<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大厅内静寂无声,明亮的灯垂直地映在宁镖师愤怒的脸颊,生出了杀意。
他陷入了极为痛心的回忆:“我以为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没想到他一直在欺骗我,什么联姻?是利用,是霸占,他想借着宁家镖局败落的时机,将宁家镖局变成第二个顺武馆。将我踢出门外,让师兄和师姐接手宁家镖局。”
富奕诺费解:“此话从何而来?你不是爱慕李夫人吗?何况,刘掌门只有一个女儿,他百年之后,顺武馆只能传给女儿,他为何要霸占宁家镖局呢?”
宁镖师的语气愈加的冰冷:“百年之后?恐怕没等到他百年之后,宁家镖局的名号就没了。”他紧紧握着拳头,“师父对师兄有救命之恩,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无论师父让他做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他也不会摇头。正是他的这份忠心,师父才如此看重他,喜爱他。”
宁镖师的黑眸里充满了痛苦,他反问道:“你们都以为我独自爱慕师姐,因爱生恨杀了师兄吗?”
“难道不是吗?”富奕诺淡定地应道。
“哈哈……”宁镖师大笑,温润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凄凄,“你们都错了,你们都只看到了表面。”
“你是说,你和李夫人才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慕容飞白忽然发问。
“没错!”宁镖师深深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平,“我进入顺武馆之后,师姐对我极好,我们情投意合,私自定了终身。可是师父他不愿意将师姐嫁给我,做了一个诱骗宁家镖局的假婚局。我像个傻子,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师姐不愿意让我受到伤害,亲口告诉我真相,师父的真正的是想得到宁家镖局,让师兄来宁家镖局当镖师,统领出自顺武馆的弟子,最后接手宁家镖局,将宁家镖局变成顺武馆的产业。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过精明,也太过无情。师姐不愿我看到我痛苦,更不愿我失去宁家镖局,成为家族的罪人,她拒绝了我们之间的婚事,假意说心里没有我,她喜欢的人是师兄!师兄欣喜若狂。”
宁镖师的情绪变得激动:“师兄是粗鲁的武人,他如何配得上师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若是师姐真心喜欢他,怎么会与我定情?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很快,师父同意了他们之间的婚事,师姐提出来要独自创办镖局,不要再打我宁家镖局的主意,师兄在她的劝说下,同意了,师父也勉强同意。我就是在他们创办长丰镖局时,出了师门,壮大了宁镖镖局,保住了宁家镖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押镖路线,才有今天焕然一新的宁家镖局。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师姐帮助我争取到的。正因为她的坚持,长丰镖局才会艰难的开辟新的押镖路线,没有与宁家镖局竞争,师姐的心里始终有我,此生,我们却不能在一起。”
他的目光转而怨恨:“这一切都是贪婪的师父造成的,他的眼里只有师兄,从来没有我。从我拜在他的门下,跪在他的面前,叩头叫师父那天起,他也没将我当成真正的徒弟,我半点也比不上师兄。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些年,我是真心将他当做师父,我敬重他,苦心学拳,利用宁家镖局的各方关系为他在盛京驿和奉天铺路。我得到了什么?我所做的都是应该的,都是徒弟对师父的孝敬,都是顺武馆弟子对本门应尽的义务,得到的只有利用。凭什么?我哪里比不过师兄?我哪里对不住师父?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对我如此薄情寡义?”
他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赤红的眼底生出几分氤氲:“还记得有一年开春,春寒料峭,师父染病在床,师兄只知道跪在庙里祈求佛主。我得到消息,只有远隔千里的北城有药才能救师父,我亲自走镖去了北城,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为了节省时间,我冒险走了开冰的湖面,冰裂坠湖,险些丢了性命。当时我唯一想的就是即使死了,也希望老天一命换一命,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师父的命。”
他微微仰着头,安宁的脸颊忽然变得狰狞:“我的真心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一次次的利用,换来了师姐的放弃。他在用我时,将我唤作徒儿,不用我时,将我无情地一脚踢开。为什么,为什么?”他抱怨地大喊,凄厉的喊声回荡在冷清的夜空,惊了树上的飞鸟。
“师姐,师姐……”他一遍遍重复着深爱的人。
意外的真相惊得富奕诺沉默无言,她一直以为宁镖师的杀人动机是因爱生恨,对李夫人的情爱无果,才对长丰镖局痛下杀手,从未想过,他的杀人动机竟然是对刘掌门的疯狂报复。更没有想到,他和李夫人才是情真意切的恋人。
那李夫人在长丰镖局在李镖师灵前悲痛欲绝的哭喊,到底的真情,还是假意呢?
从女子的角度来看,或许从李夫人放弃宁镖师,嫁给李镖师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境每天都发生着逆转性的变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冲淡了她初恋时的情爱,她的心里只归属温暖的家,她的丈夫和孩儿。
失去的,再难寻回。
即使寻回,也难以回到当年的热度。
所以,得到时,请务必要珍惜。
只可惜,宁镖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一直活在过去。
当然,理不清的情感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师徒间的亲情。
目前为止,她只见过刘掌门三次,无从认同此人的德行,但是通过他在临死前袒露的心声,可以看出他绝非是善类,绝非有大家的风范。
在他的眼里,拳术和荣耀缺一不可。
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荣耀甚至可以超越拳术。
尤其在空有拳术,失去荣耀的光环时,他宁愿选择卑鄙,下作的手段也要挽回面子,挽回荣耀。注定他即使打遍天下无敌手,也难成一代宗师。
从宁镖师的言情和表情来看,他所言不虚,他长期压抑在师父的背叛和欺诈中。令他对师父的情感从敬仰,尊重,到抱怨,仇恨,发生了剧烈的反转。
李夫人的放弃是压在他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此,他对顺武馆彻底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初心,只有无尽的怨恨。
他是如何和东洋忍者狼狈为奸,他做了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心有不平的桂翔敏冲到了前面,他扣动扳机,将枪口直接指向宁镖师,咄咄逼人地质问:“说一千,到一万,这些都是你和刘掌门之间的恩怨,你如果是条好汉,可以去找刘掌门自行解决。我大哥——李镖师做错了什么,他毕竟是你的师兄,你们有同门之谊。你别忘记了,他也是你师姐的丈夫。还有,长丰镖局的镖师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是你的师弟。”
桂翔敏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们做出了什么?你对他们竟然痛下杀手?你这个畜生!”
宁镖师无视他的枪口,反倒缓步走近他,阴险地说道:“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唯一做错的就是进了顺武馆拜师学艺。这是他们最大的错误。师父一辈子骄傲自大,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顺武馆败落,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师兄身上,他最骄傲的就是师兄创办的长丰镖局。对付他这种人,自然要毁倒他引以为豪的心血,毁掉他所有的一切。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师姐。只有师兄去世,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师姐,让她快乐,弥补我欠她的情意。”
“弥补她?你害了她至亲至爱的人,你拿什么弥补她?”富奕诺质问,“你不要为自己的私欲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李夫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找你报仇。”
“不会,她不会。”宁镖师固执地摇头。
“她会!”富奕诺无意间扫过身穿武士服的忍者,他正挤着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门外围困的士兵,寻找脱身的路线。
绝对不能让他逃走,她刻意地走了几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忍者的眼里流出阴冷瘆人的目光,他握紧了腰间的布袋。
慕容飞白不动声色地将富奕诺拉回身边,厌恶高傲地反问:“所以,你勾结了东洋忍者?”
“回答少帅,你为什么要勾结东洋忍者?”桂翔敏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痛苦中,他愤恨地怒问,“你口口声声要保护祖辈传下来的宁家镖局,却做着忘本的事情。你只记得对刘掌门的仇恨,对长丰镖局的仇恨,要知道,宁家镖局真正的仇人是前朝朝廷和东洋人,是他们抢走了宁家镖局的银子和生意。”
“不。”宁镖师开始为自己辩驳,“论起忘本,是师父教我的,是他为了荣耀,假意与东洋忍者交手,是他让我去办假意挑战打擂的事,我这才有机会结识到忍者。说来也奇怪,起初,师父将此事交给了师兄去办,一向对师父言听计从的师兄竟然忤逆了他,不但没有去办,反而劝慰师父放弃打擂。师父很生气,才找到我。”
“所以你找了真正的东洋忍者?”富奕诺想到了刘掌门胸口的伤痛。如此说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宁镖师对刘掌门怨恨在心,借着给刘掌门找东洋忍者演戏的机会,找到了武艺高强的东洋忍者,那几拳是故意打在刘掌门身上,为他出气的。
刘掌门被**和虚荣冲昏头脑,还活在自己是天下无敌的世界里,直到死还自以为是地认为东洋忍者真的屈服在他的铁拳之下。
真是可悲,可笑,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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