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灵堂内的气氛变得诡异和尴尬,面对李夫人满腔怒气和悲伤的质问,秋子谦不停地摇头:“不,不是,你不要误会!”
“夫君!”李夫人倔强地仰起头,嘴角划过一丝冷冰冰的不屑,她痛指秋子谦和富奕诺,“别以为你们是老皇城的神探就可以胡作非为,这里是盛京驿,盛京驿是讲理的地方。我夫君本就冤死在卑鄙的小人手里,我爹爹花了重金从奉天请来阴阳师傅为夫君定魂,让夫君不必落入地狱之苦,让他早日转世为人。你们却为了查案抢风头,要开馆验尸?你们,你们……”她死死攥住拳头,拳中带风,重重地砸在洁白的花圈上,生生穿透了花圈里的竹骨。
破损的竹骨划破了她的手背,留下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富奕诺急忙迎了上去,她一边递过帕子,一边柔声劝慰。
李夫人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
富奕诺示意秋子谦退后,给她和李夫人留下安静的空间。
她向李夫人详细讲解了验尸并非要开膛破肚,他们只是想仔细地检查李镖师的尸体,想知道尸体上的尸斑分布情况和尸体僵硬的程度,另外还要仔细看一下胸前的伤口和其他有异常的地方。
李夫人读过书,性情直爽,善解人意。听过富奕诺的解释,她才放下了心头的怒火。
她丝毫没有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一夜之间,长丰镖局满门遇害,最爱的夫君离她远去,如果没有宝儿,此时,她定会撞死在棺前随夫君而去。
但是宝儿还小,她要抚养宝儿长大,延续夫君的血脉,她要为他守住长丰镖局,交到宝儿的手里。
面对性情如何刚烈坚韧的女子,富奕诺感同身受地说出了相信她的话语,她还讲述了发生自己身上真实的经历,回忆了失去爱人的伤楚。
两个女人在凄冷悲伤的灵棚里找到了彼此灵魂中的切合点,纷纷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富奕诺真挚地拉起李夫人的手:“上天让我们活着,我们就要好好活着,我们要为死去的人做点什么,你比我命好,还能为李镖师请阴阳师傅定魂灵,办丧事。我的锦书葬身大海,连尸首都没有留下,我想为他伸冤,我连机会都没有。”不知为什么,她情不自禁地看向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背对着她,留给她无限的遐想。
李夫人回应地拍过富奕诺的手臂,“这就是我们的命啊。”
她面带忧郁地看向醒目的棺材,或是被富奕诺的话打动,或是对夫君的留恋,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好,我同意验尸。”
“真的?”富奕诺喜出望外,她召唤来慕容飞白和秋子谦。
当着三人的面,李夫人加重语气:“是的,不过,我夫君的尸体只能由我来验!”
“你……”富奕诺,慕容飞白,秋子谦纷纷吃惊地看着她。
李夫人挺直坚强的脊骨,柳眉弯弯地说道:“你们不信我?我自幼跟随父亲学拳,在长丰镖局开业的前几年,我可以独立带马队走镖,说起来,我还是长丰镖局的老镖师呢。在押镖的路上,我们什么没见过?我夫君死于刀伤,我对刀伤最有研究,这两天,我一直在忙碌丧事,没有为夫君亲自净身,穿衣。验尸也好,刚好满足了我送夫君最后一程的心愿。”她怀着对李镖师的深情,一步步地走向棺材。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站在灵棚里默默地等待。
秋风瑟瑟,沉重的唢呐声中时而夹杂着李夫人低沉悲痛的哭泣。
良久,双目赤红的李夫人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灵棚。
“怎么样?”富奕诺谨慎地问,李夫人是练武行家,她又事先交代了验尸的方法,重点查看的部位,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慕容飞白和秋子谦的目光也落在李夫人的身上。
李夫人神色悲伤地讲述了验尸的经过,李镖师身上的尸斑的确集中出现在背部,手臂和双腿的外侧,胸口和手臂,双腿的内侧几乎没有尸斑。
他的尸体很软,她在给他穿衣和脱衣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
另外,她还认真检查了李镖师尸体上的伤口,说到这儿的时候,她又落下了悲伤的眼泪。
李镖师深知爹爹为他开办长丰镖局的苦心和深意,他对长丰镖局用尽了苦心,为了将长丰镖局做成盛京驿最大的镖局,他打破了镖局里掌门人不押镖的先例,凡是路途遥远,货物贵重的镖,都由他亲自押送。
几年下来,他在押镖的途中经历了无数的凶险,浑身上下落满了刀疤。其中一道最长,最深的刀疤就是在通往晋西的草原上留下的。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凶险都安然无恙,最后竟然倒在了自己的床下?
李夫人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夫君的身上除了旧日留下的刀疤,没有异常。只是……”她的眼里带着隐隐的困惑,“我在他胸前的刀疤上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孔,有针眼的大小,针眼上没有血迹,很微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针孔?富奕诺想起阴阳弟子为死者净身时用到的法器,其中有一个法器很像狼牙棒,法器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阴阳弟子在给李镖师净身,穿衣时,不小心在尸体留下针孔也是有可能的。
她并没有深究针孔的线索,直接把重点转移到尸斑和尸僵上,根据李夫人的确认,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之前的推测,李镖师的死亡地点不在卧房。
极有可能在顺武馆,或者是从顺武馆回长丰镖局的路上。
她继续追问了李镖师在寿宴上的事情。
李夫人的回答和宁镖师基本相同,他们都说出了李镖师心情不好,贪杯的情景。
而且,李夫人非常确定李镖师喝醉的事实。当时,她就坐在李镖师的身边,李镖师虽然喝醉,并没有大碍,更没有昏迷,只是走路有些歪歪扭扭。
寿宴结束,李镖师在离开之前,她怕他醉酒难受,还特意为他准备了浓茶,他当时一句话不说,直接喝了浓茶。
“是金骏眉?”富奕诺挑眉,她想起了李镖师遗留在口中的茶叶沫。
“是的,金骏眉泡得久,最是解酒。”李夫人点头,“平日里,夫君也最喜欢喝金骏眉。”
富奕诺默默点头,按照李夫人所说,李镖师在顺武馆没有异常,他应该是在从顺武馆回长丰镖局的路上遭受意外。
可是一路上护送他的人都惨遭毒手,路上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李夫人,长丰镖局除了你和宝儿,真的都遇害了?”她倒吸一口冷气。
李夫人紧皱着眉头,眼角划过一滴清泪,满脸默然。
忽地,她的眸心闪过明亮的光,径直说道:“有,我想起来了,是李轩。”
“李轩?”富奕诺惊喜。
李夫人凝神应道:“对,就是李轩!李轩是我夫君远房的亲戚,他自幼与我夫君疏离。半年前,他和东洋媳妇从北边来到盛京驿,投靠了我们。因为他迎娶了东洋媳妇,镖局里的兄弟都瞧不起他,处处与他作对,我夫君没有办法,就给了他银子,让他就和东洋媳妇搬出镖局,自立门户。我爹爹寿宴那天,他也来了。对了,他和我夫君一起离开顺武馆,我还拜托他照顾夫君。昨天镖局出事,你们走后,他就到了,一直在帮忙办丧事,今天清晨才离开,我让他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李夫人面带忧色:“李轩性情懦弱,好在重情重义,他对东洋媳妇百依百顺。在镖局里做事也踏踏实实,他自幼读书,打了一手的好算盘,镖局的账面一直都是他在管理,毕竟是自家人,我和夫君都非常放心。”
对于新线索,富奕诺,慕容飞白,秋子谦都非常在意,三人又询问了李轩的住处之后,和李夫人道别,离开了长丰镖局。
距离三日破案的限期,只剩下不到两日。
三人又来到卖梨水的小摊子前,各自要了一碗酸甜可口的梨水。这次,他们没有听卖梨水的婆婆讲故事,直接分析起了案情。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李镖师是在寿宴结束回长丰镖局的路上遇害,其他二十二名死者在长丰镖局遇害。
凶手行凶的手段简单而残忍,一人躲在门后,一人敲门,死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开门,躲在门口的凶手突然跳出来杀人,刀法狠绝精确,一刀致命,不给死者丝毫反抗的机会。
另外,凶手能够连续杀了二十三个人,说明体力惊人,再加上精准的刀法,应该是会武之人。
富奕诺直接指出,宁镖师的嫌疑最大,更提出了情杀的杀人动机。
秋子谦觉得刘掌门的嫌疑也很大,否则他为什么会对他们引出东洋商会和长丰镖局之间的矛盾?
对于两人的看法,慕容飞白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无意间问起李夫人提及到的针孔线索。
“你们说,其他身上有没有针孔?”他抚摸着拇指上的纹络。
秋子谦坦言:“即使其他人身上有针孔,能证明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当场死亡。”
“你的意思是只有李镖师的身上有针孔?”慕容飞白再问。
“这个……”秋子谦看向富奕诺,“你觉得呢?”
富奕诺说起了阴阳弟子手中的法器。
慕容飞白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冽的脸颊闪过迷人的弧线:“希望如你所想!不过,现在我们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李轩!”富奕诺和秋子谦异口同声。
三人同时从长椅上站立,融入了熙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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