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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谁在说谎?(二)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天色昏暗无光,灵棚内的烛光在秋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安,似乎真成了魂灵留恋阳间的归魂灯。

    宁镖师一身风雅地站在灵前,在白纸人的映衬下,温润的脸色显出几分苍白。

    慕容飞白在狭窄的灵棚里缓缓踱步,质疑地指出:他昨夜和桂翔敏通过电话,桂翔敏看过长丰镖局近三个月的账本,长丰镖局的生意并不是非常惨淡,而是应接不暇,接镖的方向都是晋西一代。

    宁镖师听后,表现出极为惊愕的神色:“师兄没有听从我的建议,背着我,一直在暗中走镖?”

    慕容飞白进一步指出:“长丰镖局的路线有两条,其一是晋西,其二是塘沽。北方人不喜水,南方的路线漫长,尤其是江南的路线,长丰镖局押镖最远的地点选在塘沽,会把江南的货物转交给江南的镖局进行转手押送。表面上看,晋西的路线比这条路线安全。但对于长丰镖局目前的形势来说,这反倒是一条非常稳妥的路线。据我所知,从盛京驿一路南下,经过的各个城镇,各道关卡都有长丰镖局的据点。再则,押送这条路上的货物大多是在塘沽和关外做生意的洋人。用洋人对付东洋商会,不正是自保的最好方式吗?”他停下脚步,目光凌锐地说道,“从账本的记录上看,李镖师的确听从了你的建议,他缩小走镖的范围。不过,他守住的不是最好的路线,而是晋西的路线。这一点非常奇怪,他为什么不像你们宁家镖局一样,固守最好的路线,守住基业,反而要走危险的路线?”

    “这……”宁镖师面带难色,心情沉重地应道,“师兄为人光明磊落,嫉恶如仇,性情倔强,不懂得变通,这是我和师傅最怕出现的局面,没想到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一定是表面上听从了我的建议,实际上却在暗中布置,等着东洋商会上门来找麻烦。”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痛苦地说道,“我猜想,师兄做好了和东洋商会拼命的决定。唉!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他失落地摇头,语气伤感:“我们宁家镖局自前朝至今,经营宁家镖局上百年,曾经历经康乾盛世,行镖关外,无人能敌,结果呢?东洋人硬是抢了我们宁家镖局大半的生意。我的爷爷不服气,死扛到底,最后死在东洋人的枪下。师兄怎么就想不通呢?唉!”他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慕容飞白微微挑起眉,他一直在观察宁镖师的表情,回味着他的话语。

    先不论他言语的真假,单单从话面的意思,有一个有趣的特点,他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刘掌门出奇的一致。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言语导向这四个字,言语导向是交谈中非常厉害的武器。

    先秦,百家争鸣之时,谋士行走天下,靠的就是满腹经纶和舌尖生花,让当权者信服自己的观点,在三国时,更有诸葛先生一人舌战群儒的好戏,这就是言语导向。

    一般来说,两个人闲谈,不具有任何利益心思,谈得天南海北,醉酒当歌,仅仅是闲谈。

    可是,一旦两个人的谈话进入谈判模式,双方带有各自的利益时,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准备得充分,谁的理论强,谁的言语就更有说服力,就会打动对方,击败对方。

    言语导向是文人间常用的方法,用强有力,令人产生共鸣的话语来引导对方的想法,让对方的想法跟着你的思维走,从而信服你,达到你的目的。

    宁镖师和刘掌门的话语都具有这一特点,他们把长丰镖局和东洋商会的矛盾无限地放大,并引出东洋人与关外百姓的矛盾,无非是想让他们去查东洋人。

    东洋人从前朝开始就在关外自治,一直是关外的痛,连过世的大总统都栽在东洋人的手里,这是一个死结,也是完美的激将法,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借刀杀人?慕容飞白握紧了拳头,在盛京驿这块土地上,当家人永远都是国人!如果本案中的凶手真的是东洋人,他绝不会手软!谁也不会影响他,他也不会被当成杀人的刀。

    因为是他是慕容军的少帅——慕容飞白!他还是……

    他紧皱着浓密的眉,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复杂的案情,他稳定了心思,低沉地问道:“案发当晚,也就是刘掌门寿辰的那天晚上,宁镖师也一定在场。在寿宴上,李镖师又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宁镖师捡起落在白纸人帽子上的黄纸钱,回忆道:“师傅寿辰的那天夜里,师兄的心情不太好,他一直在不停地喝酒。其实师兄的酒量很好,那天实在是太过贪杯。我记得,他离开顺武馆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还是长丰镖局的镖师将他抬走的。我推断,他在回长丰镖局的路上就已经睡觉了。”他将黄纸钱紧紧地攥在手心,胸口浮起一股怒火,“师兄的拳法出神入化,哼!如果不是师兄醉酒熟睡,凶手怎么会得逞?真是便宜这帮罪大恶极之人!”他的眼底充满了怒火。

    忽然,从大门外跑来一个驼背的下人,正是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登门时,在门口遇到的下人。

    他弓着腰,身子摇晃得厉害,迈着不太明显的外八字,走进灵棚,踮起脚尖在宁镖师的耳边说了几句。

    宁镖师的脸色微变,黑暗的眼底划过一道不经意的痕迹,他拱起双手,客套地说道:“诸位,家中出了急事,在此别过,长丰镖局的案子还请诸位费心,当然,诸位有疑问,可以随时来宁家镖局寻我。”

    “请……”秋子谦大气地举起手臂。

    宁镖师和下人匆匆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秋子谦逗笑,原来世上真的有人走路像水里的鸭子。他还低着头,摆出了下人走路的姿势。

    富奕诺抿着红唇,她用力闻着散去的花香。

    在下人来找李镖师的那一刻,她清楚地闻到浓重的花香。难道主仆两人的衣服都熏了香?她疑惑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口。

    沉寂片刻之后,悲泣的唢呐声,将她的思绪拽回了灵棚。

    这时,穿着一身孝衣的李夫人从西厢房里出来,她迎着随风飞扬的黄纸钱,走进灵棚。

    阴阳师傅看见她,急忙举着桃木剑,擦过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夫人,李镖师的魂灵已经被我引入棺内,我马上就要封棺了,你是不是要和李镖师做最后的道别?”他将桃木剑的剑尖儿指向唯一没有封死的棺材。

    看着棺材外刺眼的白绫花,李夫人的泪情不自禁地涌出眼眶,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颤抖地迈了一步。

    “等等……”富奕诺想到李镖师尸体上的疑点,连忙凑了过去。刚好借着没有封棺的空隙,她要争取到重新验尸的机会。

    只是,李夫人会同意吗?

    她迎上李夫人费解的目光。

    李夫人低声问道:“奕诺千金有事?”

    “有事!”富奕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得到慕容飞白和秋子谦的鼓励之后,她试探地问,“李夫人,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本案中的几个关键的疑点,你不妨直言,李镖师到底有没有仇家?”

    李夫人怔住了,她神色不解地看着富奕诺,摇头:“奕诺千金长在老皇城,不了解我们关外女子的性情,我们关外女子和男子一样,都是洒脱的性子。我之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毫无隐瞒。我知道,昨日家父的话语可能得罪了你,我在此向你道歉。平心而论,查案也好,江湖悬赏也罢,我只希望早日抓到凶手,让我的夫君和冤死的弟兄早日瞑目。”她的情绪变得激动,“我夫君为人豪爽,有侠义之风,从没有和谁结仇结怨,长丰镖局所行走路线上的山匪,大多也敬佩我夫君的为人,有的还和我夫君成了莫逆之交。夫君在世时,最常说的话就是重信守诺,这是长丰镖局的金字招牌,也代表着夫君的真性情,他真的没有仇家!”

    “那他对你如何?可曾,可曾骗过你?”富奕诺抛开仇家的话题,小心翼翼地追问关于东洋商会的谜团。

    李夫人痛心地落泪:“我与夫君自幼一同长大,一起学拳,夫君对我极好,处处让着我,把我捧在手心,他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成亲八载,从未吵过架。自从有了宝儿,他对我更好。他怎么会欺骗我?”她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为何如此问我,你们查到了什么?”

    富奕诺坦言:“李夫人,我们查到的线索,事关到李镖师的真正死因,但是现在还不太明朗。你若真想早日抓到凶手,可否……”她朝秋子谦使了眼色。

    秋子谦会意地接了过去,他走到李夫人面前:“李夫人,我们发现李镖师的死和其他死者不同,怀疑他的死亡地点不是在卧房,他的死亡时间也存在很大的疑点,还请李夫人允许,在封棺之前,让我们仔细检查他的尸体。”

    “你们,你们要开膛验尸?”李夫人惊愕地瞪圆了双眼,疲惫的脸上盈满了震惊和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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