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八十五章 谁在说谎?(一)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富奕诺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宁镖师,他和死去的李镖师是拜在刘掌门门下最得意的弟子,更是顺武馆的门面。

    他们两人各有特点,死去的李镖师身材高大,肤色黑黝,一看就是习武的关外汉子。

    相比之下,宁镖师更像是温润的文人,他的肤色略白,身姿清雅,眉目间透着淡淡的忧伤,言行举止都恰到好处,极为规矩。尤其是与宁夫人站在一起,男子温润风雅,女子清秀美艳,看起来更为般配。

    富奕诺记得,昨夜,顺武馆的小弟子曾经说过,宁镖师性情温润,宁家世代经营镖局,如此说来,宁镖师应该出身名门,称得上公子。

    李镖师出身不高,自幼丧父丧母,与妹妹相依为命,生就了一副嫉恶如仇,不拘小节的性子。

    李夫人为何会嫁给他,没有选择宁镖师呢?还是她多心了?

    富奕诺仔细观察着宁镖师和李夫人,事实证明,她没有多心,她在宁镖师看李夫人的眼神中,真的发现了端倪。

    男女之间的情爱,多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尤其是男子看女子的目光。如果男子从内心喜欢女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流露出内心的情意。

    宁镖师虽然口口声声称呼李夫人师姐,但是他的眼神和口吻都远超出师兄妹之间的情意。

    她记得,在她和锦*书在警察署关系暧昧时,连善于探心的锦*书也会时常流露出喜爱她的眼神,更何况是其他人?

    富奕诺的目光转向李夫人,李夫人的身姿纤细,高挑,丝毫看不出生养过孩子,她的皮肤滑嫩,五官清秀,眉宇间透过一股飒飒的英气,瞧着年纪,她并不比宁镖师大。

    不过,师门就是如此,就像她和秋子谦一样,不以年龄论排行,是以入师门的先后顺序论排行。

    刘掌门说过,他是在从沧州回盛京驿的路上收了李镖师,师徒回到盛京驿开办了顺武馆。

    算算时间,李镖师和李夫人应该是青梅竹马关系的师兄妹,宁镖师后进师门,成为两人的师弟,或许,他在时间上就输给了李镖师。

    即使按照门第来说,他比李镖师更适合李夫人。

    刘掌门爱面子,疼爱女儿,估计他当初也有将女儿许配给宁镖师的心愿,那将是宁家镖局与顺武馆之间的结盟,强强联合会更加强大。

    但是缘分的事情,非常奇妙,没有套路,只有意外。

    李夫人偏偏喜欢上了一无所有的李镖师,倔强地嫁给了他。刘掌门碍于情面,便帮衬着李镖师成立了长丰镖局,这一点上是说得通的,顺武馆的确也需要一家镖局接受自己门下的弟子。

    不知道宁镖师在得知师傅帮助李镖师成立长丰镖局,又将女儿许配给李镖师的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们三人之间理不清的纠缠,又有过怎样的故事?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直以来,他们将长丰镖局灭门惨案的作案动机归纳到仇杀,其实也有情杀的可能。

    比如:宁镖师会不会因爱生恨……

    富奕诺的脑海灵光一现,她有了新的查案方向。

    “哦,还没有太多的线索。”她开口回答了宁镖师。

    宁镖师怔住了,无意间叹了口气,如玉的脸上流露出悲伤的气息,他转向李夫人:“师姐,这里有我盯着,你也去休息吧,停灵需要七天,这才是第二天,接下来的五天里,每天都会有宾客登门报丧,你千万不能倒下啊!去休息吧。”

    李夫人欠了欠身子,抬起手臂,擦过眼角的泪水,她不放心地看过成排的棺材,默默地点了点头,伤感的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她迈着疲惫的步伐,缓缓离去。

    灵棚里只剩下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宁镖师和在棺材间穿行施法的阴阳师傅。

    宁镖师看着李夫人离去的背影,感慨道:“我师姐出身武家,养成了倔强坚韧的性子。长丰镖局的很多事情,我师兄都会瞒着她,不想让她操心,更是不想让她找麻烦。”他话锋一转,“比如说东洋商会的挑衅。”

    慕容飞白盯着他的双眼,不解地问道:“宁镖师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宁镖师再次拱起双手,态度谦虚地说道:“想必三位已经问过我师姐关于长丰镖局的事情,据我所知,长丰镖局和东洋商会之间的矛盾,她并不知晓。我师兄生前,极为宠爱师姐,他是不会告知师姐真实而危险的情况,让她担忧的。她如果知道东洋商会给我师兄下了绊子,差点要了师兄的命,以我师姐的性格,必定会去东洋商会踢馆,拆了东洋商会的牌匾。”

    “你知道里面的内情?”慕容飞白如鹰地眼神盯着宁镖师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宁镖师微微点头,沉重地说道:“我与师兄感情极好,我们宁家又经营镖局多年,盛京驿这么小,无论通过哪一方的路子,我都会知晓他们之前的矛盾。”

    秋子谦疑惑地追问:“他们之间走的路线不同,押送的货物不同,针对的商家也不同,奇怪,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宁镖师坦言:“东洋商会在盛京驿开办分会,表面上只接东洋人的生意,路线以走铁路和水路为主。可是,东洋商会的会长贪婪成性,他们见识了盛京驿的繁华,也想分一杯羹。而且,他们的胃口很大,开办分商会只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吞并长丰镖局,再吞并盛京驿所有的镖局,拦下盛京驿所有的镖局生意。”

    “啊?”对于意外的说法,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大吃一惊。

    宁镖师的脸色变得晦暗,眉宇拧成了川字,他愤怒地说道:“是的,他们的确想蛇吞象,想一举吞并长丰镖局。半年前,他们找到师兄,以威逼利诱的方式,出了极低的价格,要求收购长丰镖局。我师兄是火爆脾气,哪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他当场翻脸,将东洋商会的人赶出门外。但是东洋商会并没有善罢甘休,他们一直在找各种机会找师兄的麻烦。他们表面上找到和长丰镖局有生意往来的商家,鼓动他们要求师兄降低走镖的价格。背地里,他们一次次在师兄押镖时,下黑手。这半年来,长丰镖局的弟兄在走镖的途中时常受伤。最危险的一次,是师兄亲自押送货物去塘沽的途中,他们刚出山海关就遇到了劫匪,师兄冒着性命的危险,抓住了一个活口,据活**代是受了东洋商会安排。师兄差点丢了性命,在塘沽的洋人医院养了好久才回来,就是不想让师姐担心受怕。师兄回来之后,找到师傅和我,一同商议此事,师傅担心东洋商会太过嚣张,要去东洋商会理论,被我拦下来了。”

    他抬起头,有意地看向慕容飞白,语调悲哀地说道:“大总统过世,东洋人的二十一条并没有完全作废,在老皇城还好说,有洋人制衡着东洋人,他们不敢太过嚣张。但是关外的情形,少帅比我们更清楚,奉天城里东洋人自成一派,千金寨里,出产的每一块煤都沾染着国人的血啊!国无能,我们百姓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承受。我们宁家镖局行走四方,曾经南下北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到头来呢?在强权面前,还不是乖乖放弃到手的机会,将挣钱的门路拱手相让他人吗?”

    宁镖师说得言辞诚恳,他继续说道:“当时,师傅和师兄都要以身家性命与东洋商会相拼,被我拦下,我举出了宁家败落的例子,他们勉强接受了我的建议。”

    “你建议长丰镖局减少接镖,避风头?”慕容飞白猜出了他的建议。

    “是的。”宁镖师点头,“逞一时之强,不如退一步,守住家业。这家业嘛?不在乎疆域有多大,而是能掌控多大的领土!”

    “说得好!”秋子谦赞同地附和。

    宁镖师谦虚地摇头:“这都是宁家用银子买来的教训。”

    听着他慷慨激昂的言语,富奕诺一直没有说话,她总觉得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她又找不到突破谎言的口子,只能困在原地,默默看着他卖力的表演。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直觉。查案中,敏锐的直觉是最厉害的武器,也会成为最碍事的牵绊。

    查案人得益于此,也受其所累,让她迷失查案的方向。

    富奕诺暗暗调整着复杂的思绪,平复着不安的心情。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含着药气的花香,香气很特别,比她在门口闻到是香气更浓郁,她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宁镖师身上,她非常确定,香气就来源于宁镖师。

    宁镖师听到富奕诺提及的香气,非常惊愕,他抬起手腕,轻轻嗅了嗅衣袖,皱眉道:“或许是衣服上的熏香,家中的内人出身书香门第,附庸风雅,时常会弄些古书里的东西。这几天还说要去山上刮些霜水,要煮茶喝呢,我是粗人,哪里喜欢这些,随她胡闹!”

    富奕诺默默地点头示意,她自幼跟着父亲种花,采花,用花瓣制作胭脂,能够让花香如此持久地熏在衣服上,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有机会,她要去拜访宁镖师的夫人,学些技艺。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