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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反转的真相(二)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富奕诺默默地念着信纸上娟秀的文字,红妆戏台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表露出或是惋惜,或是震惊,或是愤懑等等神情。

    董昌更是双手抱头,失声痛哭,整个人都笼罩在强烈巨大的悲伤中。

    富奕诺婉转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湖面上,她继续念着信上的文字。

    有梦想的人怎么会甘心做台上的木偶,被心怀歹意的人牵着鼻子走。

    渐渐的,屈服的小红仙厌倦了虚假的生活,她开始抗争。

    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功名不过是过眼云烟,她的梦想是站在戏台上唱戏,成为天下闻名的女旦。

    如今,她不但登台唱戏,还已经小有名气。还争什么?能够站在戏台上安静的唱戏,朴实无华就好,她选择放弃繁花,做回真实的自己。

    她暗中酝酿了计划,终于有一天,她遂了自己的心意,在座无虚席的客人面前画下了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妆容,将客人吓得半死,一场开锣的好戏,变得空无一人。

    面对空空的看台,她欣慰地笑了,半面红妆笑面如花,半面鬼妆阴冷瘆人。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要告诉世人,她是会唱戏的小红仙。她也要讽刺王老板,他就是半面鬼妆的伪君子。

    那天晚上,她就这样站在戏台上,水袖遮面,一人分饰两角,时而半面红妆,时而半面鬼妆,唱了一场没有客人的哀戏。

    结果可想而知,杏园之外流传着女鬼的传言,杏园被迫停业,王老板气愤得打了她重重的耳光。

    小红仙没有哭,没有闹,反而疯狂的大笑。笑声里释放着她的压力,她的梦想,还有她的希望。

    当天夜里,她画着半面妆容,唱着戏文,主动跳入了湖底。

    湖底不深,根本无法淹死人。但是她一心求死,将整个人都沉在堆满淤泥的湖底,她在水里用尽全身气力撕咬着罪魁祸首的菖蒲根,她要带着它一同去黄泉。

    富奕诺放下手中的信,她仿佛看到了湖水中化作一条条草鱼的小红仙,她穿梭在浑浊的湖水里,啃咬着夺取她梦想,尊严,生命的菖蒲草根。

    董昌已经泣不成声,他抹着眼泪:“小红仙唱戏,真的很好听,她每天都会在鸡鸣时分起床练嗓子,为了保护嗓子,从来不吃酸辣的食物,连热水都不敢喝,只喝温水,她真的很用功,可惜王老板背地里使坏,利用菖蒲做出幻境,吊足了客人的胃口,坑了小红仙。小红仙是要强的女子,眼里容不得沙子,她无法走出杏园,只能在这里结束生命。”

    “那王老板的死?”慕容飞白神色凝重地问道。

    董昌默默地摇头:“小红仙死后,杏园的生意大不如前,他找了几个名角,杏园的效果都不如小红仙在时火爆。那时,他才认识到,杏园的红,不仅仅是菖蒲的功劳,更多是因为小红仙的勤奋和努力。只可惜,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世间哪有后悔药?杏园没有了小红仙,再没有满堂的喝彩,杏园不久便关门了。王老板整日疑神疑鬼,总以为小红仙要找他报仇,也就是我去衙门的那天夜里,他亲手点燃了菖蒲,营造出幻境,最终吊死在红妆戏台。”

    “王老板死后,杏园闹鬼的传言越演越烈,传得神乎,还说小红仙的十根指甲被拔掉。其实,她并没有被拔指甲,而是将她打捞上岸时,我看到她的指甲很长,指甲里都是黑色的泥沙。她一生最爱护双手,我怕她伤心,就给她戴了一副从杂货铺里买来的洋手套。手套是红色的,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谁知道成为落人口实的诡异流言。”他默默地看向败落的六角亭,找寻着心中的倩影!

    富奕诺也无声地将信收在证物袋里,虽然是薄薄的纸片,却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里,她沉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谁也没有再说话,红妆戏台一时冷了场,安静得能听到吱吱的火油声。

    董昌沉浸在陈年往事里,久久不能自拔。

    慕容飞白理性地转向黄老板,冷语道:“传言只是传言,你依照传言残忍地拔掉了王婉清和红袖姑娘的指甲,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黄老板忍着腿上的剧痛,挡在钱彩霞的前面,说道:“我没有杀人,为何要认罪?”

    “你……”情绪激动的秋子谦险些冲过去,扇几个耳光,打醒他。

    慕容飞白给了他一记阻拦的眼神,他胸有成足地说道:“没有杀人?暗室里的灰烬你如何解释?别忘记了,我们在场的人就是人证,尤其是奕诺千金,你害得她两次进入幻境,险些坠河。再则,你是如何知道杏园的秘密?”

    黄老板嘴角闪过笑意:“这不能怪我,只怪她和一个死去的男人曾经得罪过我,至于为什么得罪我,你要仔细地去问她,还有,那个死去的男人是谁,你也要问她。至于杏园的秘密嘛。”他顿了顿,拉起了长音儿,“你早就猜到了,我认识王少爷!没错,他是败家子,将家底子败得没剩下什么。恰巧,我们在路上相识,他为了夜里能够红袖添香,无意间将杏园的秘密告诉了红袖。我和红袖出于好奇,便来改道来到盛京驿,就是想见识一下被王少爷吹上天的杏园,还有红妆戏台。”

    黄老板的语调高了几分:“王少爷鼓吹菖蒲既能制香,又能制幻,还能制毒。当年他的父亲,也就是王老板,在走江湖时,从一个江湖道士的口中得到的方子。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发,闲放在盛京驿岂不是浪费?自然要合理利用。”

    “你不要太过分。”富奕诺愤慨的指责,“菖蒲为湖边常见的水草,草木无情,岂能有罪?有罪的是你们这些心怀歹毒的人。”

    黄老板满不在乎地看着她,大声说道:“歹毒,你竟然和我谈心怀歹毒?奕诺千金,我这条腿是怎么瘸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当初又是谁将我赶出风生水起的老皇城,让我失去来自不易的一切?你我之间的恩怨之深,我既然在这里遇到你,为何不能用菖蒲对付你。”

    富奕诺彻底的明白,原来昨夜除了杨吴氏在红妆戏台,黄老板也在这里,他无意间认出了她,起了杀心,才会燃香,多亏了赶到及时,救下她的慕容飞白。

    香气,就是整件案情的关键所在,就是可以打开乱麻团的那根线头。

    她轻轻拂过鼻尖儿,目光转向黄老板身后的钱彩霞,自始至终,她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局外人,除了低头掩面,没有任何动作。

    奇怪的是她的小拇指一直翘着,仿佛孤独的指偶。透过她的绢帕,看到她红嫩中透着白皙的脸蛋。

    富奕诺的眸光一闪,她立刻看向神色不明的慕容飞白。

    在董昌清醒之前,他一直在陈述案情,并没有举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黄老板是凶手,更无法证明钱彩霞有行凶的证据,她是否作为黄老板的帮凶,参与了谋杀红袖姑娘?谁也不得而知。

    他是那般信心满满,难道他真的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

    不对,他是在今天早上才和她和秋子谦一同查案的,他们三人一直在一起,他掌握的案情和她一样,哪里会掌握她不知道的证据?

    除非,善于探心的他发现了黄老板的软肋!

    是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宝鑫钱庄里钱老板和小伙计的话,眼前豁然开朗。

    慕容飞白的眼神也如期而至,他朝她神秘地勾唇微笑,她情不自禁地回应。

    来之不易的默契悄无声息地传递在两人的眼神里。

    富奕诺刻意地绕过黄老板,走到钱彩霞的面前,低声问道:“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够抓住。我问你,你是否亲眼所见黄老板杀人?你能指证他吗?”

    “我……”钱彩霞犹豫地抬起头,黄老板朝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她胆怯地低下头,依旧拿帕子遮挡着脸,摇头道:“我没有看到过黄老板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惶恐的眼神看向屋外黑暗的杏林,找寻着回家的出路。夜晚深沉,对于迷路的人,哪里会找到出路?

    富奕诺早就预料到她会如此,她挑起弯弯的柳眉,语调迟缓地说道:“既然你不珍惜机会,我只能将你视为杏园凶杀案,黄老板的帮手,从重处理。”

    黄老板冷笑:“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别扯上别人。你如果说我杀人,就拿出确切的证据,否则,不要血口喷人。别忘记了,你们富家最看中的就是奕诺千金的口碑,今日的警察署,和前朝的衙门也要讲律法,不能随便定人死罪。”

    “放心,我会给你满意的交待。”富奕诺轻蔑地扫过他那张虚伪的脸,抬起手臂,指向钱彩霞,“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以为天衣无缝,我们找不到你们行凶的证据。可是证据就在我们的面前,一直都在。你说是吗?”她紧紧盯着钱彩霞涂满胭脂香粉的脸,语调变得清冷逼人,连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我是应该叫你红袖姑娘,还是钱彩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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