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黄老板痛苦地将手压在流血的小腿上,虚伪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他指向钱彩霞,硬气地说道:“捉奸捉双,捉贼拿赃。慕容飞白,盛京驿的衙门是你说得算?难道没有律法吗?奕诺千金,秋探长,你们在老皇城的警察署号称是法义先行,这次是以借调的名义来盛京驿,也会如此糊涂地胡乱判案吗?”
富奕诺和秋子谦厌恶地盯着那张虚张声势的脸,真想拿针缝上那张嘴。不过,仔细一想,直到目前为止,的确没有掌握他杀人的确切证据。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杀了杨明臣和王婉清,又为何杀关系亲密的红袖姑娘?
还有,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传言是真的吗?小红仙和王老板的死在多年前,根本与他毫无联系,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所有碎片化的线索拧在一起,形成了找不到头绪的乱麻,麻线团上有无数个线头,可惜的是只有一条才会引出全部的真相,解开最终的秘密。
到底是哪一条呢?
富奕诺回忆着案情中的每一个细节,她想到诡异的香气,从她独自一人奔向六角亭,到刚刚头晕目眩的经历,她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与香气有关,就是她闻到的浓郁香气。
香气的来源?她将目光停留在桂翔敏让士兵从六角亭里拿出的香炉上,香炉里积满了灰白色的香灰,香灰中一粒黑色特别的显眼,是没有燃烧彻底的草棍儿。
她顺手从湖边折断一支菖蒲叶子,仔细地拨弄着香灰,激起一阵阵淡淡的香气。
地上唯唯诺诺的钱彩霞颤抖地抬起头,明亮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忧虑。
“是菖蒲?”富奕诺将熏黑的草棍儿拨在一旁,发现草棍儿很像菖蒲,是用菖蒲做熏香,她闻到的味道是菖蒲的草香?弥漫的香气透过她的每一个毛孔,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慕容飞白背着双手,摸索着手指,缓缓在湖边踱步,他目光凌厉地盯着朦胧的湖面,冷语道:“你不必拿什么法义压制我,现在,我以不义之罪,便可以将你关入牢房,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盛京驿欢迎诚信的商人,而不是来捣乱的商人。你不承认杀人,我就将案情说出来,让你自己认罪。放眼天下,没有完美无瑕的杀人手段,只要你犯下了凶案就会留下证据。你不用急着为自己狡辩,和凶杀案撇清关系,证据就在这里,就在红妆戏台,就在我们的眼前。”
他寒冽的目光打在黄老板贪婪的脸上,开启了探心模式:“杏园的小红仙和王老板死于红妆戏台,杏园关门,盛京驿内疯传闹鬼的消息,王老板的儿子——王少爷千里迢迢赶来,得知杏园的消息后,无奈之下,将杏园低价出售。因为小红仙和王老板过世已经将近六七年的时间,此时的传言仅仅是传言,这些年里,杏园并没有发生任何凶案,也没有人在杏园里看到过女鬼。杏园相安无事,很多人忘记了传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宝鑫钱庄的钱老板才会接下这单生意,才会愿意投银子修缮杏园。试问,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黄老板,如果没有你的出现,钱老板根本不会赔钱,只会赚得白花花的银子,这会儿,杏园也不是现在的模样,红妆戏台早已开锣唱戏。”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你的贪婪。”
“我……”黄老板越发觉得腿上的疼痛比上一次中枪还要疼,他能感觉到子弹穿透了愈合多年的旧伤,撕碎了萎缩变形的肌肉,切断了红色的血管,连原本麻木的脚都感受到了刺痛。好,真好,一笔笔仇恨都要记下,有朝一日,双倍奉还!他可是他的人!他依旧仰着头,不肯屈服的模样。
慕容飞白不愿意看他那张丑陋的脸,斜斜的目光转向埋头的钱彩霞,她翘着小手指拿着帕子,正在假装掩面哭泣,真是见过世面的人,事到如今还流不出眼泪,他抬起头,继续说道:“红妆戏台本来可以卖个好价格,王少爷和钱老板都会赚一笔银子,偏偏你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将淡化在世人眼里的凶宅,又变成了凶宅。”
他讲述着波澜不惊的案情,“想必在二个月前,你来到盛京驿,无意间听到红妆戏台的事情,便动了歪心思,做出了计划。听说你身边的红袖姑娘是难得的戏子,学人惟妙惟肖,你为了达到目的,开始了第一步,让世人记起杏园的凶案,杏园的女鬼。你让红袖装扮成过世的小红仙,夜里在红妆戏台装神弄鬼。每晚,你们都会上演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好戏。这里环境幽静,素雅,时常会有人来此约会。他们都被红袖吓得半死,一来二去,杏园闹鬼的流言又传得满城风雨。钱老板无奈,降低了杏园的价钱,而这些,贪婪的你还是不满足。”
慕容飞白的两个大拇指微微勾起,说道:“这才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重磅还在后面。那就是杨明臣和王婉清的出现。他们二人在红妆戏台上卿卿我我,被你发现。你利用他们之间的身份,尤其是王婉清的身份,唱了一出戏。”
黄老板伸长了脖子,他扶过鼻梁上的镜框,口是心非地反驳:“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睛,你亲眼看到我杀人吗?”
富奕诺也疑惑地看着慕容飞白,黄老板说得没错,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对案情最合理的猜想,没有关键性的驳倒证据,狡猾的黄老板不会认罪,他真的找到了证据吗?
慕容飞白给了她一记坚定的眼神,冷漠地转向黄老板,说道:“我不用看,从你的眼睛我都已经洞悉了一切。你要的证据,我会呈现给你,让你心服口服,由不得你不认罪。就你之前的所为来说,为了降低杏园的价格,装神弄鬼吓唬世人,传播流言蜚语只是触犯道德的范畴,证明你贪婪的人性,你只是行走在法义的边缘。但是你的贪婪让你变成了魔鬼。你不仅仅要便宜,还要不花分厘,侵吞杏园。杨明臣和王婉清这对可怜人,就成了你手里的工具。你利用他们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将杨明臣欺骗到红妆戏台,让红袖装扮成王婉清的模样,趁着他毫无防备时,你在背后勒死了他,还做出了他吊死的假象,我们已经去杨家验过尸体,证明他不是自缢身亡。杀了他,戏只做了一半,你又利用时间差,将王婉清骗来,当她来的时候,杨明臣已经被你假装吊死在六角亭里。你让红袖吟唱戏文,勾得王婉清伤感陷入幻想。你按照传言女鬼的说法,将王婉清画成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模样,还狠绝地拔掉了王婉清的十根指甲,将她推入湖底。她当时还留着一口气,浑身无力,挣扎出湖。可是湖内到处弥漫着令人产生幻觉的迷香,她一次次跌入湖底。而你和红袖当时就站在这里,看着她活活,淹,死。”
“原来慕容军的少帅最擅长的不是练兵打仗,是讲故事。”黄老板依旧铁了心,拒不承认杀人。
慕容飞白漫不经心地扫过他,幽深的眼底涌动着暗芒。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躁动的尖叫。
夜色下,两名士兵带来一个嘴角染着血迹的男子。
“董昌?”富奕诺立刻认出了他,他就是当年迷恋小红仙,遭遇杏园变故之后,性情疯癫的董昌。
董昌看着红妆戏台熟悉的场面,用双手抱住了脑袋,狂乱地撕着头发,他紧紧咬着牙关,红肿的双眼里迸发出浓烈的火光。
“在他的嘴里塞一条毛巾,捆上。”慕容飞白强硬地发出命令,疯癫之人回到记忆深处最痛苦的地方,会触动脑海中最脆弱的神经,有人会陷入更深的疯癫,有人会咬舌自尽,还有人通彻心中的执念,治好了疯病。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一念之间。如果陷入深深的桎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终将毁灭生命,毁灭自己。
唯一的出路,就是亲手打开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士兵听到慕容飞白的命令,急忙照做,人高马大的董昌躺在地上,口里支支吾吾,不停地大口喘气,眼里充满了恐惧。
慕容飞白继续说道:“讲故事不难,难的是讲出的故事打动人心。黄老板,你杀了杨明臣和王婉清,做出二人殉情的假象,让杏园闹鬼的消息达到了顶点。这时候,作为主角的你上门了。你更换了一家客栈,故意装成投奔亲戚的商人。在来杏园的路上,我绕过西市。观察过你落脚的悦来客栈,客栈的旁边至少有三、四家钱庄。你为何要舍近求远,要去宝鑫钱庄呢?何况宝鑫钱庄的钱老板说过,你兑换的银两太多,他一时凑不够,还劝你多走几家。说来也是,盛京驿的钱庄当铺有很多家,宝鑫钱庄在其中,不过是小门小户。你兑换的银两在宝鑫钱庄是大数目,在其他大钱庄根本不算什么,比如悦来客栈的邻居——兴隆钱庄。也就是你每天都要经过的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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