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蓝天如洗,祥云高悬,火炎的太阳照得大地热浪滚滚,晃得人睁不开双眼。秋风在日光的驱散下,失去了凉爽的力气,逃之夭夭,这就是秋老虎的威力。
今天,富奕诺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突显玲珑身段的旗袍,她和秋子谦坐上了慕容飞白的汽车,驶向热闹的西市。
明亮尊贵的汽车拉风地穿过喧嚣的西市,众人纷纷避让,
一路上,除了打听杨家的地址,三人几乎是零交流。慕容飞白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窥视着坐在后面的富奕诺和秋子谦。
富奕诺和秋子谦分别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各有所思。
沉默中,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北街的杨家。
杨家的宅子在北街的中间,是一座二进的小院,院落整洁素雅,大门的柱子上贴着字迹工整的对联。不过,院墙外的槐树枝杈上挂着乍眼的白绫花,绫花拖着的挽联上写着吾儿的字样,一看就是家中出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祸事。
富奕诺微微地叹了口气:盛京驿素有吃在西市,住在北街的说法,北街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看着杨家宅子的位置,说明杨吴氏昨晚并没有说谎,杨家的确是小康之家。
天底下的小康之家都具有相同的特点,他们表面上吃穿不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实则生活充满艰辛,一旦出现风吹草动,不可抗拒的意外时,都难以承受,随时都有落入云泥的危险。
尤其身逢乱世,富庶之家过得战战兢兢,又何况像杨家这样的人家呢?杨明臣过世,杨家失去了顶梁柱,杨家公婆将希望落在孙子身上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百姓过日子,过得是一代又一代的人。
有人在,有根在,才会有生活的希望。
富奕诺踏过高高的木门槛,跟在慕容飞白的身后。
进门后,三人表明了彼此的身份,杨吴氏的公婆唉声叹气地抱着宝贝孙子挤出了几滴浊泪,泪里饱含了失去独子的艰辛。简单地寒暄几句之后,双眼红肿的杨吴氏忙将三人引到了后院的地窖。
关外气候多变,地窖必不可少,夏日里存放些粮米,冬天可以存放越冬的蔬,所以,每家的宅院都挖了地窖,还有人家将地窖挖在柴房里。
相比之下,杨家的地窖不但面积大,设计也十分巧妙,地窖是L形,长廊的位置立着一排木架,木架上存放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东西,都是货郎常卖的小物件儿,想来是杨家几代人积攒的家底子。
长廊的尽头隐约地露出了杨明臣的柳木棺材,棺材的上面贴着画满符咒的黄纸,棺材的下面摆放着大木桶,大木桶里存放着半桶水和没有完全融化的冰块。
“开始吧。”秋子谦在富奕诺的帮助下用撬棒撬开了棺材,挪动棺材盖的同时,浓重的尸气扑面而来。慕容飞白嫌弃地站在地窖的通风口,脸色深沉,一言不发。
富奕诺和秋子谦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分别麻利地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口罩和手套。
看着他们奇怪的装扮,慕容飞白吃惊地问道:“你们要亲自验尸?”
“是啊。”富奕诺不屑地应道,“我已经通知海安带着仵作和之前的验尸卷宗在义庄等我们。按照之前的说法,杨明臣吊死在红妆戏台,身体上并有没有出现伤痕,属于自缢身亡,也就是吊死。这种死亡方法,在凶案里经常出现,只要分辨出真假自缢便可。”她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银针,“如果是真自缢,我们无话可说。如果是假自缢,那我们就要缉拿谋害死者的凶手。”
“真是无聊,术业有专攻,你们是神探,还要越俎代庖仵作之事。”慕容飞白不耐烦地摆手,“你们慢慢验,我在上面等你们。记住,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富奕诺朝秋子谦使了眼色,小声嘀咕,“本来也没想带他来,谁让他自找没趣。”
秋子谦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苦涩,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老皇城查案时的情景。如果他真的是锦*书师兄,该有多好,他会毫不吝啬地献出世间最美的祝福,即使永久的失去她……
他默默地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定魂布。
“呃!”浓烈的尸气险些让他呕吐,他强忍着胸口的恶心看向完整的尸体。还好,盛京驿的天气凉爽,地窖是天然的冷库,又有去热的冰块,死者的皮肤苍白,尸体还没有出现**的迹象。
富奕诺拿起长长的银针依次挑开了死者的眼睛,鼻子,口腔和脖颈……
一般来说,死者被勒死后,再做出吊死的假象,脖颈的索沟内不会出血,更不会出现淤痕,但是死者的眼睑等部位会出现点状的血痕。
如果死者正常地上吊而死,索沟内会大量出血,淤痕会很深。
而死者的眼睑,口腔出现大量的点状血痕,索沟内的淤痕十分不明显,更重要的是,死者脖颈的锁骨两侧出现了新月形,圆弧形的淤痕,淤痕很轻,应该是死者在死前不久留下的。
这是标准的指甲伤痕。也就是说,凶手在勒死死者时,遭受了死者的激烈反抗,两人在扭打中,凶手用手指划伤了死者。而凶手的身上也一定留下了死者的抓痕。不过,死者立刻死亡,伤痕留在尸体上,成了永久的记号。而凶手的伤痕早已痊愈,即使抓住凶手,也无法认定他的罪行。
通过仔细的检查,两人基本可以判定,死者杨明臣是被人勒死后,吊在红妆戏台的六角亭里,做出了自缢的假象。凶手的气力很大,有可能是男人,而且是留有长指甲的男人。
“留长指甲的男人?”慕容飞白听着富奕诺和秋子谦的推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富奕诺点头,眉宇间闪过明朗的灵气,应道:“没错。杏园是戏园,红妆戏台又是戏台,凶手或许是会唱戏的男人,又或许的是男扮女装的旦角?”
“你怎么不说凶手是花木兰?”慕容飞白给了一记不屑的眼神,他语调迟缓地说道,“尸体的脖颈处出现的新月形的指甲划痕,未必是留有尖锐指甲的人留下的。这种伤痕,普通人也能做到。你仔细想一想,如果将双手合并,掌心相对,十根指甲的角度刚好竖立,也会划伤人。而且……”他顿了顿,挑着浓重的眉,“按照你们描述的指甲划痕位置,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秋子谦起了兴致,好奇地凑过来,他似乎也在某人的身上找到了旧人的影子。
慕容飞白认真地将双手伸向自己的脖颈,做出勒人的动作,解释道:“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凶手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在勒死者,另一个人在帮助束缚死者,在死者的挣扎中,留下了帮凶的指甲划痕,所以,死者身上的指甲划痕有可能是帮凶留下的,那凶手也有可能是两名女子,或者一男一女。”
秋子谦信服地点头,他的眼前一亮,惊喜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富奕诺也迷恋地看着俊朗的慕容飞白,桂翔敏没有说错,他的确会探心,他和锦*书一样,都是心思细腻的探心专家,那他到底是不是锦*书?她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她紧紧盯着他眸心里的暗影,找寻着隐藏在暗影里的蛛丝马迹。
但是,慕容飞白很快收回了暗影里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傲慢。
富奕诺抿着唇,没有言语。
处在兴奋中的秋子谦殷切地追问:“我们马上去义庄吗?”
没等富奕诺开口,慕容飞白摇头:“等等,你们看。”他指向书屋里一本西洋的书籍,“你们在地窖里验尸的时候,我问过杨明臣的双亲,她告诉我,书屋原来在西厢房,后来,明臣忌讳日落西山,便将书屋搬到了东厢房,取寓意紫气东来。他熟读经书,附庸风雅,还专门去奉天学过洋文,并非是读死书的书呆子。这类人通常性情开朗,遇到不解的难事和困难,也会在书中找出解决方法,绝非会自绝性命。所以,他绝不可能因情自杀,他的确是死于谋杀。”
“关于他的死因,我们已经知道了。”秋子谦再一次重复。
慕容飞白勾唇,嘴角抹过一丝神秘:“我只说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秋子谦不解。
慕容飞白继续说道:“根据杨明臣的性格判断,这类人不会自杀,自然也不会轻易被人杀。他天资聪慧,熟读经文,还学过西学。根本不易受外界的传闻影响,也不会被人左右自己的想法,关于殉情之类的话,不过是他欺骗女子的小伎俩,都是他自导自演的风花雪月罢了。所以,他没有爱上王婉清,是王婉清爱上了他,他更不会为王婉清死。这些间接地说明了另外一件事,想杀他,骗他并不容易。凶手一定是他熟悉的身边人,是让他毫无防备的人,甚至是他信任的人。”
“身边人?”秋子谦自言自语。
“没错,身边人。”慕容飞白刻意地看向正房里的杨吴氏。
一会儿,杨吴氏端着茶盘的从屋里走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在低着头倒茶时,连茶杯满了也没有察觉。
“谢谢!”富奕诺心疼地看着可怜的女子。
杨吴氏低着头,不停地说道歉。
慕容飞白盯着她躲闪不停的目光,又看向茶杯里的温茶,语调微冷地问道:“杨吴氏,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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