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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开棺(一)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杨吴氏浑身颤抖地停下脚步,她将手中的茶盘缓缓放在桌上,眼含热泪地转过身。

    富奕诺和秋子谦面面相觑地看着慕容飞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慕容飞白气场全开地指着小茶碗,说:“我们进门不久,她就去烧热水,准备茶水。今日阳光足,天气热,热水不会很快地凉下来。为什么我们的茶水不是滚烫,而是温的?这说明水热了很久,她一直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这里离屋子不远,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到我们说话的,其实我们也没有谈及秘密,听到也无妨。关键是她倒茶的姿势,我在老皇城时,小皇帝曾经请我到紫禁城里喝茶,倒茶的嬷嬷是满人,用了满人特有的规矩为我倒茶。她倒茶的姿势和杨吴氏一模一样,估计整个盛京驿也难找出几个倒茶姿势如此优美规范的女子。我记得她昨晚在红妆戏台说过,她出身官宦。想来,当年她是倚仗着官宦的身份嫁入杨家。你们想想,官宦家的规矩最多,一个连倒茶姿势规矩都遵守人,怎么会倒满杯茶迎客呢?她分明是听到我们的谈话后,心中藏了事情,失手了。”

    他如鹰的眼神盯着杨吴氏,语气微冷地痛斥:“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心中到底藏了什么事情?”

    “我,我……”杨吴氏热泪盈眶,险些跪倒在地上,她哭哭啼啼地讲述了藏在心底的事情。她出身官宦,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更是府中尊贵的格格,清帝逊位之后,她家道中落,父亲过世后,母亲无奈,只能带着她从奉天搬到了盛京驿。

    在盛京驿,她遇到了杨明臣,她是心气高的女子,若是放在从前,她立刻就让杨明臣入赘到吴家,可是,今日不如往日,她只能用后宅女子的手段,迷惑了杨明臣,顺心地嫁给了她。

    在嫁给杨明臣之前,她曾经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就是宝鑫钱庄老板的女儿钱彩霞,钱彩霞和杨明臣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早就私自定了终身。后来她横刀夺爱,强势地嫁入了杨家。

    钱彩霞便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一直待嫁闺中,久而久之,成了老姑娘。再后来,她和杨明臣竟然余情未了,旧情复燃,两人又在一起。

    杨明臣找多少个女子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偏偏这个钱彩霞她不得不防,这些年,钱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宝鑫钱庄成了盛京驿有名的铺子,钱彩霞又是杨明臣初恋的女子,对其念念不忘,她必须要有所防备。

    果然不出她所料,杨明臣不管在外面找多少个女子,总有厌烦的一天,偏偏对钱彩霞恋恋不舍。

    她偷偷跟踪杨明臣,发现与他在杏园约会并不是王婉清,而是钱彩霞。两人还暧昧地商议,利用王家的关系在老皇城谋得一官半职,等一切稳定,就要一起去老皇城成亲。

    她非常气愤,更十分畏惧,无奈之下,便将此事告诉了王婉清,她想借王婉清的手打压钱彩霞的嚣张气焰。

    谁知道,没过几天,杨明臣和王婉清就在杏园出事了。

    杨吴氏抹着眼泪:“起初,我以为是王婉清下了毒手,她被明臣利用,想和明臣同归于尽,为此,我自责了很久。今日,我才知道明臣是被人害死的。王婉清是江南女子,身材矮小,哪里有气力会勒死明臣。凶手一定是钱彩霞,一定是她,她人高马大,力气极大。再说,她是明臣心尖儿上的人,明臣不会防备她。更重要的她对明臣当年迎娶我,抛弃她,沦为世人的笑柄,一直怀恨在心。她有足够的理由杀死明臣和王婉清。我的明臣啊……”她的哭声凄惨悱恻,比昨夜在红妆戏台还要伤心。无疑证明了钱彩霞才是她的死敌,她使出手段夺来的爱情,最终被人夺了回去,留下的只有悔恨的泪水。

    “钱彩霞,就是钱,钱串子的女儿?”听了她说出的真相,秋子谦满脸惊讶地问。

    “就是她。”杨吴氏哽咽。

    “钱串子?”慕容飞白迟疑。

    “哦,钱串子就是……”富奕诺简略地讲述了王少爷委托宝鑫钱庄寄卖杏园的事情。

    慕容飞白抖着眉:“看来,今日,我们除了检验尸体,还要去宝鑫钱庄走一趟。”

    “那她呢……”富奕诺小心翼翼地指向抹眼泪的杨吴氏。

    慕容飞白背着双手,揉搓着手指上的纹络,不动声色地说道:“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到她的作案动机,你们也没有掌握她是凶手的有力证据。先去查王婉清。”

    “好。”富奕诺低声地应过,今日的天气炎热,她的心里却凉爽快意,她仰望着慕容飞白高大的轮廓,眼里满是隐隐的喜悦,她渐渐地喜欢上了这种查案状态,找到了当年重案三人组的感觉。

    阳光越来越烈,盯着明烈的光,三人又询问了杨吴氏与案情有关的问题,杨吴氏拖着哭腔一一回答。

    半小时后,三人离开了杨家。从杨家出来时,三人比来时有了默契,

    慕容飞白走在前面,富奕诺和秋子谦跟在身后,三人坐上汽车,赶往义庄。

    义庄在盛京驿的城外,紧挨着后山上的乱坟岗。传言,后山曾经是唐兵和高丽国交战的古战场,战死的唐兵都被埋葬在这里,因为唐兵思乡心切,不甘心死在关外,便会在夜里唱家乡的小曲儿,他们的尸体无法还乡,灵魂有要归故里。久而久之,听到小曲儿的鸟儿将口信带回了关内,带到了太宗皇帝的耳里,太宗皇帝为了祭奠英勇的男儿,在老皇城修建了悯忠寺,也就是后来更名的法源寺。

    传言毕竟是传言,千年后,这里不再是埋葬英骨的后山,而是埋葬孤魂野鬼的乱坟岗,变的死者的身份,不变是闹鬼的传言。

    后山依然是百姓口中谈及色变的鬼山。

    此刻,海安正板着铁青的脸和哈欠连天的老仵作在门口等候。

    两人听到汽车的鸣笛声,急忙迎了过去。

    海安见到从车里走出的慕容飞白,满脸的络腮胡子都惊讶地翘起来。

    “少,少帅!”这是他第一次如今近距离地看到慕容飞白,情绪激动地拉着老仵作,打起了军营里的手势。老仵作戴着老花镜,险些将打着红戳子的卷宗扔在地上。

    两人谁也没有预料到慕容飞白会出现在晦气诡异的义庄。

    “王婉清的尸体在哪里?”慕容飞白直奔主题。

    海安攥紧了拳头,愤慨地说道:“挨千刀的孙大做了混账事,他将王婉清的尸体配了冥婚,我已经责令他去找了,如果找不回来,直接拉回东巷砍了,让他有命挣钱,无命花钱。”

    慕容飞白一听冥婚两个字,立刻沉了脸,他看向黑幽幽的停尸房,满山翠柏的后山,语调冰冷地说道:“等孙大将王婉清的尸体找回来,直接将他关押在牢房,等案子结了,你带着他,将他这些年偷卖出去配冥婚的尸体都一一找回来安葬。记住,就说,是我说的,少一具尸体也不行,都要找回来。凡是买尸配冥婚的买主,也要处罚,处罚的钱财用来修缮义庄,为孤魂野鬼立无字碑。”

    “是,是!”海安连连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富奕诺和秋子谦也不禁对慕容飞白另眼相看,两人都觉得之前对他的了解不够全面,对他存在偏见。

    能够在短时间内驯服野性的慕容军,掌控形势复杂的盛京驿,必须有真本领。

    慕容飞白,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富奕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时,从远处来了一辆驴车,赶车的车把式是一位身材瘦弱的老头儿,老头佝偻着身子,甩着长长的鞭子,额头和鼻子上沾满了汗珠子。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车闸声,老头儿赶的驴车停了下来。众人才看到,驴车上拉着一具沾满黑泥的棺材,棺材上爬着细小的蚂蚁和腐烂的松针。

    “孙大,你找到了?”海安叉着腰,愤愤地质问。

    “找到了,找到了。”孙大卷起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海大爷,我真的没收钱,这具尸体毁了容,是被于家偷走的,真的不关我事。”

    海安冷笑:“关不关你事,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这么多年,你孙阎王的外号不是白得的,我是活人,眼不瞎,心也不瞎,你是活人,眼不瞎,心却瞎了。赶紧把棺材打开,老仵作要重新验尸。”

    无话可说的孙大弓着身子,像遁地的土行者,他从驴车上拿出一把锋利的刀,撬开了薄皮棺材上的木楔子,麻利地打开了棺材盖。

    一股浓重的尸气冲荡在空气里,呛得人无法呼吸。

    富奕诺和秋子谦重新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慕容飞白只戴上了手套。他没有闪躲,反而挤在老仵作的前面,走向驴车上的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女尸的嘴里塞满了豆子,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血污的脸上蠕动着几条白色的蛆虫。挑开蛆虫,可以依稀看到脸上的伤痕。

    老仵作翻开卷宗,扯着公鸭嗓念道:“死者,女,身高四尺十八寸,面部血污,鼻,唇,眼,耳朵皆有伤,伤口尖锐微小,呈现锯齿状,十根手指完好,指甲被拔。经家人辨认,死者为王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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