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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慕容府内的旧人(二)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一夜无眠,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富奕诺的脸上,留下丝丝暖意。

    她站在繁花紧蔟的花园里,用心观察着慕容府邸的每一个人。慕容府和老皇城里的大户宅院差不多,干活的下人永远比主子还多。

    通过她将近一个小时的认真观察,将慕容府的人划分成四类。

    第一类是保护慕容府安全的士兵,他们住在慕容府外的偏院里,偏院与慕容府一墙之隔,还有一排松木搭建的马棚,马棚里圈养着良马。士兵的作用就是保府护院,喂养良马。

    第二类是慕容府里的下人,因为慕容府的主子不多,下人的活也不多,除了忙碌的后厨里有几个男丁,剩下的都是打扫各个院落的丫环。年纪略长的哑伯是例外,听说他与老帅有过命之情,被老帅留在府内打杂,他在府内颇有威信。他没有固定的活计,都是打扫落叶,修建枝杈的零活,平时,大多的时间他都在侍奉昏迷中的老帅,慕容飞白对他也很客气。

    第三类是慕容府的客人,她,秋子谦,程岚若,桂翔敏都是慕容府的客人。

    第四类自然是慕容府的主人,目前慕容府有两个主人,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老帅,还有意气风发的少帅——慕容飞白。

    她掰着手指依次排除着这四类人。

    第一类和第二类基本被她排除,慕容府人丁稀少,无论是护院的士兵和打杂的下人都相对稳定。想混进慕容府,不是容易的事情,据她所知,自从慕容飞白接管慕容军之后,所有护院的士兵和下人都重新更换过,唯一不变的只有哑伯。而哑伯身体孱弱,连拿着竹扫清扫落叶都累得喘不上来气,有何力量参加风云诡谲的革命?所以,他们很快都被富奕诺排除。

    慕容飞白和老帅也绝无可能是上级,他们如果是上级,上级就无需费尽心思地将她引到盛京驿。

    那会是谁呢?她已经多次试探过秋子谦,他既不是新政府成员,也不是革命党,不会是她的上级。

    程岚若?一想到她软绵绵地叫飞白哥哥四个字时,富奕诺的心莫名的急躁,不会,她不会是上级。

    最后,她将目光集中在年轻有为的桂翔敏身上,她总是觉得桂翔敏的身上有革命者的影子,不会是简单的慕容军副帅这么简单,她决定试一试他。

    她找到正在和士兵训话的桂翔敏,刻意地将他引到颜色鲜艳的石子路上,她指着一副副饱含深意的石子画,意蕴深长地说道:“这画虽好,寓意却不及苏武牧羊深刻,桂副帅喜欢听苏武牧羊吗?”按照革命者之间的暗语,他若回答,喜欢听苏武牧羊,更喜欢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故事,就确认了上级的身份。

    可是桂翔敏并没有按照套路回答,他的身子一颤,正直的国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解。随后,他举起手,指向桃园三结义的石子画,应道:“苏武牧羊是老戏,曲调凄长孤苦,哪里有桃园三结义热闹。我自幼不喜欢凄苦的故事,只喜欢听笑话,看热闹。”

    “哦。”富奕诺失落地点头,他没有接她的暗语,证明他不是对她发号指令的上级。

    那上级会是谁呢?慕容府里还有第五类人?她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天空的阳光越来越暖,金色的光透过疏离的树叶照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道美艳的风景。

    她拧着眉,金色的光在指尖跃动,像极了一把开启秘密的钥匙。

    “奕诺千金没有吃早饭吗?”桂翔敏记起早上在餐厅没有看到她,不禁关切地问道。

    富奕诺摇头:“我在客房吃过了。”

    “是吗?”桂翔敏低沉的语气劝慰,“奕诺千金,其实少帅是个好男儿,你不如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富奕诺迟疑地挑过柳眉:“他是好男儿?”

    “是。”桂翔敏想到一桩桩惊心动魄的过往,笃定地应道,“少帅足智多谋,文武双全,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而且少帅重义重情,重孝道。你知道吗?无论多忙,少帅每天清晨都会去给老帅请安,探望老帅。他明知道老帅认不出他,听不见声音,他还会陪老帅说话,为老帅讲述军营发生的事情,盛京驿里的事情。他将所有的苦难和责任都背负在自己的肩膀,从未有过一分抱怨,从未放弃过心中的执念。”

    桂翔敏望向花园深处落寞的屋脊,叹了口气:“少帅真的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

    “他心中的执念是什么?”富奕诺打开了桂敏翔话语中的缺口。

    桂翔敏苦笑:“自然是振兴慕容军,守住盛京驿,为百姓留一方乐土。”他话锋一转,“这会儿,少帅定是在老帅的房里。”

    富奕诺诧异不已,她以为霸道是慕容飞白独有的个性,不料他竟然还有柔情孝子,苦营天下的一面。

    她琢磨着,既然顶着未婚妻的名号,是不是也要去拜一拜传说中雷厉风行的老帅。

    桂翔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微笑道:“昨晚,我听飞白说,近来,老帅的状态不太好。大夫说老帅需要休息,不能太过打扰。飞白说,等过几日,老帅的身子好些了,会带你一同去拜见老帅。”他的语速变得缓慢,开起了玩笑,“丑媳妇总是要拜见公婆的,按理盛京驿的规矩,公婆见丑媳妇第一面,要给丑媳妇一份见面礼。如今,老帅卧床不起,神志不清,我猜这份见面礼一定是少帅亲自准备的。你尽管放心地住下来,安心地去查案。我打赌,你早晚会爱上少帅,你和他会成就一段让世人羡慕的佳话。”

    “说得好。”还没等富奕诺反驳,一身戎装的慕容飞白谈笑风生地走来,他的心情看来不错,身后还跟着乖巧的小尾巴——程岚若。

    “好什么?戏台都拆了,哪来的佳话?”从相反方向走来的秋子谦用浓重的京腔酸溜溜地回应,他还不忘瞪桂翔敏一眼,挖苦道,“桂副帅真是空闲,一大早就给别人缝嫁衣,听说,你还比慕容飞白大几岁,至今没有娶妻,连婚约都没有。我劝你啊,还是在自己身上多用些心思,少操心别人的事情。”他站在富奕诺的身边,露出平日里纨绔的模样。

    桂翔敏没有反驳,只是微翘着眉,眼含笑意地看过笑面如花的程岚若,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眸心里闪过爱慕的情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富奕诺无暇与慕容飞白纠缠,她早就谋划好,要找回自己的初心,她转向秋子谦,低声商议着关于杏园案情的线索。

    花园里的气氛显得异常的尴尬,备受冷落的慕容飞白很不爽,他板着脸,大声地说道:“翔敏,我今日不去军营。一会儿,你代替我去将老家伙们都找来,处理政务。”

    “是!”桂翔敏吃惊地看着他,满脸不解。

    慕容飞白的嘴角掀起一条迷人的弧线,他看向窃窃私语的富奕诺和秋子谦,认真地说道:“从即日起,我要管理盛京驿的政务,今天,我要去监督查,案。”他背起双手,轻轻揉搓着手指。

    富奕诺和秋子谦惊讶地看着他,不知所云。

    “飞白哥哥,你真的要去查案?那是下贱人做的事情。”说话不过脑子的程岚若口无遮拦地说道。

    慕容飞白沉着脸,反驳:“现在共和了,连皇帝都没了,哪里分高贵,下贱。杏园出了命案,我作为盛京驿的王,自然要体恤民情,还死者公道,还百姓平安,我去查案,理所应当。”

    “哦!”程岚若及时地捂住了小嘴,满脸失落和委屈。

    面对慕容飞白不按常理的出牌,富奕诺也急了,她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盼着天亮,天亮之后就能离开慕容府,远离慕容飞白,去做喜欢的事情,做梦也没想到他要和她去查案。

    她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查案不是儿戏,更不能兴师动众。你是少帅,就应该在军营练兵,处理军务,查案的小事就不必过问了。况且,我们今天要分别去杨家和义庄验尸,杨明臣和王婉清死得凄惨,尸气重,你最好……”

    话音未落,慕容飞白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眼前,施压道:“你的意思是我会害怕……”

    “不,不。”富奕诺发自内心地摆动着手臂。天地良心,她从没有认为世间有慕容飞白畏惧的事情,他的性情喜怒无常,飞扬跋扈,让人捉摸不透,世人不怕他就不错了,他哪里会怕人?

    她只是不喜欢和他相处,她放低着姿态,连连说道:“岚若说得对,查案是小事,不牢少帅大驾。”

    “你叫我少帅?”慕容飞白拉长了声调。

    “对。”富奕诺心虚地回答。

    “那就少说废话,凡是叫我少帅的人,都要听从我的命令。”慕容飞白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语调微冷地继续说道,“你们头上顶着神探的美名,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找出杀人凶手,否则就滚回老皇城,赶快跟上。”

    富奕诺和秋子谦无语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跟在了后面。

    花香四溢的花园里只留下神态各异的桂翔敏和程岚若,还有遗落竹扫的哑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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