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你确定:杨明臣是在去老皇城的前三天上吊身亡?”慕容飞白眉头紧皱,他沉稳地问道,“莫非杨明臣在动身之前,老皇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他一时恼火,迁怒王婉清,双双惨死在这里?”
杨吴氏不停地哭泣,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夫妻之间,虽然感情不像刚成亲时好,但是家中的大事,他都会与我商量。去老皇城当差的事情,他也如实告诉我。他还让我准备了银票和细软,说是在老皇城里走动走动,不能都依靠王家的关系。他是一心地去谋仕途,心情一直都很好。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吊死在红妆戏台。三天啊,只差三天。如果他提前三天去了老皇城,躲过命中的浩劫,或许他已经功成名就。唉!说到底,是他没有福气,杨家积得阴德还不够,连阴阳先生都说杨家的祖坟风水不好,没有官运,硬争来的运气,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报应,报应啊!最苦的就是我了,年轻轻轻带着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她死死抓着两张破损的黄纸钱,悲恸哭泣,凄惨的哭声好似林间的孤鸟在寒夜里孤啼。
人羡的姻缘最终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
求来的爱情,终究不属于她。千帆过尽,曲岸繁花,她必须要为当年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
她若知晓会有今日,一定会听从父母之言,嫁给门楣相当,老实本分之人,何来累心之命,孤寡之苦?
年少不经事,年老必自责,世间最买不到的便是后悔药,只能咬着牙承受,咬着牙坚持走下去。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温热的泪水扭曲了那张美艳的脸,眼角的细纹也渐渐地变深,拉长,延伸到深深的发际。
富奕诺默默地掏出帕子,递给她,低眉劝慰了几句,又追问道:“杨明臣买的车票可还在?”
“他出事的那天,我就在棺材前把车票烧了,让他在阴间也好有个念想儿。”杨吴氏接过帕子,擦拭泪水。
“那王婉清托娘舅为他写的推荐信可还在?”慕容飞白也开始追问。
杨吴氏抹着眼泪,哭哭啼啼:“推荐信和车票,都让我一并烧了,当时,公婆和邻里都看见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慕容飞白和富奕诺都没有说话,杨家出祸事,想必来往的人会很多,随便找人来问,都会证实杨吴氏所说的真假虚实。于情于理,她都没有理由再保存推荐信和车票,烧掉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杨明臣出事的时间和案情的反转,更间接地证实了一点,杨明臣和王婉清根本没有自杀的动机,他们不会殉情,应该为新生活各自欢喜。
凶手到底是谁?根据目前了解的线索,案情依旧是无头案,对于凶手毫无线索,难怪朱署长和海安会听信女鬼杀人的传言。
女鬼怎会杀人?只有藏在暗处的凶手。
“杨明臣葬在哪里?”慕容飞白和富奕诺异口同声地问道,话音刚落,两人都吃惊地看着彼此。富奕诺努力地在那双幽深的黑眸里寻找着熟悉的痕迹,慕容飞白没有给她机会。
富奕诺很失落,她得到的只有毫无感情的挑逗和玩弄般的嘲讽。
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伤感。
“杨明臣葬在哪里?”她责怪自己自找苦吃,将注意力都转移到扑朔迷离的迷案上。
杨吴氏揉搓着半湿的帕子,伤心地应道:“今年是闰年,阴阳先生说不宜下葬,公婆正张罗着给杨家挪祖坟,来年清明再将明臣入葬。这段时间,我本想将明臣的棺材放在寄骨寺存放。可是公婆不舍得出香油钱,说是省下来钱,为我的儿子瀚霆娶个童养媳。我拿出了娘家的私房钱,他们也不同意,僵持不下,我只能顺应他们。所以,明臣的棺材就暂时存放在后院的地窖里。可怜明臣英明一世,附庸风雅,穿了一生的白衣,最后竟然落入暗不通风的地窖里。我那虚伪的公婆口口声声爱子,明臣刚走,他们就抛弃了他,眼里只有孙子,明臣,明臣啊!”她的泪再次泛滥。
富奕诺没有表态,她琢磨着是不是带上仵作连夜去杨家检验尸体,还是跟随慕容飞白回慕容府。
今天是她和秋子谦来盛京驿的第一天,慕容飞白能来亲自接他们回府已经给足了颜面,为了今后和平相处,是不是缓解一下气氛?更何况他和锦*书如此相像,这其中会不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她的心摇摆不定。
这时,慕容飞白开了口,他板着脸,似乎在思索案情,问:“你可知王婉清的尸体?”
杨吴氏苦叹着仰起头:“她也是可怜人。王家在盛京驿已经没有后人,她在盛京驿没有亲人。江南王家虽然富贵,可是与盛京驿远隔千里,谁会顾及到孤身一人的她?她生前,香烛铺的许家本就对她不满,后来,她和明臣的事情弄得满城风雨,令许家蒙羞,许家人更是气得不行,巴不得她死,霸占香烛铺,她死后,许家人就差放鞭炮庆祝了。所以,许家不仅没有为她正经地办理身后事,还将她的尸体扔在存放孤魂野鬼的义庄。义庄的孙大是什么人?那是吃阎王爷饭的人。估计她的尸体早就被孙大转卖,配了冥婚。”
“啊!”富奕诺早就听闻消息闭塞的闽地、湘西有配冥婚的说法,毕竟远离老皇城。而盛京驿离奉天和老皇城两座旧都都不远,又自称一方乐土,也有配冥婚的陋俗?
哼!还自诩是盛京驿的王,统领慕容军,不过是粉饰太平的军阀冷少,她挺直了玲珑的身子,用之前从某人眼里看到的不可一世的嘲讽,惟妙惟肖地怼了回去。
当然,她早已经预料到后果。果不其然,慕容飞白给了她一记傲慢中带有威胁的警告,警告中还夹带着一抹隐隐的深情。
富奕诺不以为然地拽了拽身上的毛呢大衣,视而不见地走向秋子谦,压低声音:“我们先去义庄,还是杨家?”
“这?”秋子谦的桃花眼里闪烁不明,他心疼地看着她。此时此刻,如果身处老皇城,他或许会同意带着她去连夜查案。
可是,这里是盛京驿,她劳累一天,又与慕容飞白争执,他们连夜去停放死尸的义庄,恐怕慕容飞白会再起争端,令她的境遇难堪。
义庄是万万不能去的,杨家也不是好去处,杨明臣去世将近两月,尸体已经**,去验尸就是为了证明他是真的上吊身亡,还是被人谋害,死后做出上吊的情形。真假缢死,是仵作验尸的看家本领,早一夜去验尸根本没有必要,这只是追查本案的其中一条线索。不如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再去查案。
“奕诺。”他刚想开口劝富奕诺回去休息,外面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哎呦——”慕容军三大家族之一的程岚若在一名士兵的护送下,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走进来,她的胸前还挂着银光闪闪的银锁,银锁的花纹在红红火光的照射下,清晰无比。
她刚一走进红妆戏台,脸色就变得清白,她神色紧张地拉住慕容飞白的衣袖,胆怯地说:“飞白哥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好怕,我好怕。”
富奕诺的脸色变得难看,她虽然对慕容飞白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是空担着未婚妻的虚名,但是慕容飞白长得实在太像锦*书。
面前的画面仿佛就是锦*书挽着另外的一个女子举止暧昧亲近,她心烦得差点甩了身上的毛呢大衣。
秋子谦会意地牵起了她的手,迎来了某人一道冰冷的光。
桂翔敏不安地看着神态各异的四人,最后将目光温柔地落在程岚若身上。
“你怎么来了?岚若。天色晚,夜里又凉,你身子弱,不要到处乱跑。”他苦口婆心地劝慰。
程岚若朝他做了鬼脸,然后用示威的眼神看向富奕诺,她冷眼瞄着秋子谦,眸心闪过得意的光。
“飞白哥哥。”她故意任性地摇动着慕容飞白的手臂,语调柔柔地说道,“人家睡不着。飞白哥哥答应给我讲洋人的童话故事,不准反悔哦。”
慕容飞白溺爱地敲过她的额头,语调轻柔地应道:“好。我马上回府给你讲童话故事。不过,你必须要乖,我最喜欢听话,懂事的女孩子。”他将听话和懂事咬得极重。
程岚若顽皮地努着小嘴,笑面如花:“我当然最乖了,老帅生病前,总是夸奖我乖巧懂事呢,他还说要留我在身边侍候,让我将来住进慕容府。”她刻意地眨动着眼睛,耍起了小聪明。
慕容飞白的眉宇间散着几分笑意,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儿:“既然义父说了,你就住在慕容府,想住多久,住多久。”
“真的。”程岚若激动地踮起了脚尖儿,秋波盈盈地盯着身材高大的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给了她一记少有的微笑,算是默许了刚刚的承诺。
程岚若的眼里盈动着点点的泪花,她有些哽咽:“自从哥哥过世,我父亲的身体一如不如一日,我们程家也没有什么人了,父亲一直担心,等他百年之后,我将来如何生活。如果他听到飞白哥哥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起初,他还怕我住进慕容府,惹飞白哥哥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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