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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谁有杀人动机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杨吴氏细细抚摸着黄纸钱上的元宝烙印,美艳的眼角挤出两条细小的皱纹。不难看出,她在嫁人之前是一位容貌出众,心气极高的女子。

    杨家有攀附官宦之心,杨家长辈同意她进门,又处处为难,说明她娘家败落,极有可能是前朝的满人。

    她以为依仗着傲人的身份打败敌手,顺利嫁给杨明臣,便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殊不知,人生的道路曲折悠长,尤其是在动荡不安的年代。在时间的碾压下,每个人的命运随时都可能反转。远的有紫禁城里的小皇帝,近的有寻常百姓。

    最终的赢家,谁能预料,谁又能说得清楚?命运无常,冷暖自知。

    夜色愈加浓烈,秋风穿过黑暗中的棚顶,卷来阵阵寒意。

    富奕诺心生感慨地叹口气,拢了拢微冷的肩膀,九月的盛京驿,果然很冷。

    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微小的动作映在慕容飞白的眼里,他无意地看了桂翔敏一眼。

    桂翔敏会意地走向外面,不一会儿,他拎着一件毛呢的军大衣走了回来。

    “少帅,盛京驿寒气重。奕诺千金连夜查案,太过辛苦。我看见车里有你的衣服,不如给奕诺千金,御寒?”他不紧不慢地将大衣交到富奕诺的手上,眼底闪过诚恳的目光。

    富奕诺怔住了,她没有拒接,默默地将大衣搭在身上,果然暖和了很多。

    她轻轻拂过细腻的毛呢料子,闻到似有似无的酒气,还有药香。这是?她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老皇城郊外遇到的陌生男人,药酒,是他吗?她的心底充满了疑惑。

    对于桂翔敏自作主张的举动,慕容飞白没有反驳,他在湖边来回徘徊,黑眸里闪过点点的暗芒,追问杨吴氏:“王婉清就是盛京驿百姓口中的烈女?”

    杨吴氏伤感地点头,应道:“是,她就是烈女。原本,我夫君杨明臣与她并不相识,对她的了解都是街头巷尾的传言罢了。说起来,此事怪我,是我将夫君拱手让人。”她悲痛地流下热泪,“我娘家的舅舅染了重病,东巷血腥重,我不敢去,便让明臣去东巷的香烛铺买些香烛来,我打算将香烛供奉在佛前,为舅舅日夜祈福。起初,明臣也不愿意去东巷,他最爱热闹的西市。我甩了小性子,他才勉强同意。这一去,就惹出了祸事。他从香烛铺回来之后,日有所思,夜不能寐。总是找借口去东巷,我以为他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还琢磨着娶回来给他纳妾,谁知道他竟然看上了王婉清。”

    她泣不成声,满腔怨气地将黄纸钱扬在地上:“他告诉我,他对王婉清一见钟情,王婉清也钟情于他,两人已经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他们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那我呢?我和孩子呢?我们这个家呢?”她哀怨地诅咒,“他真是忘恩负义,我恨死他了。”

    富奕诺不解:“若是寻常人,自然要恨。可是你刚刚说过,已经有给杨明臣纳妾的打算。杨明臣与王婉清有情,你为何没有让王婉清进门?”

    杨吴氏的嘴角闪过一丝寒意,她愤愤地说道:“那王婉清的事情众人皆知,我如何让她顶着烈女的名号进门?”

    富奕诺拉过大衣的领子,一针见血地挑开了她的伤疤:“恐怕没这么简单。王婉清出身官宦,王家在江南还颇为势力,杨家崇尚官宦,她与杨明臣情投意合,若王婉清进门,你正妻的地位定会不保。所以,你根本不会让王婉清进门。”她眸光一闪,话锋凌锐地痛斥道,“你是不是因为害怕正妻位置不保,在杨家失去地位,出手杀了杨明臣和王婉清?”

    “不,不,我冤枉啊。”杨吴氏举着白皙的双手瘫倒在地,失声痛哭,“我的确恨他们,真的想杀了他们。可是我从小到大连杀鸡都不敢看,哪敢杀人,更何况我爱杨明臣啊!虽然他厌恶了我,对我始乱终弃,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给他生了一双儿女。我怎么能杀他?”

    富奕诺抿着唇,从杨吴氏的言谈举止来看,她是十足小家子气的女子,少女时对爱情充满无上的憧憬,被爱情抛弃后,说服自己接受命运。

    她有杀人的动机,却没有杀人的胆量,她的确不太可能是凶手,是她太过着急,失言了。

    在湖边踱步的慕容飞白停下脚步,他不以为然地扫过富奕诺,揶揄道:“都说奕诺千金是神探,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我看无需再查案,把杨吴氏抓起来,屈打成招即可,此案便可结了。”

    “你……”富奕诺想争辩,又说不出理由。的确,刚刚指责杨吴氏为凶手的话语是有些冲动,不过,杨吴氏还是没有完全摆脱杀人的嫌疑,她紧握着大衣上的纽扣,偏执地说道,“你懂什么?这是查案的手段,我只是想试探她。”

    慕容飞白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问道:“试探,你试探出了什么?”

    富奕诺仰起头,充满底气地说道:“我试探出了很多东西,倒是你,听出了什么?”

    慕容飞白的笑意更加浓烈,他的嘴角微扬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说:“我听出了很多故事。比如——”他转向杨吴氏,“她嫉妒王婉清,却不敢杀人。我猜她不但没有去找王婉清的麻烦,反而带着一双儿女去恳求王婉清,离开杨明臣。”

    “这——”富奕诺、秋子谦都愣住了,连杨吴氏自己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你真的求王婉清?”在富奕诺的眼里,妻子去挽回丈夫的心还有情可原,若是卑微到求另外的女人离开丈夫,即使求回了丈夫的心,这家还有何用?

    女人在婚姻中注定是弱者?

    杨吴氏低着头,痛苦地揉搓着白色的孝服:“官爷真是料事如神,我的确去找过王婉清,我去求她。”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如何说?”富奕诺紧张地追问。

    杨吴氏情绪激动地应道:“她告诉我不会嫁给杨明臣,更不会夺取我正妻的名分。她与杨明臣此生无缘,只能来生续缘。”杨吴氏鄙夷,“我十五岁便跟了明臣,自然知道他的为人,他的秉性,他的看家本领。白日里,他是温文尔雅的君子。夜里,他纵情风月。只要女子上了他的床,都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他。王婉清就是其中一个,她既想保住烈女的名号,在床底上又离不开明臣,什么烈女,还比不上青楼里的姑娘。”

    “你看不起她?”慕容飞白眯着双眼,眼底闪过几分寒芒。

    杨吴氏再次捡起纷飞落地的黄纸钱,说:“是,我是看不起她,我想当着街坊的面,撕开她的虚伪的假面具。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还要估计明臣的脸面,杨家的脸面。我只能等待,等待明臣玩腻了她,她就会和我一样。哼!她还不如我,我是明臣明媒正娶的妻子,为明臣生养了一双儿女,死后,我也会和明臣葬在一处,记入杨家的族谱。而她,什么都没有,连婆家到底是谁还不知道呢。”

    “哦?”富奕诺发现她话语中的漏洞,不动声色地问道,“王婉清怎么了?”

    杨吴氏挺起高耸的胸脯,拂过发鬓上的白绫花,得意地说道:“我了解明臣,他从小被婆婆娇生惯养,生就公子哥的性子。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他是贪恋王婉清的美色,起了征服烈女的花花心思,才对王婉清比其他女人更好一些。待兴趣一过,他自然和以前一样,绕开王婉清,另寻目标。”

    “那王婉清呢?”富奕诺惊叹案情的反转,如果杨吴氏所言属实,也就是说,杨明臣和王婉清根本没有殉情的理由,反而王婉清有了杀人动机。

    杨吴氏继续说道:“王婉清能怎么样?她顶着烈女的名号,拖着残败的身子,还不是祈求明臣回心转意吗?当时,她不愿意嫁入杨家,是不愿意舍弃烈女的名号。后来,她为了让明臣回心转意,自愿嫁入杨家为妾室,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反过来求我让她进门。我倒是愿意认她这个妹妹,问题是明臣不愿意。”她冷笑地指责,“这江南的女人就是心眼多,没有咱们关外女人爽快。她用尽办法也无法挽回明臣的心,索性动用了王家人的力量。”

    慕容飞白脸色一沉:“江南王家?”

    杨吴氏点头应道:“正是江南王家,王婉清给娘家人写信,为明臣求来了为官入仕的机会。明臣告诉我,王婉清的娘舅为他在老皇城求来一个文书的职位,还亲自写好了推荐信。这可是明臣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杨家的大事,他自然对王婉清刮目相看,还说,等在老皇城一切稳定下来,就迎娶王婉清进门。对此,我也无话可说,只可惜啊。”她又抹起了眼泪,“只可惜,明臣没有当官的命,他连去老皇城的车票都买好了,谁知道,就在动身的前三天,吊死在红妆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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