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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一次又一次的命案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海安停下脚步,握着腰间的佩刀,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啊,又出事了。”

    “这是杏园第二次出事?”富奕诺补充。

    海安一边点头,一边缓慢地前行,说:“盛京驿里有一位素爱风雅的读书人叫杨明臣,此人写一手的好字,能吟诗作赋,古往今来的经文脱口而出,容貌也生得出众,就是小娘子喜爱的所谓君子。只可惜他家境一般,没有任何靠山出路,又生不逢时,没有赶上前朝的科举考试,只能依靠教孩童作画为生。此人风流成性,父母双亲为了稳定他的性子,早早便给他娶了亲,膝下有一子一女。可是他自诩多才,偏偏不安分地招惹上了王婉清。”海安的情绪变得激动,络腮胡下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王婉清?”富奕诺歪着头,迟疑地放缓了脚步。

    海安的眼里生出几分怜悯的神色,他语调伤感地说道:“王婉清是远近闻名的奇女子,她出身世家,祖上因犯了前朝万岁爷的忌讳,被流放到盛京驿。后来皇恩浩荡,王家人被赦免,王家的几房儿女都认祖归宗,回到了江南老家,只有王婉清的父亲这一房留在了盛京驿,为王家祖上守灵,这一守就是上百年。王家人丁凋零,到了王婉清这一代只剩下她一人。她生性刚烈,虽是女儿身,但执意为祖辈守陵,并许下重誓终身不嫁。世间的女子家哪有不嫁的道理?王家爹爹不忍苦了女儿,拖着重病之身日夜相劝,她到底没有挨过王家爹爹的劝告,在王家爹爹的弥留之际,同意嫁给香烛铺的许老板。那香烛铺的许老板生来命硬,专门克妻,他在几年前成过亲,成亲一年后,妻子在生产时过世,一尸两命,准了他命硬克妻的生辰八字,没人敢将女儿嫁给他,他也多年未娶。王婉清因为固执地错过了花季的年华,和她年纪一般大的女子都已经嫁人生子,再加上她从小为祖上守灵,身上阴气重,阴阳师傅算过,她嫁给香烛铺的许老板是天作之合,还算不错。”

    秋子谦也凑了过来,不解地问道:“这和杏园有什么关系?”

    海安的眼里泛着几分落寞,摆手道:“自然有关系,什么天作之合,都是阴阳师傅收了钱,胡扯乱说,若没有这门亲事,王婉清也不会死。”

    “王婉清死了?”秋子谦一怔。

    海安情绪愈加激动,他的喉咙变得沙哑:“是王婉清的命不好,在她成亲前,香烛铺的许老板给过世的妻儿上坟烧纸钱,告知家里发生的事情,或许是香烛铺的许老板是个长情的人,烧了太多的纸钱,引燃了坟前的松树,他着急救火,忘记了自己手上和身上也都沉浸着厚厚的蜡油,竟然引火上身,活活烧死在妻儿的坟前。百姓们都说,他克死了妻儿,妻儿心生怨气,不愿让王婉清进门,不愿看到他续弦,勾走了他的命;还有人说王婉清的命硬,最是克夫。王婉清不信邪,当晚,她以许老板未亡人的身份在许家操办了丧事,将许老板和死去的妻儿合葬在一处。从此,她搬进了香烛铺,成了香烛铺的女主人。”

    “王婉清性情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不顾世俗人的目光,的确是个奇女子。”富奕诺自言自语。

    海安附和:“是啊。起初,大家都以为她贪图香烛铺子,后来才知道,江南的族亲念及她和父亲在关外孤苦,每一房都拿出了自家的家产分给她。她只要回江南,就是衣食无忧的小姐,照样可以嫁人生子。即使留在盛京驿,靠着那些家产也能安度一生,衣食无忧。小小的香烛铺实在算不上什么,她偏偏做了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我还记得,她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淡蓝色的褂子,每天都会亲自摆香烛。香烛铺在她的打理下井井有条,生意比之前还红火。”他叹了口气,红艳的阳光打在他满是络腮胡的脸上,映出密密麻麻的暗影,落寞的眼神深处闪过痛惜的目光。

    富奕诺和秋子谦会意地对视,香烛铺在东巷,是去警察署的必经之路。想必,海安每天都会路过香烛铺很多次,对性情刚毅的王婉清起了爱慕和怜悯之心。

    王婉清这样的女子的确让人佩服,那又和杏园?想到海安之前的话,富奕诺心头一沉:“在杏园偷情的人就是是杨明臣和王婉清?”

    海安攥着拳头,语气凌厉地应道:“没错,是杨明臣勾引王婉清,是他害了王婉清。他表面一副风雅的模样,背地里暗藏花心,他总是以买香烛为名来找王婉清,还教王婉清在香烛上写字。王婉清本就孤身一人,从未和男子接触过,她毫无防备,依旧一颗少女心。杨明臣是情场老手,他一次次试探王婉清,王婉清迷了心,终于让他得了手。”

    “我没有亲眼看到过他们二人偷情,但是香烛铺隔壁,卖棺材的王婆子说,她听到了隔壁有床底合欢的声音,还形容的惟妙惟肖。哼!王婆子有耳疾,有一次夜里,我去棺材铺敲门,敲半个时辰她才会开门,怎么会灵通到听墙根?她分明在说谎。可是,还有人看到杨明臣和王婉清在杏园牵手,说的有棱有角。就在两月前,杨明臣在杏园的红妆戏台上吊身亡,王婉清也在舞台下的湖里自尽,大家都说他们是殉情身亡。我和朱署长亲自检查过他们二人的尸体,也勘查过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好分别通知杨家和许家收尸。”

    “所以,杏园没有卖出去。钱,钱串子老板赔了夫人又折兵。”秋子谦一针见血地指中要害。

    海安点头:“是。钱串子这次真的看走了眼,杨明臣和王婉清在杏园殉情的消息被盛京驿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又勾起了女鬼的传说。有人不信邪,打赌去杏园守夜。这一守不要紧,彻底将钱串子的美梦打碎。据打赌的人说,半夜的时候,杏园的红妆戏台上出现了吊死鬼,湖里浮出一个半面红妆,半面鬼脸的女子唱戏,那戏声凄凄惨惨戚戚,让人听了头疼。越不想听,戏声就越大,越想逃走,越跑不出杏园,跑来跑去,只能回到原地,就是既有吊死鬼,又有女鬼的红妆戏台。杏园闹鬼的流言满城风雨,钱串子没办法,只能底价卖出了杏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以电报委托的方式,签署了买卖文书,两天之内便过了手续,杏园更主。”

    “竟然还有人敢买杏园?”富奕诺惊叹,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最讲究风水,连经营不善、被迫关门的店铺都不好转手,谁会买下发生多件命案又闹鬼的杏园?

    海安感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价格降到了底线,自然有人接手。杏园占据南市最好的位置,同样大小的店铺都以数十倍的价格出售,杏园只卖了白菜价,便有人接盘。买下杏园的人,我见过,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腿有些瘸,哦,不拄拐。他姓黄,听口音是关内人,据说,黄老板要将杏园打造成什么电影院,还要成立电影公司,反正都是西洋人那些伤风败俗的玩应儿。”

    “电影院?”富奕诺这才意识到,盛京驿虽然繁华,却都是前朝的买卖和生意,所谓的商会也都是出售一些东洋的货物,还真是缺一座电影院。可是瞧着海安和朱署长的态度,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接受新鲜的事物,黄老板的电影院能顺利开门迎客吗?她抱有深深地怀疑态度。

    秋子谦则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脸色深沉地问道:“海安,你什么时候见过黄老板?百姓之间买卖房产还需要到警察署报备吗?”

    海安摇头:“秋探长,咱们警察署哪有这么大的权利?我是刚刚见过黄老板,早上,我在南市的打铁铺子办事,快到晌午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吵闹,杏园的门口围了好多人。我挤进去一看,钱串子正在和黄老板争执,听了半天我才明白,买下杏园的黄老板找工匠干活,工匠在红妆戏台下的湖里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这才是你口中的又出事了?”富奕诺和秋子谦恍然大悟,杏园的凶杀案果然非常一般,从小红仙,王老板,杨明臣,王婉清,再到今天发现的女尸,这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怎么可能都是偶然或鬼魅索命?此案背后,必藏玄机!

    三人已经走到东巷的尽头,转弯处就是南市。海安又零零碎碎地讲述了接案的经过。那位买下杏园的黄老板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在签订的买卖文书里加了一条,出售的阳宅若是凶宅,担保的宝鑫钱庄必须退还所有房款。

    钱串子年纪大了,受之前杨明臣和王婉清殉情一事所累,急于将杏园转手,便草草地签下了文书。

    如今在湖里发现的女尸依然是半面红妆,半面鬼妆,手指上的十根指甲被连根拔去,和之前王婉清去世时的情景一模一样。黄老板通过工匠的描述,知道了之前的传言,他立刻咬住死理,逼着钱串子退钱。

    钱串子没办法,只能同意黄老板退钱的要求,这样一来,黄老板等于没花一分一厘,白得了一座杏园。

    到底是什么样的园子?生出如此精彩诡异,迷雾重叠的故事,在富奕诺和秋子谦的疑惑中,海安用粗粝的手推开了杏园红漆斑驳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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