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一位穿着前朝捕快朝服的男人慌张地跑了进来,他身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眼眶极高,显得眼窝很深,一看就是关外的汉子。他一进门就重复着在门外的话:“不好了,不好了,杏园又出事了。”
一个又字牵动着富奕诺和秋子谦敏感的神经,依照两人多年的探案经验,杏园多半是出了命案,两人不约而同地站立,异口同声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跑来的男人顿住了,疑惑地看着对着他使着眼色的朱署长,愣愣地问:“这两位是——”
朱署长急了,拖着残腿,大声痛斥:“海安,这是从老皇城来的奕诺千金和秋探长,人家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你瞎嚷嚷什么?滚,滚回杏园查案去。”
“奕诺千金——”被唤作海安的男子瞪大双眼,立刻伸出粗粝的巴掌挡住口无遮拦的嘴巴,他低眉顺眼地应道:“原来是贵客。小的错了,小的马上就滚。”
“慢!”富奕诺明白,这就是盛京驿警察署唯一的警察——海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听名字就知道此人是满人,一个安字还以为是安分守己的白面书生,真人却是另一番容貌。名不如其人,容倒是应差,一脸正气的关外粗犷汉子,最适合做震慑坏人的警察。如此一想,她对海安多了几分期待和好感,她拦住他,皱起柳眉问道:“杏园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海安一时无语,他胆小地看向紧绷着脸的朱署长。
朱署长摇晃着瘦弱的身子,压低声音,道:“奕诺千金,这都是鬼魅作祟的小事。我已经派人去千山请道行高深的法师,过几天就到,不必奕诺千金和秋探长费神,你们一路劳顿,还是先行回去,休息。”
“不必了。”秋子谦抬起手臂弹过沾在衣上的尘灰,伸展着筋骨,“多日未曾接案,闲着也是闲着,去杏园瞧瞧,到底是何方鬼魅作祟?”
他习惯地拉起富奕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前方带路。”
屋内的朱署长和海安傻了眼,两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富奕诺和秋子谦的手上。都说老皇城是开化之地,洋鼻子们见面亲嘴又贴脸儿,城里的富家少爷和小姐也跟风学,好一个不害臊。
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奕诺千金和秋探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晃晃地牵手。
那可是少帅的未婚妻,他们在盛京驿这般不避嫌,在老皇城还不知道做出多少过格的事,他们将少帅的脸面置于何地?
哼!朱署长不动声色地吭了一声,默默地从角落里摸出一把木拐,他转向海安,说:“既然秋探长开口,你就带秋探长和奕诺千金去杏园走一趟,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主。”
“是,那您……”海安迟疑地看着他手中的木拐,不出东巷,他不会柱木拐,“您要出门?”
“我要去军营禀告少帅。”朱署长的三角眼里发出闪耀不明的光,今日的事,他要一五一十地禀告少帅,少帅是他心中的大英雄,是盛京驿的天,是慕容军的魂,容不得任何人羞辱。
“好,我将后院的马车迁来。”海安麻利地转身。
“不必,我自己来。你去杏园。”朱署长挡住他。
海安不安地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后院,随着一声马吼,他猛然想起杏园里凄惨血腥的一幕,不禁冷冷地打了寒颤。他咬着牙出了门,跟上富奕诺和秋子谦的脚步。
杏园在南市,和东巷有段距离,在路上,富奕诺和秋子谦问起了案情。
海安断断续续地讲出:杏园原是盛京驿最红火的戏园子,杏园环境优雅,尤其是红妆戏台,舞台修在湖心中央,湖内种满了菖蒲,微波荡漾,菖蒲随波摇晃,风景极美。
每次杏园开锣,座无虚席,城里有钱有势之人都在杏园听过戏。杏园唱戏的名角——小红仙腰姿轻盈,嗓音婉转,将穆桂英演绎得惟妙惟肖,每次唱戏时,赏钱无数,让杏园的王老板赚得手软。
可是,花无百日红,在杏园最红火时,小红仙不知染了什么怪病,她竟然在众目睽睽的戏台上画了半面红妆,半画鬼脸。据说把当时听戏的人吓得半死,纷纷嚷着退票,为此,她被王老板责怪。
那小红仙是性情刚烈的女子,第二天清晨,她的尸体就漂在杏园台下的湖里,胆大的人将她的尸体拉上岸,发现她还画着半面红妆,半面鬼脸,十根指甲被连根拔掉,双手鲜血淋淋,王老板当场吓得不省人事。
多事的小伙计急忙来警察署报案,此案当时轰动一时,为了避免落下闲话,朱署长和海安立刻请示老帅,带兵包围了杏园,将杏园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粽子。
可是历经七天七夜,他们没有查到任何证据,一切的迹象都表明小红仙是自杀身亡,至于是谁拔去她十根指甲依旧不得而知。
起初,他们都怀疑凶手是王老板,一位小红仙的戏迷还站出来指认,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小红仙生前与王老板争吵,王老板摔碎了茶盏,小红仙掩面哭泣。为此,王老板气得卧病在床,大喊冤枉。
朱署长和海安也正经八经地分析了案情,他们一致认为王老板不是凶手,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小红仙是杏园的台柱子,是王老板的钱匣子,王老板是商人,商人逐利,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王老板再生气,也不会自断财路。所以王老板绝对不会是凶手。
那凶手是谁?就在命案一筹莫展,陷入僵局时,又出更加诡异的事情。包围杏园的兵甲都在半夜里听到了女子婉转的戏声,还有兵甲声称在戏台上看到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小红仙在唱戏。
当晚,杏园的一个伙计还经历了鬼打墙,捡回了一条命,从此逢人便疯言乱语,成了疯子。
兵甲们不愿意围困杏园,老帅也怕军心涣散,撤走了兵甲。
自此,盛京驿内流言四起,众说纷纭,都说是女鬼索命,女鬼上了小红仙的身,杀死了小红仙。朱署长没有办法,只能从奉天城请来萨满师父到杏园撒鸡血除妖,此案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呢?”听着离奇的案情,富奕诺好奇地追问。
海安继续讲述充满灵异的案情,杏园没了台柱子小红仙之后,听客少了大半,杏园也因此关了门,成了一座空园子,无人问及,连路过的人都绕着走,没人愿意去南市。
在一个月圆之夜,杏园的王老板竟然也疯癫成魔,将自己吊死在戏台上。从此杏园彻底败落,杏园的辉煌只留在盛京驿人的记忆中,渐渐地被人忘记。
“那怎么又出事?”秋子谦忍不住地将又字说得很重。
海安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解释。今年开春,从外地来了一个爱斗鸡的王少爷,王少爷拿出了杏园的地契和房契。知情人说:王老板本是山西帮跑江湖的戏班主,带着戏班子在各地唱戏谋生。
如今的世道,兵荒马乱,百姓和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唱戏谋生不过是糊口而已。直到他收了小红仙,又找到盛京驿这块宝地,创建杏园,才成为真正的老板。
王老板吊死在杏园,他收下的没有名分的小妾卷着细软逃走,他的家人又都在山西老家,没有一人来奔丧,还好,他生前结交了几位好友,由他们出资办了丧事,并将他的尸体寄存在寺庙。一晃三年过去,他的家人不闻不问。
这位拿出杏园地契和房契,自称为王少爷的男子就是于老爷的长子,此人酷爱斗鸡,几乎败光家业。这是走投无路,逼得没有办法,才明着以奔丧的名义,实则是为了卖掉杏园来到盛京驿。
耀武扬威的王少爷到了盛京驿才知道,杏园已经成为一座鬼园,无人敢去,更无人接手。没有办法,他只能先带着父亲的尸骨扶灵还乡,将戏园委托给西市最大的宝鑫钱庄代售,并给出了底价。如果宝鑫钱庄底价卖出,会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如果宝鑫钱庄高价卖出,高出底价的部分,全部归宝鑫钱庄所有。
宝鑫钱庄的老板人称钱串子,一生算计,从不做亏本买卖。他的祖上是最早的一批来盛京驿发财的老板,接了王少爷的委托代买杏园的合同之后,他开启了商人逐利的模式。
他首先给杏园请了法师做法,祛除冤魂恶鬼,又找泥瓦匠和花草匠简单修缮了杏园,重点恢复了杏园最有特色的红妆戏台,将表面上上的功夫做得十足。杏园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前来问价的买家也逐渐多了起来,他坐地起价,杏园的价格抬高了很多。
或许是上天看不惯不义之人,就在两个月前,杏园已经找好买家,谈好价格,只等着王少爷前来签字画押时,杏园便出了事。
因为钱串子修缮了雅致的杏园,恢复了水光波澜的红妆戏台,杏园成为有情人约会的好地方。
夜里,总会有人怀着猎奇和荡漾的心来杏园或是约会,或是偷情。
海安摇晃着头,络腮胡子也随着颤动:“约会本是风雅之事,不提也罢。偷情就属于伤风败俗了,有人也因此丢了性命。”
富奕诺估算着时间,惊讶地蹙起柳眉,问:“杏园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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