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关外民风剽悍,连风景也别具一格。神秘而古老的盛京驿内虽然林立了洋人商会的招牌,但是并没有一座西洋的建筑。
民居更是以关内满人特有的青砖黑瓦传堂房居多,慕容府也不例外,是一座规矩的六进宅院。宅院的布景精致大气,一步一景都透着王侯的霸心,尤其是花园石子路上铺就的传奇的小话儿。
在旧时,男主外,女主内,深宅后院的女子多寂寥无趣,只能在狭小的宅院里虚度年华,所以庭院里的花园便显得尤为重要。巧手的工匠们为了讨巧,讨主人的欢心,会在园子里设计一些趣味的小东西。
石子路上的图案便是其一,工匠们会用颜色深浅不一的石子拼成生动的图案,图案连成一片,便成了生动的小话儿或者戏文,给后宅的女子添几分欢快和童趣。
至于石子画的内容,就是因家风而论了,家风严谨的府邸,石子画多以赵颜求寿,十二生肖等蕴含美好愿景的故事为画;书香门第的府邸,石子画多以十八学士登瀛洲,仙者观棋等蕴含文气的故事为画;富贾的府邸,石子画多为金鱼,金玉满堂,石榴花开等金银之物为画。
慕容家出身兵役,统帅慕容军,雄霸一方的心在这石子画中一览无遗。
富奕诺低着头,盯着生动的石子画,这是一套完整的三国故事,从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战长沙,空城计,凤仪亭,到辕门射戟,讲述地都是乱世出英雄的故事。
不过,石子画的结尾处画风突变,连作画的石子颜色也鲜艳了许多,画中的主人公也由身材魁梧的男子变成了四肢纤细的女子,女子身披盔甲英姿飒爽地坐在马背上。
“这是木兰从军?”她惊讶地问道。
哑伯微微点头,紧紧抿着厚唇,在阳光的照射下,鼻梁上的黑痣格外的显眼,浑浊的双眼也眯成了一条线。
秋子谦的手叉在腰间,满不在乎地说道:“历代慕容府的掌门人便是慕容军的慕容帅,木兰从军倒也应景儿。”
富奕诺没有说话,她从小见惯了老皇城里的高门宅院,慕容府虽不是最上品,却也不差,处处融合了关外独有的特色,自成一体。不过,自从进门,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她心思细腻,感觉一向很准。
她神色认真扫过四周,目光落在正房,按照布局,正房是主人的会客厅,里面连着主人的书房,正房的玻璃窗闪闪发亮,木格子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人影儿,慕容飞白不在府内?她的心莫名的烦躁,默默地压低了礼帽上的黑纱。
阳光正烈,树上的秋蝉烦躁地喊叫着,远处传来驿站报时的号角声。其实,富奕诺的第六感没有错,在与正房相邻的西厢房里,程岚若正挤在堆满红灯笼的木架子前,偷偷观察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上下打量着富奕诺: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弯弯的柳眉,媚而不妖,柔而不艳,宛如水墨画中的柳叶那般飘逸清新。柳眉下是一双圆润的眼眸,秋波柔美含笑,睫毛浓黑茂密。说起话来,睫毛微翘,眸子晶莹闪亮,像极了西洋书上的洋娃娃。
她不是老皇城里的奕诺千金吗?怎么长了洋人的狐媚脸?程岚若伸长了脖子继续看着:她的身姿高挑纤细,头上戴着黑色的薄毡礼帽,礼帽的帽檐上缠绕着一层黑色的轻纱,轻纱微翘,遮挡着耀眼的阳光。身上穿着西式的收腰长风衣,腰间盘着精美的蝴蝶结。风衣不长,只到小腿的位置,风衣的衣摆下依稀露出里面的花色旗袍裙角,在看她的领口,风衣的里面应该穿着贴身的花色高领旗袍。
秋风拂过,花色的裙角夹带着风衣的衣摆轻轻摇曳,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狐狸精!”程岚若恶毒的咒骂,她恨不得冲出去脱去女子脚下的高跟鞋,用高高的鞋跟砸在那张妖媚的脸上,看她如何狐媚飞白哥哥。
她握紧了拳头,红艳的指甲嵌到了肉里:“盛京驿只有程家大小姐,没有奕,诺,千,金。”她的嘴角勾起冷笑,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秋子谦。
他身姿消瘦,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剑眉浓重,眉宇间渗透着明朗的正气。身上穿着老皇城警察署的探长警装,腰间系着皮带,皮带上套着枪夹,从枪夹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世面上少见的手枪。
他正和哑伯比划着凌乱的手势,桃花眼里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神色,眸心深处却闪耀着星星点点的暗芒。
此人倒是很有趣!程岚若的瞳孔里映着神态同步的富奕诺和秋子谦,哼了一声:“竟然敢带着野男人来向飞白哥哥示威,哼!那我就好心地帮帮你们。”
她站直身,理顺着头上的桃色蕾丝蝴蝶结,顺手从木架子上拽过一个写着富贵吉祥四个字的走马灯,推门而出。
“是奕诺姐姐吗?”她拎着走马灯露出甜美无邪的微笑。
“你是——”富奕诺和秋子谦吃惊地看着她,传闻慕容老帅一生无儿无女,在晚年时,收了慕容飞白为义子,慕容府哪来的小姐?
两人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不解地看向哑伯。
哑伯看到拎着走马灯的程岚若,脸色忽的变了,额头的伤疤也好像裹在秋桃树叶子里的毛虫缓缓地蠕动,他弯着微驼的背愣愣地站在那里,双手停在了半空。
“哑伯,由我来说吧。奕诺姐姐,我是程岚若。”程岚若拦住哑伯,自报了家门,还故意将程字咬得极重,还不忘炫耀和慕容飞白的关系,“我从奉天的女子师范毕业之后,一直住在慕容府。”
富奕诺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程家的小姐。从老皇城到盛京驿的路上,她听到了很多关于盛京驿,慕容军,慕容飞白的传闻。有些是胡诌乱说,有些却是真话。
世人皆知,慕容军之所以叫慕容军是因为统帅为慕容家族。但是很多人不知道,慕容军在建立初始,并不是冠以慕容家族的姓氏。
那时候,慕容军也不成气候,谈不上是正经的军队,而是前朝一支负责传递关外文书的盛京驿站驿兵。
驿兵在前朝身份卑微,甚至低于守皇陵的披甲兵。盛京驿站的驿兵也是如此,在这群人中,有三个异性的结拜兄弟,分别出自慕容家,程家,桂家。慕容家为长,程家为仲,桂家为弟。这三人处处维护盛京驿站的驿兵,在驿兵中颇有威望。
后来,盛京驿站的驿兵分为三队,分别由这三人带队。再后来,前朝国运式微,皇族无力控制盛京驿站,慕容长兄成了盛京驿站的驿长,盛京驿在他的打理下,日渐繁荣,送公文的驿兵也成了真正的兵甲,这就是慕容军,慕容长兄为帅,程家,桂家为左右副帅。
慕容家,程家,桂家也成了盛京驿的三大家族。
富奕诺上下打量着笑意盈盈的程岚若,她十七八岁的模样,梳着公主头,秀发上绑着秀致的蝴蝶结,长着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潋滟的眼底闪着俏皮可爱的光波,个子不高,身姿玲珑奥妙,穿着一件西式的高腰蕾丝长裙,洁白的脖颈上戴着闪亮的银锁,银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桃花,桃花瓣上画着浅浅的纹络。
奇怪,富奕诺不解,她的这身打扮应该和珍珠项链更为匹配,而且从气质上看,她是个爱美的女子,为何会佩戴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银锁呢?
聪慧的程岚若显然看出了她的疑虑,她用红艳的指甲拂过银锁上的桃花,丹凤眼里漾满了思念,说:“这银锁是娘亲送我的嫁妆,她说让我戴着银锁嫁给心爱的男人。娘亲去世早,去年大哥也过世了,我从女子师范学院毕业之后,家里太过冷清,就搬到了慕容府。”她抬起头,眼底的光泽一转,思念化成了挑衅,“我来慕容府只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这把银锁。飞白哥哥也很喜欢我的银锁呢!”
“哦?”面对**裸的示威,富奕诺不知所言,心中涌起一丝无奈和苦意。慕容飞白二十又一,尚未迎娶正妻,但她早就预料到慕容府内娇妾成群,侍女环绕,也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毕竟她出身正统,老皇城里赫赫有名的奕诺千金怎容妾室欺辱?
为了查清飞鹰号游轮沉没的秘密,即便要做戏,她也要做真。
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闯出来的竟然是程岚若。从程岚若的言辞中不难听出,她对慕容飞白之心,还有慕容家和程家亲密的关系。
以程家和慕容家数百年的过命之谊,是戏文里最好的姻亲绝配,倒显得她这个飞来的未婚妻微不足道了。
富奕诺看着笑面如花的程岚若,微微挑起了柳眉,是啊,是她太过忧虑,在慕容飞白的眼里她本就是微不足道,随时可以信手捏来,甩手弃去。
不过,既然程岚若叫了她一声姐姐,她自然要有个当姐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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