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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盛京驿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金秋九月,金黄璀璨的季节。蓝天如洗,白云飘逸,欢脱的鸟儿在空中肆意翱翔。

    一道横亘在群山中的雄伟城墙傲立在天地之间,城门楼上的飞檐斗拱,青石墙上的斑驳风痕,城墙上废弃的铁炮,处处都彰显着当年的伟岸雄姿。宽阔的城门上高悬着巨大的牌匾,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醒目夺人。

    此关北倚燕山,南连大海,起于连绵的雄山和波澜的大海间,又名山海关。山海二字妙不可言,古有神话经文,奇文怪论,一方虚拟世界。

    现实中,山海亦是磅礴之语,因山海得名的此关地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更有天下第一防御关的称号。唐贞观年间,英勇好战的太宗亲征高句丽,便由此关出,此关还。之后,历朝历代都将此关作为天然屏障,抵御外族的侵犯。尤其是大明朝,历朝帝王不惜耗用国力,修缮此关。此关坚不可摧,铁骑难跃。

    只是,世间事总是难以预料。关难破,人心却难测。吊死在景山的崇祯皇帝已经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亲赐尚方宝剑,御封平西伯的吴三桂因为一个女子开城门降清的场面。

    当年的吴三桂也没有预测到几十年后,会兵败山倒,背负枭雄草芥的恶名被后人唾骂。

    然而,一切的前尘往事,都碾碎在历史的车轮下,留下的只有这座饱含风霜,历经传奇的山海关。

    此关不仅见证了乱世枭雄的故事,亦承载了寻常百姓的乡愁。

    关外,关内皆因此关而起,多少背井离乡的百姓举家迁移,由此关入山,自死未还。

    面对这样一座耐人寻味的山关,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不禁停下赶路的脚步,停足驻留,望一望家乡的方向,听一听家乡的风声。

    入关后,便踏上了世人口中的苦寒之地。

    高大的群山遮挡了南方吹来的温暖、潮湿空气,说苦寒,实在是不足为过。

    当富奕诺和秋子谦一路辗转入关,经宁远,北上,抵达盛京驿时,深刻感受到苦寒二字的深意。九月的老皇城,阳光和煦,百花齐放,清晨和傍晚才会稍感凉爽。

    九月的盛京驿,却已凉意逼人,半空中还时而飞落几片泛黄早落的枯叶。

    富奕诺站在高大的城门前,不知是冷,还是心生畏惧,她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

    揉着微凉的鼻尖儿,她看向城门前简易的鼓楼,鼓楼的木架屋顶上各悬挂着坠着流苏的红灯笼,红灯笼上书写着盛京驿的小字。

    鼓楼里竖立着三面鼓,中间的大鼓足有一丈高,两面同样大的小鼓护在左右。三面鼓的鼓面都平整光滑,宛如细沙。大鼓面的鼓面上画着翔云盘龙的图案。盘龙踏云而起,追云而去,首尾相环,突显龙威。

    鼓面上的飞龙和对面城楼上的彩色龙旗交相辉映,秋风瑟瑟,龙旗飞扬,只差守城门的兵甲套上扎眼的黄马褂了,这等场面,如今并不多见。她不懂,慕容飞白既然进京反对复辟,又是一副军阀的做派,为何会保留前朝的八色龙旗,难不成他想成为第二个吴三桂?

    伴随着簌簌的马蹄声和嘈杂声,富奕诺随着人群走向城门,城门上悬挂着盛京驿站的匾额,此匾虽没有天下第一关那般气势磅礴,却是气韵深藏,多了几分关外的粗犷之色。

    在秋子谦的催促下,她穿过了暗影下的城门:“锦书,保佑我,我一定会找出真相!”

    盛京驿离盛京城(此时,已更名为奉天)五十余里,从金建立始,一直是负责关外公文传递的最大驿站。因前朝发迹于关外,盛京驿更是作为皇家驿站,负责关外乃至东部草原的公文传递。

    消息灵通之地,自然人多嘴杂。久而久之,南来北往的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在盛京驿。盛京驿兴旺而起,成了一座真正的城,驻扎在盛京驿的慕容军也成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再后来,前朝国运式微,尤其近来电报新兴,来往的公文少之又少,盛京驿作为弃子被清廷丢之不理。

    这给了盛京驿一个绝好的机会,正中了慕容军的下怀。少去了朝廷的制约,抹去了皇奴的身份,慕容军异军突起,依仗着富庶的盛京驿,成了一方霸主。

    世间,世人皆知前朝的陪都盛京城,对盛京驿的印象并不多。

    盛京驿,虽然没有盛京城繁华喧嚣,却是扼守盛京城的咽喉所在。而且盛京城人多眼杂,衙门口众多,条条框框总是束人。各路的商家店主便纷纷将店铺开在环境较为宽松的盛京驿内。

    除了云集的商铺,盛京驿内还拥有关外最大的马市和黑市,三教九流齐聚于此,连东洋人也来凑热闹。

    所以当富奕诺和秋子谦行走在喧闹的闹市中,看到了在老皇城看不到的场面。熙攘的人群中,有拎着银骨鸟笼子的前朝遗老,有腰间挎着大刀的土匪,有身穿西装,夹着文件包的商会伙计,还有穿着长衫四处闲逛的少爷。

    盛京驿俨然是乱世中一个理想的栖身之地,藏身之所。躲在这里安心做生意的人看不到华夏的动荡和沧桑,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安逸。

    秋子谦压低声音在富奕诺的耳边:“怪不得每次和爹爹盘账,除了老皇城,盛京驿的生意最好,我还奇怪,苦寒之地百姓的日子难道比老皇城还要好?爹爹说我不懂,没见过世面。”

    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布幌子,叹气道:“我还真是不懂,真是眼见为实啊。”

    “这算不得什么。”富奕诺不屑地冷语,“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登不了大雅之堂。”在她看来,混迹在盛京驿内享受安逸的人,和狂妄的慕容飞白一样,都是自欺欺人,装聋作哑罢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享受安逸惯了,如何承受一丁点的风浪?如今的世道,谁能保证,安宁一世?

    等敌人兵临城下,敲响战鼓,慕容飞白会带着慕容军守住这繁花似锦的盛京驿吗?她的眼里闪耀着冷锐的暗芒。

    “那是自然!”秋子谦一边随声附和,一边挺直了宽宽的背,他帅气地笑着,英俊的脸上洋溢着老皇城人独有的高傲。

    他拉着富奕诺的手,指向闹市中心一家古色古香的铺子,说,“奕诺,那里就是我家的古董铺子。前些年,爹爹在盛京驿置办了宅院,不如我们——”明知道被拒绝,他依然想再试着劝劝,或许她会回心转意。

    事实证明,对于执着的人来说,开弓没有回头箭,绝无回心转意的可能,这也是世人口中的倔强。果然,富奕诺神色漠然地摇头:“不,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住进慕容府。”

    秋子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无比刺痛,连干涸的喉咙都泛起了酸涩的苦水,他微微张合着唇,将嘴边的话咽进肚子里。

    富奕诺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默默地穿过熙攘的人群,心有灵犀地绕到闹市后面的街道上。

    按照建城先有街,后有市的规矩,繁华闹市总是建在达官显贵的府宅附近,一来方便富庶的官家子弟采买闲逛,休闲玩乐。二来闹市聚人气,人多气足,正是阳宅最好的风水。

    慕容府是慕容帅的府邸,是掌控盛京驿命脉的主人,位置自然不会离闹市太远。

    这条街道上的人很少,道路平整,道路两旁栽种着青翠的槐树,槐树枝繁叶茂,树荫成影,映衬着青砖黑瓦的整齐宅院,别有一番古韵。

    放眼望去,整条街上只有一个门口站立兵甲的门庭。

    秋子谦笃定地说道:“这里就是慕容府!”

    “好!”富奕诺抬头望着茂密的树冠,一束烈光透过树叶打在她的脸上,她感到丝丝的灼痛,她主动送上来门来,慕容飞白会放过她吗?

    她拂过窝在心口的怀表,心情复杂地和秋子谦走到了慕容府的门前。

    这是一座百年老宅,门口的石狮子上绑着朱红色的红绸子,两名背着长枪的兵甲左右林立,护送着慕容府的安全。

    富奕诺和秋子谦表明了各自的身份,两名兵甲见他们衣着非凡,话语中夹带着浓郁的京腔,不敢怠慢,急忙将他们请入府内。

    院落里,身着青色长衫,满头花白银发的哑伯正在清扫落叶和杂物,他见到富奕诺和秋谦,立刻扔下了手里的竹扫把,热情地接过了两人手里的行李,还双手比比划划地说了好多话。

    略懂手语的富奕诺这才知道,原来慕容飞白不知从那里弄到了她的照片,如今她的照片和生辰庚帖都摆放在府内的祠堂。

    “祠堂。那不是供奉先祖,供奉死人的地方吗?”秋子谦气愤地质问。

    哑伯不气不恼,用缓慢的手语告诉他,慕容家供奉先祖的牌位在城内的财神庙,府内的祠堂只用来存放家谱,奕诺千金既然是少帅的未婚妻,入家谱是早晚的事,生辰庚帖送进祠堂也是理所应当。

    秋子谦依旧愤愤不平,他的奕诺怎会写入慕容家的家谱?让慕容飞白做春秋大梦吧!此番前来,必将盛京驿搅个天翻地覆,否则他就不姓秋!他傲慢地扫过哑伯额头上细长的伤疤,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人物设定上富奕诺的性格特点游刃于巨蟹和摩羯之间,注定她的感情纠结,她和秋子谦之间的感情线在前文处理上,是为了更加衬托另一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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