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夕阳如血,艳丽的霞光撒在褪色的青砖黑瓦间,令旧日的古都焕发出少有的宁静。
远看,风景如画,别有一番古韵。近看,内心刺痛,徒生萧瑟之感。
那狭窄的巷口,败落不堪,一条蜿蜒的黄泥土路坑坑洼洼,两旁斜斜的青砖墙上长满了狗尾巴草穗子,连一枝出墙的秋桃树也耷拉着枯黄的叶子,叶子卷卷的,里面蠕动着五彩斑斓的毛虫。
毛虫磕坏了秋桃树,又是谁败落了老皇城呢?
在新旧交替的动荡年代,所有心存志向的人都在找寻着振兴华夏的道路。
道路千万条,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摸索中前进的路上洗涤着无数人的鲜血,包括你,我,他……
天下人!
富奕诺依然是那个勇敢无畏的革命者,她从未退缩过。
看着她执着伤感的模样,站在巷口转角处的秋子谦几乎要冲过去将她揽在怀里,他想用温柔的吻,吻去她脸上所有的泪,他要用炙热的爱,去感化她的悲伤如石的心。
在忍耐与不忍之间,他知道他有多爱,她就有多痛。
他攥着拳无声地敲击着蒙尘的青砖墙,那双泛着雾气的桃花眼里漾满了爱恋的情谊。
良久,富奕诺哭累了,她仰起头,任由秋风吹干她脸上的泪水,她站起身,又一次轻轻抚摸过染血的石狮子,她贴着它,在它的耳畔说了一句革命同伴间的暗语,转身离去。
一前一后的身影穿过巷口,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之中,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夜幕降临,富奕诺才回到裴家北苑。
一直在暗处贴身护送她的黑影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去。
裴家北苑一切如初,干净素雅的西洋小楼孤独地矗立在天地间,精致错落的院落内花草繁茂,花香四溢,尤其是那棵结满小柿子的柿子树。
秋风沙沙地吹,树叶哗啦啦地响,富奕诺站在柿子树下,深情地凝望着随风摇曳的小柿子,小柿子似乎有穿越时空的魔力,它带着她又回到了从前的美好时光。
“锦书,已经是金秋九月,你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吗?”富奕诺红着眼,落寞地说道,“你知道吗?又有人登门提亲了,他叫慕容飞白!”
一想到慕容飞白蛮横霸道的态度,她的眼底凝着浓浓的愤怒,“锦书,你放心,即使慕容飞白有千军万马,我也不怕他,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今夜的秋风吹散了天边的云,无边无际的夜幕上点缀着闪亮的繁星,繁星眨着眼睛,安静地聆听着一个女子在柿子树下立下的誓言:她要忠于对一个男子的情感,至死不渝!
富奕诺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认真地闻着小柿子的清香,她挑着柳眉,语调微冷地说道:“锦书,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更不会让飞鹰号游轮上的乘客死得不明不白。我已经查到飞鹰号的沉没与驻扎在盛京驿的慕容军有关,慕容飞白正是慕容军的少帅,必要时,我会和子谦去盛京驿走一遭,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她的眉宇间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忽然,远处传出一串急促的响声,那响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也扰乱了她的心。
她抬起头,仔细地辨认。是鞭炮的声音,不是枪声,她稍稍放了心。
秋风瑟瑟,她感觉到一丝寒意,刚想走出庭院,去找蜜桃,她闻到了火药气味。
随即,夜空中升起了璀璨的烟花,缤纷的烟花映衬着漫天的繁星,形成了老皇城上空中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有多久没有看到烟花了,她泪眼婆娑地凝望着一瞬即逝的烟花,那闪亮的烟花仿佛一朵朵怒放的白莲,点亮了霄汉银河,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尽头的深处隐藏锦书的魂。
她拱起双手,许下了动情的心愿。
又一轮的烟花绽放在夜空,照亮了她的眼。
在烟花跌落之际,远处又传出几声鞭炮的声音。
从声音的来源和烟花腾空方位来判断,应该是不同的两伙人。
奇怪,今夜是什么日子,富奕诺在睁大双眼的同时,也竖起了耳朵。
秋风拂面,漫天的烟花驱散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
转瞬间,光辉四溅,点亮了每个人心中的灯。
富奕诺做梦也想不到,时隔一年,她会以这种浪漫而诡异的形式接受到革命任务。
密集的鞭炮的声音依旧在耳畔响起,她认真辨别着用响声传递的暗语含义。
这套暗语是锦书所编,当他们彼此知晓对方的身份之后,在锦书的帮助下,她用巧妙的方法熟记了所有的暗语信号,记得非常牢固。
鞭炮的响声时而一声,时而双响,时而六声连发,她仔细地在心里默念着相对应的字。
当烟花散尽,鞭炮的声音停留在最后一个音节时,暗语信号结束,富奕诺将所有的字连在一起,默默地念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最新的革命任务。
她的新上级是谁,为什么会下达如此残忍的任务?
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委屈,咬着唇,支撑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坐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台阶上的花纹历历在目,人却不在了。
人走茶凉,真是人走茶凉,这四个字,用在任何地点和任何时间都毫无违和感。
在歌颂共和的道路上,锦书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做出了多少的功绩,而他尸骨未寒,就让他寒心,就让她背弃心中的所爱吗?
她充满了愤慨。
哼,她冷笑了一声,大声地念出了她刚刚接到的革命暗语:北走盛京驿,接受慕容飞白的婚约!
上级让她去做慕容飞白的未婚妻!她是裴锦书的未婚妻啊!
为什么?她仰望着浩瀚的星空,一遍遍伤感地喊着为什么,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
夜空中,烟花散去的烟雾依然飘荡在黑暗的深处,遮住了星星明亮的光泽。富奕诺的双眼噙满了温热的泪,泪眼朦胧,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喊过,哭过,伤心过,气愤过……
当烟雾散尽,天幕上闪耀着漫天的繁星,她的泪被风干时,她也归于了作为革命者应有的理智。
她冷静地平息着复杂焦灼的情绪,回到现实:革命战事节节败退,共和的脚步停滞不前,革命处于最低谷的时候,必须要争取更多的革命力量。
抛去对慕容飞白的偏见,盛京驿的位置至关重要,慕容军也的确是一支出类拔萃的新军。若是为敌人所用,革命必当受到重创。若是为革命所用,必会加快共和的进程,增强革命的实力。
这支军队,自然要争取为革命所用。
只是慕容少帅——慕容飞白为人狡诈,性情跋扈飞扬,做事手法多变,对于这种对手,连接近都非常困难,更何况争取到革命队伍?
只有她,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各种条件,单是慕容飞白未婚妻的头衔便有足够的理由缠在他身边,见机行事。
她的胸口隐隐刺痛,看来,慕容飞白委托郑亲王来富家提亲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如此一来,上级下达的任务也不是冷血无情,相反,是非常正确的,她是接近慕容飞白的最佳人选。
经过反复的细细推敲,富奕诺的心胸豁然开朗,胸口也不再沉闷。她本就要去盛京驿查慕容军的底细,这与上级下达的任务不谋而合,她从台阶上站立,必须要去盛京驿走一遭!
秋风微冷,她穿着的单薄。不经意间,她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她揉着小巧的鼻子。
这时,漆黑的大门外闪过一束强烈的白光,随后传来汽车的马达声音。
这么晚,会是谁来了,是父亲大人?她抬起手臂,遮挡在眼前,吃惊地看着大门口。
伴随咣当的门响,从门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脱掉了探长警装,换上黑色衬衣、西裤的秋子谦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了进来。
“奕诺。”他喜悦地唤道。
“哦?”富奕诺不解地看着他,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他一路护送回来的,她只知道,没有特别的事情,他是不会深夜来北苑。
今夜注定是个不宁夜啊!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她理顺了被风吹乱的鬓发,做出了请进、欢迎的手势。
秋子谦吹着轻盈的口哨,三步并作两步迈上了大理石台阶,来到她的面前。
他抬头看向满树硕果的柿子树,桃花眼里闪耀着莹光:“呀!今年大丰收!冬天就可以吃到冰凉可口的柿子了。”
“是啊。”富奕诺也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柿子。说来也奇怪,去年锦书失踪不久,下了一场大冰雹,几乎砸掉了树上所有的柿子,连树干都受了伤,所以,谁也没有尝到柿子的滋味。
本以为柿子树活不成了,谁知道今年开春的时候,柿子树竟然发芽了,还长出了新的树干,她和蜜桃请教了果农,她还专门去京师大学找了老师,在众人的努力下,柿子树重新焕发了生机,柿子结得又大又圆,冬天的时候的确可以大快朵颐了,她真的很期待冬天。
她看向意气风发的秋子谦:“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有事?”
(注明:亲们,抱歉,我的定时更新出现了问题,25章更新重复,以此章节为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