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乱世在历史上总是惊人的相似,除了乱得民不聊生,枭雄辈出,总有一些始料未及的巧合和遗憾,眼下老皇城内的局势就是如此。
清帝逊位本是顺应时代潮流发展的好事,共和后的华夏却依然乱成了一锅粥。各路枭雄好比谷子、大米、糯米、大豆、红豆等等杂粮,他们争相恐后地在一口烧得滚烫的大铁锅里蹦跶。
有人蹦得太高,直接摔落到灶坑里,成了柴火,为他人做了嫁衣;有人不愿出头,躲在锅底睡觉,任凭别人的践踏,最后闷成了饭粒,成了他人的垫背;还有人让出肩膀,好心地托着别人往上爬,两人互相借力,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摒除一切障碍,快要成功时,两人起了分歧,大打出手,不是双双跌入锅底摔得粉身碎骨,就是将昔日的盟友拽下肩膀,独自登顶。
无论怎样,谁也无法改变乱的现状,谁也无法预测世人的人心。尤其是一言堂的大总统过时之后,没了压制的独裁者,华夏大地上的各方诸侯都苏醒了,大家都想成为下一任大总统,大家都想试一试当土皇帝的感觉。
旧都老皇城自然是乱世漩涡的中心,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势,连皇城根儿下的小蛐蛐儿都能讲出几件城门楼子里的烂事儿。
这些复杂的暗涌对于百姓而言,不过是闲话笑料,而对于裴锦*书的裴家、富奕诺的富家、秋子谦的秋家这样的世家大户来说,无疑是躲不过,又绕不开的灾难。
裴家为书香门第,祖上满门的翰林御史,裴老爷子更是顶着状元郎的头衔投身实业,各国的洋人领事为之折服,还被前大总统奉为座上宾。前大总统过世后,裴家成了各方势力首要争取的势力,各方军阀都希望得到裴家的支持。
但裴老爷子唯一的独子裴锦*书葬身飞鹰号游轮,他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重大打击,看淡了名利,不但杜门谢客,回绝了各方势力的邀请,最后还做出让世人难以理解的决定,老爷子决定离开老皇城,回到江南老宅度过余生。
一时间,老皇城哗然一片,裴家败走的消息像春天的野草疯狂地传播在红墙琉璃、青砖黑瓦之间。外行人听书看笑话,内行人大多不以为然,自古做出决定容易,独善其身却难上加难。
裴老爷子虽然走了,裴家在老皇城的工厂、银行、商会、当铺众多生意却都在,裴家的势力依然像无根的风穿透在复杂的各方势力中间。走,不过是躲清静。
不过,每日在江南老宅垂钓的裴老爷子真的能做到耳根清静吗?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再说富家,富家本是商贾,经营胭脂水粉,胭脂虽小,却是金银满盆的大买卖,富家的铺子水香苑在华夏各地皆有分店,富家的客户上到身份尊贵的太妃、福晋,下到身份普通的农家妇人、胡同里的姑娘,乱世也不能阻挡女子追求美丽的权利,所以富家的生意依然红火。富家的富字,足以奠定富家在老皇城的地位,奕诺千金的名号在老皇城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裴锦*书过世,裴家和富家的亲事不了了之后,富奕诺待嫁闺中的消息骚动着不安人的心,各方势力以结亲为由争相拉拢,富家的门槛被戴着黑呢花帽的媒婆踩塌了腰。
每次的场面都戏台上的好戏,媒婆踮着三寸金莲的绣花鞋,甩动着鸳鸯成双的花帕子,血红的嘴里乱溅着吐沫星子,天花乱坠地夸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男主角。
还没等富老爷子开口问话,一身探长装扮的秋子谦会慵懒地斜躺在黄色的梨花床上,一遍遍地擦那把闪亮的手枪。说得口干舌燥的媒婆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他手中的枪已经举过了头顶。
他通常会帅气地拂过额头上的碎发,眨动着迷人的桃花眼,冷冷地道:“你再说一遍?”
胆小的媒婆哪敢再说话,只能偷瞄着冷若梅花的富奕诺,灰溜溜地转向富老爷子吐苦水。富老爷子重摔衣袖,一言不发地走了,媒婆也只能强忍着恐惧,溜之大吉。
她哪里知道,她前脚刚走,秋子谦就迅速收起了手枪,摇着头抱怨:“今天的媒婆还没打破三刻钟的记录。”富奕诺抿着唇:“记得,枪里不要装子弹。”
秋子谦摊开双手,做出无辜的小白表情,枪不过是吓唬人的死物罢了。
富奕诺的眼里满是感激,她会打落他的手,挽起他的手臂,随后,两人会暧昧地迈过媒婆刚刚踏过的门槛,亲密无间地走出富家。
渐渐的,各方势力都明白了,即使没有了裴锦*书,他们依然没有和富家结亲的机会,因为他们惹不起秋不实。
秋不实是秋子谦的父亲,秋家世代走偏门,玄学世家,秋家的求子图灵验无比,千金难求,秋家在黑白两道上的势力更是隐晦庞大,一身布衣打扮的秋不实掌控着老皇城事无巨细的秘密消息,连小皇帝龙袍上有几颗盘扣都清清楚楚,这样可怕的秋家,谁敢挑战、谁敢得罪?只能心悦诚服地祝福秋子谦和富奕诺的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秋家与富家联姻的传闻,对秋子谦而言,既喜悦又痛苦。喜悦是因为上天给了他不大光彩的机会,痛苦是因为性情正直的他不屑这样的机会,又不忍失去这样的机会。
裴锦*书是他敬爱的师兄,富奕诺与他同龄,因上学早的缘故,称为师姐。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奕诺师姐,从此他只叫她奕诺。他知道,奕诺的心里只有锦*书师兄,锦*书师兄的心里只有奕诺。他们才是金风玉露的一对,他选择了放弃,他将喜爱的情谊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只留下了无尽的祝福。
锦*书师兄的突然过世,让他始料未及,除去伤感,他觉得自己要承担起照顾奕诺的责任。他知道,奕诺爱锦*书师兄至深,但他愿意等。奕诺放不下锦*书师兄一天,他就等一天;奕诺放不下锦*书师兄一年,他就等一年;奕诺放不下锦*书师兄一世,他就等一世。他愿意!他愿意用默默的等待感化她的心,他的人生有了她的存在,才丰富多彩,充满生机。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秋子谦拿起桌案上的圆檐儿警帽,干练地戴在头顶,他挺直了高大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浑身散发着青年豪杰的探长气质。
他的眼里充满了柔情,缓缓伸出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奕诺,我请你去吃烤鸭,然后送你回去。盛京驿的事情,你不必烦心,交给我来处理。”
富奕诺欣慰地看着他,锦*书失踪后,是他为她遮挡了一米阳光,她怔怔地站立,礼貌地挽过他的手臂,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两人出了门,在一片献媚和羡慕的目光中,离开警察署,坐上尊贵的汽车,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好久没有酣畅淋漓地吃一顿美味的烤鸭了。用餐中,富奕诺和秋子谦谁也没有提及伤感的往事和棘手复杂的案情,两人似乎忘却了世间所有的烦心事,眼里只有香脆可口的烤鸭。
吃,果然能解决大问题,更能参透生死的意义。
但是事情总有终点,吃饱之后,问题便来了。无欲无求时,人的头脑倍加清醒。上天总是在给予时,准备好了下一步的索取。
吃过烤鸭之后,回忆起伤感往事的富奕诺谢绝了秋子谦提出送她回家的请求,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悄悄地走走。
踩着斑驳的青石路,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象,仿佛锦*书依旧在她的身边。
她绕过狭窄的巷口,停步在一个败落家宅的门口,门口的石狮子上凝固着黑色的血迹,那是革命同伴的血啊!
大总统过世后,老皇城的局势风云变幻,真正的共和遥遥无期,革命同伴为了追求心中的理想,一个个地倒下,倒在血泊中。
在无数次失败面前,有多少人放弃,有多少人变节,还有多少人陷入迷茫的沼泽,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接到过革命任务了,革命的任务就像共和的脚步,戛然而止。
思念、悲伤、失落的藤蔓交织成一股锋利的绞绳,疯狂地占据着她的脑海,将她的记忆和理想无情地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碎片。
她试图将所有的碎片重新拼接成完整的图案,去解开隐藏在图案中的秘密,去描绘图案中的美景,去找寻图案中的理想。可是碎片像漫天的雪花飘落飞舞,她无法控制飘忽不定的风向,她无能无力!
能做什么?她垂头丧气地坐在破损的台阶上,沮丧地斜靠着冰冷的石狮子,默默地流下了伤感的眼泪。
眼泪成线,心如刀割,她低着头,无助地抱着双肩,委屈和痛苦的情感齐齐涌上心头,她失声痛哭,呜呜地哽咽声回荡在冷清的巷口,巷口的转角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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