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终于放下笔,拭去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好了。
魏澜和管主这才敢上前凑近,一幅十几米长的画卷展现于眼前,画中布局极为精妙,开头一棵苍松古木擎天而立,树后一条蜿蜒的游廊渐渐向后延伸,将整幅图串联,游廊每行一处,便露出一处院落,空间深邃而幽远。他观察极为敏锐,运笔功夫颇深,大到亭台水榭,假山奇石,小到圆凳、佛塔、铙钹等精致的摆件,无一不全。画作背景更为开阔,森森古木林立,高高耸起,坚实挺拔,周围则簇拥着盛开的细碎花蕊,粗中有细,浑然天成。
真是精妙!真是精妙啊!馆主来回看着,不敢触碰,唯恐染了污渍,不住的赞叹,这画笔力雄劲,墨气沉厚,磅礴大气中又有一种平淡天然的韵致,不过是看了一眼,却能分毫不差,谁能想到这样一幅鸿篇巨制,竟然仅用两个时辰便完成了?果真是鬼斧神工,精妙绝伦!
魏澜重新重新审视了君墨尘,果然能在人才辈出的豫京富有才名,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忍不住叹道: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果然不负盛名。过奖,过奖!君墨尘得意忘形,又恢复了本色,丝毫不知谦逊是何物。馆主让人收了画,放入藏宝阁中,然后又命人端出一个更大的托盘来:恭喜两位,过了第二关。君公子的那副图,我们收了,作为回礼,这里有几幅前代书法大家林旭大师的真迹,若是不弃,权当回礼。
君墨尘一听,来了兴致,忙去翻阅画卷,有墨画也有书法,都是真迹,价值千金,爱不释手,忙接过,那就谢你的好意了!
魏澜对书画不感兴趣,看着日头正高,临近中午,只想快点结束,便问道:不知第三关是什么?
馆主想了想,觉得该是来点厉害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传出去,人们只怕还以为这关卡多么好闯,都来试试,岂不是要忙死了,又瞥了眼一旁的魏澜,有了主意,他领着两人来到旁边的一处院子,道:方才见小郡主杀人时异常冷静,想来功夫不错,所以第三轮,我们比试武艺吧,从这里进去,若你们能活着出来,便算你们过关。
魏澜刚想进去,却被君墨尘拦住,他冲馆主道:你来点文的吧,别光让她比,我来吧!
馆主笑脸相迎:大公子别急,还有第四个关卡,可要由您来比。
一人比试两关,乍听起来很公平,但与一人连比三场相比,只要有一人败了,另一个也被连累的输了,压力增了不少,君墨尘想了想,与其一项项比下去,倒不如尽快解决,便道:比什么?索性一起吧!
这馆主有些犹豫,从未有过这种惯例,但两场比试也不冲突,便冲身边随侍低头吩咐了几句,不久,那人便抱了一把古琴跑了过来,才道:这便是第四关,大公子用这把古琴弹奏一曲即可。
君墨尘盘坐在地上,托起古琴,挑了几下琴弦,音色悦耳,有些难以相信:这么简单?
馆主笑了笑,并不说话。
你小心点,其中可能有诈! 魏澜嘱咐了几声,便推开院门,小心地走了进去。里面种着排排松树,黑压压的异常阴森。
你也小心点!君墨尘远远喊了一声,自己不会武功,跟进去,只能是个累赘。索性在门外抚琴,顺便盯着里面的情景。魏澜摆摆手,没有回头,宽慰道:你就在门口不要动。若是怕了,把眼睛闭上。
刚踏进去,便感觉里面杀气很浓,应该是躲藏了很多杀手。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长鞭,满脸肃杀地大步走了进去。
刚踏进松林,松树晃动,从四周涌现出无数杀手,皆是一身黑衣,步步杀机。
他们行动很快,井然有序,瞬间便将魏澜围成了圈。
他们并不靠近,以弓弩为利器,向她瞄准,万箭齐发。魏澜移动脚步,连连躲闪,同时手中长鞭快速挥出,对面之人瞬间便被扫落,滚落一旁。
又是箭矢飞来,魏澜如鬼影般流连于树林之中,踩着松枝,轻巧飞落,跃起,长鞭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戾,她刻意在上面淬了毒,只要被击中,药便会融入骨血。
长鞭已经渐渐变成鲜红,滴着血。对面几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她清秀的脸上扬起抹狠厉的笑,映着脸颊上淡淡的疤痕,宛若罗刹,动人心魄,却让人心惊。
君墨尘一直闭着双眼,没有睁开,扑鼻而来的血腥,提醒他,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像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注定只能是个旁观者。
他坐在琴旁,轻轻调了调音色,叹道:是把好琴。
指尖划过琴弦,悦耳的声音缓缓流淌。绵绵高山,潺潺流水,急速飞转,曲高时揪人心魄,低缓时舒人心神,这首曲子,和着院中箭矢飞梭的打斗声,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内,血雨腥风,随时都会送命,门外,琴音绕耳,安宁闲适。
碰。碰,碰。他正弹的尽兴,指法流畅,节奏激荡时,琴弦竟然连断三根。
他心下一惊,看着剩下的四根琴弦,怔愣了一下,调整音位,重新顺着节奏弹了下去。
蹦,蹦,蹦。正弹着,琴身上竟然冒出了两排锋利的尖刃,难怪刚才琴弦会断,还以为是琴弦老化,没想到,竟然暗藏杀机,他稳住心神,嘴角扬起丝嘲讽的笑:这就是此关的难题吗?
他索性用左手缠上三根断掉的琴弦遮住锋利的刀刃,仅用右手借助剩下的四根继续弹着。双手因尖刃的锋利而不断割出血来,他却毫不在乎,琴音依旧。
和着潺潺的琴音,魏澜打得起劲,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打过了,这些人的功夫远没有虞渊身边的人厉害,他们应该是近身搏击不强,所以才用弓弩远距离攻击,而自己用长鞭,缺正好是他们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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