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邵走后没多久,苏氏却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她一双眼肿地跟桃核一样,趴在软塌上懒得动弹。魏宁跟在她身边,小心伺候着,眼也是红肿一片。
是谁写来的信?苏氏没有起身,看着身旁嬷嬷举着信,丝毫没有接的意思。
那嬷嬷看看信封,什么字也没有,摇摇头回道:夫人,上面没有名字!
苏氏这才抬手接过,她不耐烦地打开信封,待看清里面字的时候,猛地惊住,从塌上坐了起来。
她满脸怒气,喊道:来人!快备马车!
怎么了娘?魏宁不解,凑过去拿过信一看,也顿时惊住。上面画了幅父亲的小像,旁边还站着女子,姿态亲昵,上方还提了一首打油诗:恭贺大人寻良妾,御林寺下频私会,郎有情来妾有意,可怜夫人长唉叹!字字句句,无不在说父亲在外寻了妾室,她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可能的母亲,定是有人在胡乱编排!
苏氏想着最近魏邵借口忙于朝事,频道出府的样子,信了七八分,她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回道: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满脸怒送,领着几人走出门去,魏宁也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的魏邵却还不知道此事败露,他正三进的宅子里舒服地躺着,一旁的小李氏为他揉按着脖颈,言笑晏晏。
小李氏曾经是商户之女,也读过几年书,家中生意败落,才随便找了个富贵之家成了妾室,后来那人长久在外,她受不住寂寞,寻了个姘头,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显些被贱卖妓馆,谁能想,这反而成了她的转机,竟然攀上了堂堂尚书大人。
看着面前这闭着眼,一脸疲倦的男人,虽然温温吞吞,有些窝囊,相貌也不够出色,却胜在有地位,她暗暗下了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人。
正想着,便听门外传来一顿嘈杂的敲门声。这处宅子是魏邵专门给自己买的,刚搬过来没几个月,跟周围的几户人家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来往,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扣门?还叩的这么急?
魏邵给她买了几个奴仆,现在都在院子里洒扫,听着敲门声,忙有一小厮跑去查看。
他将门开了个细缝,探头出去,却见门外站着个半老徐娘,看着不算年轻,却风韵犹存,她叉着腰,满脸怒送,身后还跟着一群府卫,也是一脸肃然,看着来者不善。
小厮知道自家主子不是个正经夫人,应该是屋里的大人藏在外面的外室,如今,看着外面站着的一群人,他心里立刻明白,这是正经夫人杀来了啊!
他急忙阖上门,想要回去报信,却被人一脚踹开,滚落到院中。苏氏眼里冒火,胸中更是燃起熊熊怒火,来了御林寺山脚,稍加打听,就知道这里果然有一贵人买了个宅子,藏了个美娇娘,她一脚踹上地上的奴仆,恶狠狠问道:魏邵在哪?
院中几个下人都被控制住了,刀架在脖子上,一下子就怂了,抬手忙不迭地指向内院。苏氏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内院,一脚踹开了内院房门。
门上的琉璃珠子剧烈地晃动不停。魏邵正躺在榻上休憩,被这声响一惊,忙抬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苏氏冒火的双眼。他一时恍惚,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片刻,猛得从榻上爬了起来,跌倒到地上!
苏氏奔了过来,俯瞰着地上的魏邵,见他胆怯地缩了缩,只觉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气道:魏邵!你长本事了啊!你!
魏邵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声嗫嚅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有脸问!苏氏又近前几步,表情阴晴不定:你可真是能耐了啊!尚书大人!难怪每天说公务繁忙,原来是在这儿陪这狐狸精!
她瞥了眼旁边的小李氏,见她缩着脑袋,藏在魏邵身后,做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抬手想去把那张伪善的脸抓烂,却被魏邵拦住。
魏邵不知哪里来了底气,拦下了他的手,回道:你做什么!跟个泼妇似的!
你竟敢拦我!你竟敢为了个贱人拦着我!苏氏难以置信,想起成亲多年,他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向来是讨好温顺,如今,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自己,她气得手不断哆嗦,呼吸也急促起来,眉目高扬,厉声道:魏邵,你还有没有良心,要是没有我父亲,你能走到现在?只怕你还是那个落魄的世家子!
魏邵忍了多年,当年自己却是个落魄子弟,若没有苏宰辅的扶持,自己定然不会走到如今尚书的位置,他心里也是带着敬畏和感激的,所以,他从不提纳妾,连个通房也没有,但多年来,此事她提了不下千遍百遍,耳光都快听出茧子了,把心里所有的感激都磨没了,只剩无尽的厌烦了。
如今,毅儿没了,他魏家总不能绝后,今早,小李氏说她已经有了身孕,这可是魏家的子孙,仰人鼻息多年,他决定硬气一次,便沉声回道:此事,你提了多年!我一忍再忍,若不是看在岳父大人的份上,我能忍你这么多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有一点儿当家主母的风范?完全就是个泼妇!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苏氏脱口骂道:毅儿刚去没多久,你还有没有良心?现在知道嫌弃我了了,当年干嘛了!
我不管!魏邵懒得跟她多说,将小李氏紧紧护在身后,回道:现在,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要把她带回府,收做妾室。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一辈子说话都是不瘟不火,和着稀泥,第一次这么决绝,感觉真好。
这是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了,苏氏傻眼,如果她真的进了府,生下孩子,哪里还有自己的地位?她嚎啕大哭,耍起了无赖:魏邵!你不能这样!你敢!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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