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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状元爷的样子,似乎对我的话不是很相信啊,难道还妄想做一个纯臣,你知道以你现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和在朝廷里的处境,你若是还妄想做一个纯臣,你知道你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吗?”

    “不是,我明白王爷的意思,只是,我从幼时便饱读诗书,什么为国忠心,为君王忠心,先国后家,这些已经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这会儿看来,似乎有些不值一提,甚至是好笑又荒诞。”

    平西王无声笑笑,看着那烛火:“你知道关于被关在那牢房里,以前那两个女人的故事吗?”

    张师泽摇摇头:“略有所闻,但我不觉得一些疯言疯语的传言会是真的。”

    平西王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你所听到的是什么样的疯言疯语?”

    “说那牢房里曾经关了一个皇上最宠信的妃子,和那妃子所生的公主,最后,那妃子疯了自杀了,而那位公主同样也疯了,只是最后远嫁他乡,但是失踪了。”

    张师泽说完以后,平西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几声。

    “你所听到倒也不假,只是都只是只言片语罢了,真正的故事远远比传说中的精彩。”

    张师泽的眼神变得讳莫如深起来:“难道王爷知道些什么。”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必继续装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那疯掉的两个女人与我的关系?”

    张师泽似乎一愣:“臣,从未肯定过那些话的真实性。”

    平西王冷哼一声:“这事儿,你还真估算错了,那些话都是真的,第一个在那间牢房里面疯的是我的生母,第二个是我的胞妹,我并不是贵妃娘娘亲生的,不过是贵妃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皇上为了稳固自己的朝堂之下,一个被强行从亲生母亲身边剥离开的人。

    而我的母妃,某些方面来说,她和你还有些相像,她没有想着做纯臣,而是一心一意想着做一个纯妃,在她眼里,世间万物加起来都没有皇上重要,他们是少年夫妻,可惜,最后也只是一个普通妃嫔,至于皇后,贵妃这些位置,是为身后有强大靠山的女人准备的,因为只有那样,皇上的江山才会稳固。

    我亲生母妃,一个蠢到了骨子里头去的女人,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妃嫔,她也一心一意为皇上生儿育女,即使皇上将她的第一个孩子强行抱离她身边,她也没有任何怨言,而是继续掏心掏肺的对待那个她心里独一无二的男人。

    世人都说皇上宠信她,但实际上这份宠信脆弱得不值一提,而宫里的人,也因为这份宠信陷害她,就在她怀上第二胎的时候,那些人竟然给她找了一个与人有私情的名头,如此深爱皇上的女人,他们竟然给她找了这样的一个名头,而最好笑的是,皇上竟然相信了,他相信了一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女人背叛了她,悲剧由此开始。”

    “她被关进了那个牢房里,但她还一直都没有死心,她还觉得皇上会来看她,所以她一直等,终于,她等不到了,她生产的那个晚上,她疯了,后面也死了,而那个从牢房里降生的公主,从小背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名声,谁都嫌弃她,厌恶她,甚至是宫里的太监也敢欺负她,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她吗?”

    张师泽皱眉,从平西王恨到骨子里的神情,他可以猜测出,事情肯定超出他所能想象的。

    “那些太监,他们玷污了她,一些男人都算不上的东西,竟然玷污了堂堂一个公主,可笑吧?更可笑的还在后面,长期受凌辱的人终于有一天爆发了,她杀了那个欺辱她最凶,最厉害的太监,而那个太监就是当时皇后娘娘的亲信,是先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太监,因此,她千方百计的陷害她,怂恿皇上,最后,成功将那个被世人唾弃的公主关进了她降生的地方,那个牢房里面。

    后面,她疯了,如果疯了,便能如此安然度过一生其实也好,可惜她不是一个简单的疯子,而是一个披着公主皮子的公主,所以,她从出生的那一刻,注定不会善终。

    她被皇上指定给了一个山高皇帝远的侯爷,而皇上在他指定这门孽缘的前一天,收到了一封秘信,秘信上说,那个山高皇帝远的侯爷正在和边境上的一个君主秘密接触。

    而皇上将她指给那个侯爷,简直就是司马懿之心,众人皆知啊,试问天下哪个侯爷可以接受一个不清不白还是疯子的公主?所以,那个侯爷势必会想办法折磨,甚至是杀了她,最后,如皇上的意,她失踪了,皇上也找到了借口,光明正大的出兵!”

    平西王讲完以后,屋子里是久久的安静。

    许久,张师泽才道:“王爷能在我面前说这些,便是不拿我当外人了,我也明白王爷的意思,我心里的皇上并不是真正的皇上,纯不纯臣也不再重要,而是,要看清楚怎么样才能够保命!”

    “自此,我张师泽任由王爷差遣。”

    平西王离开以后,张师泽盯着那烛火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讳莫如深。

    他走到书架后面,坐到床边,以自己刚才和平西王谈话的声音,床上的人儿是本该醒了的。

    张师泽伸手轻触叶奈的发丝,将鬓角两侧掉落的碎发一一给她理好,眼睛里面除了柔意以外,又多了些其他东西。

    直到将人抱进怀里,叶奈才哼唧出声:“阿泽!”

    那声阿泽让张师泽轻颤了一下,仿佛那个正常的人回来了一样,可下一刻,怀里的人就要伸出手去抓从檐角飘进来的雪花。

    “别动!”他冷了声音冷了脸,怀里的人也果真一动不动了,他发现,自从她生病以来,似乎格外害怕自己发脾气和动怒,只要他一发脾气,或者动怒,她就乖得跟兔子一样。

    第二日,大雪不见停,反倒是越来越大!

    张府门口一大清早的就十分热闹,吵嚷声直接从大门口传到了后院儿。

    床上的张师泽和叶奈也醒了,随后就是敲门声响起:“大人夫人,外面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自称是夫人的阿姐,大人看……”

    叶奈的眼皮动了动,张师泽看了她一眼,对外面吩咐道:“带去客厅,好生招待。”

    “是!”

    叶奈睁开眼睛,伸手抱住张师泽的腰身:“阿泽……”

    张师泽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赶紧准备起床!”

    叶奈迷瞪着眼睛,自觉舒展四肢,任由张师泽折腾。

    穿戴洗漱好了,张师泽牵着叶奈的手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面的三人一见他们两个的样子,便大眼瞪小眼,心道:“张师泽怎么跟牵着一个孩子一样。”

    随后,三人才发觉不对劲儿,叶奈不像以往一样,开口同他们插科打诨,而是像兔子一样,好好躲在张师泽身后,张师泽的身躯不够宽大,不然叶奈可以只露出两只眼睛出来。

    就这么胆怯怯的看向他们。

    刘玉莲率先喊出声来:“憨,憨宝?你,你……”

    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叶奈便在张师泽身后不安的发出声来。

    张师泽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然后转头对刘玉莲说道:“她现在听不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声音,你们先让她适应一下吧。”

    刘玉莲闻言,差点儿晕了过去,还好余江海在一旁扶住了她。

    游冉冉不可置信:“那我呢,憨宝,你还认得我的吧?”

    叶奈虽然在张师泽的安抚下,情绪稳定了下来,可仍旧是怯生生的模样,听了游冉冉的话,不过探出个脑袋出来,一双无辜的眸子看了游冉冉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缩了回去。

    游冉冉那颗小心脏,顿时失落得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