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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慕容烈才语气森然的道:“让那些人马上给朕撤了,你,同朕回宫。”

    话落,他一甩衣袖大步离去,慕容辰翰浅吸口气,这才抬了眸看慕容烈离开的背影,眸中并无惧意,只有些悔意。

    看来他是被慕容宸泽给摆了一道,如今只希望右相和兵部尚书不要有什么动作才是。

    不过,慕容辰翰不知想到什么,眼底还是划过一抹疑惑,慕容宸泽又去了哪里?难道他一早已经知道父皇今夜会上龙头山,所以他才用此计来诱他,而其实,他根本没上山来?

    那寝宫的密道之中又有什么秘密,能让父皇深夜孤身而来,一呆便是一夜。

    越是想,就觉得越是有许多的疑问想不明白,可眼看着慕容烈已经走远,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对着他们微点了点头才迈步跟了上去。

    只慕容辰翰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离去之后,那寝宫中才又走出两人,其中一人面容俊美却清寒,分明就是慕容宸泽。

    “殿下,他当真可以吗?万一被人怀疑的话…”墨影站在慕容宸泽身边,神色分明有些担忧。

    慕容宸泽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看将要放亮的天色,凉声道:“他是这世上最了解慕容烈的人,你觉得他可以吗?”

    墨影窒了窒不再答话,慕容宸泽已经再次开了口,只这次语声寒如同冬霜,“太子妃那边的消息为何还没送来?”

    “属下马上着人去查。”墨影呼吸一紧,忙回答,答完之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连告退都来不及说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殿下不会在乎他是不是有礼的告退了,若是太子妃真出了事,怕是素影她们都会遭殃。

    他消失之后,慕容宸泽才深吸口气闭上了眼,只眉色间的沉寒之意有如冬夜深海,不知何时就会刮起飓风,生出滔天波澜。

    ……

    右相府中,从收到慕容辰翰的信之后宁恒远就坐在书房之中再无法入眠,而他也早已经着人去兵部尚书府找柳鸿达过来商议,却不知为何,一直到了此时还未见着人,可后来去找他的人回来都是说柳尚书早已经出了门了。

    眼见着已是寅时中,宁恒远心中的不安慢慢的扩大,他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相爷,派去的人回来了,还是未曾找到柳尚书。”

    管家再次敲门进入书房,这一夜来回的折腾,他的脸色也不比宁恒远好看,可折腾了这一夜,那柳尚书还是不知所踪,难道是凭空消失了?

    再说今日本来是三小姐和安王大喜的日子,可看相爷这神色哪里像是有喜事的样子?

    而宁恒远听了他回禀的话脸色更黑,一拍书桌吼道:“再派人去找,沿路都给本相仔细搜查,不许放过任何地方,一定要将柳尚书找到。”

    “是,相爷。”管家被他这一吼惊了一跳,忙答了腔小跑着出了书房。

    宁恒远呼吸渐重,手中紧紧的捏着慕容辰翰送来的信,再晚些就该是早朝时分,若是慕容辰翰那边真有问题,他这边又来不及准备的话,岂不是要出大事。

    又再坐了片刻,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实在坐不下去,猛然起身将那信塞进怀中朝外走去,可刚到了门口,就见之前那管家正急忙的小跑着朝书房来。

    宁恒远神色一喜,莫非是有消息了?可还不待他开口相问,那管家就已经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开口,“相……相爷不好了,刚才……安王府传来消息,说……说安王被人劫走了。”

    宁恒远身子一僵,刚涌上的喜色彻底沉了下去。

    慕容辰安被人劫走了?谁这么大胆。

    安王被劫,他同右相府三小姐宁千姗的大婚之礼自然无法如常举行。

    京兆府接到消息之后,马上派出了官兵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查,甚至封锁了城门只能进不能出,以至于整个潼安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而这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宁恒远,他越想就觉得今日这些事发生的蹊跷,安王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忽然被劫,被劫之人是谁也没人见到,光凭着安王府中的人说的话如何可信?若按他说,反倒更像是慕容辰安自己躲起来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不同宁千姗成婚。

    越是想就越是怀疑,可此时临近早朝,定王和柳鸿达也都还没有消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进宫。

    可当他急急的赶到宫中,却发现王公公所说的深夜离宫的陛下已经回宫了,王公公正宣众大臣早朝。

    而消失的柳鸿达也已经进了宫,正在朝房中等候。

    宁恒远眉心跳得厉害,他瞅了瞅王公公的面色,却见王公公也正对他使眼色,只是他一时间看不明白他那是何意?

    他只能又瞅了瞅一旁的柳鸿达,却见他一脸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宁恒远心头猛的抽紧,柳鸿达这种平静,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此时陛下已经宣朝,他没时间问什么,只能和众人一同列队入了太和殿。

    刚入殿不多时,慕容烈就到了,百官行礼三呼万岁之后,宁恒远才看见随慕容烈进殿的慕容辰翰,进殿之后便笔直的跪在了大殿之中。

    慕容辰翰因淋了雨,虽然此时周身已经干透了,却还是稍显凌乱,再加上进殿之后就这般跪着,众人不免心疑,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

    慕容辰翰倒是神色坦然,虽是跪着,可那周身的铁血之气仍在,让人不敢太过轻视。

    宁恒远的神色从震惊变成担忧,最终忍不住开口,“陛下,不知定王殿下这是出了何事?为何……”

    慕容烈眼神阴沉沉的掠向他,宁恒远呼吸一紧,说了一半的话哽在了喉间。

    慕容烈的目光这才移到了慕容辰翰身上,半眯着眼,在众人的疑惑之中开了口,“定王昨夜私自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众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他的话落,众人皆惊。不免交头接耳起来。

    私自调兵若是往重了说,可说是谋反之罪,这定王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这疑问在每个人心头,可却没人敢先开口,当今陛下心思一向难测,谁都怕说错了什么被陛下怪罪。

    宁恒远此时虽然心急如焚,却一时也不敢再说什么,最后,还是左相越卓良站出一步开口问道:“老臣敢问陛下,定王殿下调动兵马不知所谓何由?”

    殿中众人静默,纷纷看向跪在地上的慕容辰翰,只见他依然从容淡然,看上去似乎并非大家所想的是因谋反失败而被抓。

    慕容烈神色也是依然,冷沉沉道:“昨夜朕兴致突来,去龙头山行宫看了看,可定王却不知听何人所言说朕有难,遂调兵包围了龙头山。”

    慕容烈的话说完,众人面色一时都有些奇怪,因为他这一句话中包含的东西着实太多,对于他雷雨之夜突然前往龙头山,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奇怪。

    可此时没人敢对他表示怀疑,更何况此时主要是讨论如何处置慕容辰翰之事。

    “若是照陛下所言,定王此番所为也算是情有可原。”越卓良一向沉着,到此时也依然是公正无私的模样。

    可他的话却也是在理,若真的是因为担忧圣驾,确实是情有可原。所以他说完,便有几位大臣又跟着附议道:“臣等亦觉得定王此举是情有可原。”

    慕容烈唇角的弧度有些冷,只看着越卓良,“那依左相看,朕应当如何处置定王呢?”

    越卓良微垂了眸,恭敬的道:“依老臣之见,定王忧心陛下,以至于做出这等私自调兵之事,身为陛下之子,此举的确情有可原。可定王殿下手握兵权,在未能明察事态之时就做出如此冲动之举,不管是身为臣子还是身为将领都有失职之处。”

    “所以依老臣所见,定王殿下需罚,却不适宜重罚。陛下可暂时收回定王殿下手中兵权以及在兵部的任职,着定王殿下反思,待定王殿下反思之后,再恢复其职便是。”

    越卓良这一大段话有情有理,听在众大臣耳中不免都觉得他所言不差,纷纷点头。

    可慕容辰翰低垂的眼中却划过一抹寒芒,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欲夺了他手中兵权,让他彻底成为一个闲散王爷?

    他所想的宁恒远当然也想到了,他目光不由的扫向了柳鸿达,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几句话,可谁想柳鸿达只目不斜视的站着,仿若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宁恒远神色发紧,莫非柳鸿达也已经被收买了?

    “左相所言倒是句句在理。”众人各有所思之时,慕容烈缓缓的开了口,看向跪在地上始终不动也不为自己分辨的慕容辰翰,眼中暗芒轻闪,唇角一弯,“定王听旨。”

    “儿臣在。”慕容辰翰腰微弯,牙关紧咬,伏在地上的双手青筋冒起。

    “即日起,收回定王手中兵符,撤去其兵部之职。另着定王闭门反思三月,观其言行,再行定夺。”

    慕容烈言语淡淡,慕容辰翰轻吸气,也淡声道:“儿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