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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宸泽眸光微狭,唇角冷冷的一勾,脚步不停、头也未回的离开。

    墨影默了默,又看了看慕容烈,转身跟了上去。

    而他们在这墓室中这番动作之时,另一边的慕容辰翰也已经赶到了龙头山行宫。

    可此时这行宫之中只一片沉寂,哪里有慕容宸泽和慕容烈的影子?

    慕容辰翰带着飞卫四处查找了一番,除了慕容宸泽和慕容烈,就连本该留守在行宫伺候的宫人也不见人影,这行宫竟然就如同一座空寂的宫殿一般,在这雷雨之夜中,幽静的渗人。

    人都去了哪里?

    空荡的行宫,一片沉寂。

    慕容辰翰在各殿各宫之中搜寻而过,最后到了慕容烈的寝宫之中,目光在这黑暗且空无一人的寝宫中缓缓的扫过,眉头纠在了一起,语气分外的沉凝,“确定太子殿下和陛下都到行宫来了么?”

    “是,王爷,属下亲眼见到他们进入行宫之中。”黑暗中,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慕容辰翰眉峰更沉,他身边的这些飞卫都是他的心腹,应该不会同他撒谎,可若是真进来了,这里却又空无一人,那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行宫中有密室密道之类。

    黑暗让人的视线受阻,可慕容辰翰并不敢燃起明灯来查探,更何况他对这行宫过分的安静总有些心中不安。

    外面的雷雨还在继续,偶尔会有闪电划破黑暗,炸亮这漆黑的一片。在这样的氛围中,人的感官或多或少都会被放大,慕容辰翰敏感的察觉到这行宫中危机四伏。

    他的心跳猛然提速,沉声开口,“我们先离开这里。”

    话落,他转身朝寝宫外去,刚至门口,几道闪电劈空而下,“轰隆”之声让这天地都震了一震,明晃晃的电光之中,慕容辰翰却看到了四周点点刺目的剑光,如同暗夜寒星,让他的瞳孔豁然紧缩。

    这些人一直潜伏在周围?他和十名飞卫竟然无一人发现?

    “定王殿下既然来了,暂时怕是不能离开。”似乎也知道被他发现了,黑暗之中,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忽然响起。

    慕容辰翰周围的飞卫都是一惊,各自朝四周看去,这才发现这寝宫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暗卫,只是个个都如同隐在黑夜之中,唯有手中所持长剑的剑光映在众人眼中。

    而随着那声音的落下,黑暗中出现一人,黑衣黑发融入夜色,只脸上带着一张白色的无脸面具,就如同幽魂一般映在慕容辰翰等人的视线之中。

    慕容辰翰此时可以肯定自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之中,只是那人是慕容宸泽还是父皇?

    他本就冷冽的眸色更加深肃,手中轻动眼看一道信号就要升空,可那带着无脸面具的暗卫却也同时微抬了手,衣袖一拂,明晃晃的袖箭飚射而出,在半空中射中那信号,‘砰’一声轻响,那信号只炸亮在半空,这样的高度山下根本看不到。

    慕容辰翰神色彻底暗了,眸光中生出杀机,脚下微动如流影一般朝那无面暗卫掠去,手同时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把软剑,眼见着明晃晃的剑尖就要刺进那人的心脏。

    可那暗卫却动也未动,周围的暗卫也没人动作,只都眼看着慕容辰翰如电光一般朝那暗卫而去。

    跟着慕容辰翰的飞卫看着这场面都分外紧张,也都纷纷抽出腰间长剑来随时准备着一场厮杀。

    可就在慕容辰翰的剑已刺上那人心口,眼看就要刺入的时候,他的身形忽然顿住,剑尖直抵在那人心口之处却不能再进分毫。

    抿紧了唇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块玉质令牌,令牌之上一个‘天’字龙飞凤舞。

    天龙卫?

    慕容辰翰的眼底尽是怀疑,可这令牌却实实在在是天龙卫的令牌,难道父皇过来行宫真的只是有什么事,并非慕容宸泽的阴谋?

    他一时沉思,那暗卫已经再次开口,声线依然毫无起伏,“定王未得陛下传召擅闯行宫,属下只能暂时将定王留下等待陛下定夺。”

    慕容辰翰心中依然觉得古怪,却还是缓缓的收回了剑,又看了看周围依然隐着的人,再看回眼前始终不动如山的无面暗卫,半眯了眯眼,“你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们是天龙卫的人?这一块令牌可不足为信。”

    “那是定王的事。”那人没有丝毫想要跟他证明或者解释的意思,只道:“陛下很快便会出来,就请定王在此稍候。”

    话落,一步退后霎然间消失在慕容辰翰等人的眼前。

    慕容辰翰目光遽然一厉,他离这人如此近,也没办法完全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可见他的轻功和隐藏的功法到了何般地步,这样的人,当得上是最顶尖的暗卫,若非天龙卫,其他还有什么人能有这般厉害?

    还是说慕容宸泽的人?

    慕容辰翰此时分明陷入两难,若他选择不信他,此时发难,先不说自己和飞卫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若他们真是天龙卫,父皇会不会以为他心存不良。

    可若他什么都不做,若他们真是慕容宸泽的人,他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圈套?

    还有此时已经带兵到了山下的飞鸣,慕容辰翰心中发紧,能想明白的就是今日上这龙头山就已经落入了陷阱,不管等会儿出现的是父皇还是慕容宸泽,今日怕都会有些麻烦。

    他的心绪压抑,思虑半响,终究还是未动,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就算是慕容宸泽,他总归不敢在此时弑君弑兄就是,更何况慕容宸泽就是敢,他也不是没有做好准备。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那始终黑暗的寝宫,他已经可以肯定,那寝宫中定然有什么诡异之处。

    雷雨已经渐渐的变小,最终缓缓的停了下来,慕容辰翰周身早已经湿透,却始终站在原地未曾动一步,甚至连头发上不断滴落的水珠也未曾擦一下,他身边的飞卫也都到了他周围将他护在其中。

    时间慢慢流逝,黑夜似乎就要隐去,原本的漆黑也变成了灰蒙蒙一片。

    慕容辰翰只看着那寝宫之中,面容冷硬、面色不动。

    这四周也始终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良久之后,终于有沉重的石块摩擦之声打破了这沉静。

    慕容辰翰眼神一变,他果然没猜错,这寝宫中真的有密室。

    而随着那石块摩擦之声停下,接着响起的是缓慢的脚步声,慕容辰翰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寝宫的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看着终于出现在视线中的人,目光一窒,心头却也松了一松。

    还好,是父皇。

    出现在门前的的确是一身常服的慕容烈,他依然同平日里一样,眉梢眼角都凝着浓重的阴沉之气,眼中的阴骘更是在见到慕容辰翰之时瞬间浓重了几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停下,盯着慕容辰翰,对于慕容辰翰被雨淋过之后的一点狼狈视如不见,眼中只有不满以及疑心。

    若说之前慕容辰翰还会怀疑这个慕容烈是真是假,那在见到他眼中的阴骘以及疑心之后,这点怀疑就烟消云散了。

    他喉间动了动,上前两步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慕容烈盯着他未曾说话,似乎是在等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慕容辰翰垂眸,眼底暗光一闪,“儿臣是在夜里入睡之时忽然收到消息说父皇有难,儿臣一时心急,才会带了人过来,此时见父皇安好,儿臣方才心安。”

    “何人给你的消息?”

    慕容烈的语气中带了丝杀气,慕容辰翰眉峰一沉,“那人只将消息送到门房,儿臣因为担心父皇,并未来得及确认,儿臣疏忽,请父皇恕罪。”

    他的话说得倒也在理,慕容烈凝了他片刻,似在疑惑他这话中真假,慕容辰翰只垂眸不动,面色也分外平静看不出异常。

    良久,慕容烈才眯了眯眼,眼中的阴骘微散了两分,可就在他要开口说话之时,方才拦住慕容辰翰的无面暗卫忽然又从暗处现身,到了慕容烈身边轻言了两句才又闪身消失。

    慕容烈闻言面色猛的一变,黑沉无边。慕容辰翰神色也是一沉,手中不由握紧,那人的声音虽轻,他却是听清楚了。

    而慕容烈已经再次看向他,眼神狠厉,怒道:“慕容辰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包围龙头山,你是想造反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心父皇,怕有人想对父皇不利,为防万一……”

    “朕看那个想对朕不利的人是你才对。”

    慕容辰翰解释到一半,慕容烈狠声打断他,那话中之意让人心惊。

    慕容辰翰心中猛沉,一撩袍跪了地,他身后的飞卫也随他齐齐跪下。

    “儿臣对父皇之心天地可鉴,万不敢做出对父皇不利之事,请父皇明鉴。”

    他的姿态谦恭而又诚恳,慕容烈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眼看他,眼底透出的阴狠仿若眼前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