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后,兵部尚书及左相被慕容烈叫去御书房议事,慕容辰翰领旨回府反思。
出了永和门,宁恒远才急急的追上慕容辰翰,开口就问,“王爷,昨夜到底……”
“右相。”慕容辰翰冷喝一声,斥住他想说的话,再四处看了看,“右相忘记本王曾说过的话了?”
“臣不敢。”宁恒远面色白了白,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心急了。
慕容辰翰深吸口气,看着太和殿方向冷冷一笑,“本王不过是被他们合起伙来耍弄了一番,此次是本王的疏忽。”
“王爷……”宁恒远喉头咽了咽,心头堵得慌。
慕容辰翰撇他一眼,眼底露出杀伐之气,“怕什么?本王征战多年,早已见惯输赢,此番是他赢了,可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真正的赢家会是谁呢?”
潼安城中发生的这些事儿,凤鸾歌当然一点也不知道,因为她一直昏迷着。
当她的意识终于在不断的颠簸之中恢复过来时,只感觉到喉咙里火烧一般的疼,胸腔中也是如被车碾压过的沉痛,就连头都疼得慌。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下意识的开口,声音却干哑得厉害,“安秋……给我点水……”
话落不多久,就有一双手臂将她半扶了起来,紧接着,一杯水递到了她唇边。
凤鸾歌干渴得厉害,就着那杯子就大口喝了起来。
“慢些喝,你之前溺了水,不能喝的太快。”
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一口水呛在喉间,凤鸾歌差点就将水呛了出来,好不容易把那口水咽下去,本就难受的喉咙此时却更痛了。
可她根本来不及去管自己的喉咙,只猛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眸清澈明亮,眼中还透着一分无奈。
本半扶着她的手此时在她后背轻顺着,“你看,我已经说了要慢些,你可还好?”
他的语气无比自然,好像他们两人相识已久一般。
凤鸾歌早就愣住了,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心底的震颤无法忽视,那早已被她埋在角落的情感如火山熔岩一般没有预警的喷发出来,将她一颗心烧得滚烫。
“怎么了?不是又昏了吧?”那男子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见她依然毫无反应,他皱了皱眉,又摸了摸她的脉象,疑惑的自语,“很正常啊。”
凤鸾歌霍然惊醒,只是,还是紧抿着唇角盯着眼前的人,在男子疑惑的眼神中张了张嘴,却半响没说出话来。
“想说什么?是不是想问你怎么会在我的马车上?我是谁?这是哪里?现在又要去哪里?”男子朗声一笑,一句话几个问题说来像是玩笑,却也像是看穿了凤鸾歌的心思。
凤鸾歌唇角抿得更紧,心中如有千斤巨石,却还是微点了点头。
男子又是一笑,“你不用疑心,我叫赵昶,前两日路过那苍溟河时见你昏倒在岸边,所以顺手救了你。你因为溺水太久,昏迷了两日方才醒来。”
从他说话凤鸾歌就发现他很是随和爽朗,不同于她所见到的其他贵族男子,好像只是一个极普通的人一般。
而他身上所着衣物也不算华贵,不过是简单的淡蓝色袍子,可凤鸾歌知道,他并非她所见到的这般普通。
他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凛然贵气是衣着所无法掩饰的,哪怕身着布衣,那身风姿依然叫人心折。
更何况,他说他姓赵,这大陆之中赵姓只有赵国的皇室才能用,他毫不遮掩,说明他并不想隐瞒。
可这些,都并非凤鸾歌想关心的东西。
她眸色深深的看着赵昶,心头的疑惑和灼烫在他这句解释之后依然不减分毫。
赵昶看她还是那懵懂模样,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头上,有些纠结的道:“你不会是溺水伤到了头罢?”
凤鸾歌眸光一闪,他的潜台词真的不是说她脑子进水了吗?
喉间动了动,她终于开口,却是莫名的道:“我叫艾静。”
她的声音依然沙哑,说这话时目光却分外灼亮,直直的盯着赵昶,希望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失望了。
赵昶听了她这话只是了悟的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艾姑娘。”
凤鸾歌眸光顿然暗去,心头一瞬间被浇了个冰凉,微垂了眸,她早就不该再有什么希望的。
在这大陆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见到了慕容辰翰之后,现在再遇见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该再这般沉不住气了。
赵昶看她这一瞬间失落的样子微挑了挑眉,却只道:“艾姑娘许是溺水还未曾恢复,不如再睡一会儿吧,等到了下个城镇我再叫你。”
一边说,他一边扶着凤鸾歌重新躺了下去。
凤鸾歌躺在软榻之上,看他扶她躺下之后便又坐回了对面,拿起一本书来继续翻看。
眉头紧皱了皱,凤鸾歌才又闭了眼,可赵昶的模样和哥哥的模样却在眼前不停的晃,直到最后慢慢重叠。
不管她怎么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何出现了一个和陈璟长得一样的慕容辰翰之后,又会出现一个和哥哥长得一样的赵昶?
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关联?他们真的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吗?
手指紧紧的捏了捏,凤鸾歌再次睁了眼朝赵昶看去。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似乎对这马车上多出的这么一个女子丝毫不在意?他好像真的对她没有任何的映像或者感觉。
沉默了半响,凤鸾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刚才还没说,现在这马车要去哪里?”
赵昶听她说话,放下手中的书看过来,“如今是在魏国境内,不过我这马车是往赵国的方向走的。”
“赵国?你是赵国皇室中人?”凤鸾歌眯了眯眸子,自己撑着软榻坐起身来,靠在马车壁上看他。
不知怎的,她就是想跟他说说话,多了解了解他。
赵昶挑眉轻笑,“艾姑娘真是聪明。”
他笑了,凤鸾歌却皱了眉,“你这是挖苦我吗?赵姓是赵国的皇姓,我又怎能不知?是你未曾想隐瞒而已。”
赵昶笑得更开,“我哪里是想挖苦你?莫非你想让我说你很笨么?”
凤鸾歌眼底闪过一丝微芒,这个赵昶的性子倒是比哥哥更开朗些,他怕是她见过的最爱笑的男子了。
赵昶见她一时沉默不语,挑了挑眉倒又反过来问道:“那艾姑娘呢,艾姑娘是哪里人?又怎么会溺水呢?”
凤鸾歌默了默,她是哪里人?说起来,连她自己现在都不知自己算是哪里人?
咬了咬唇,她最后道:“我是夏国人,路过苍狼山时遇到了土匪,被他们追到山顶之后从山顶掉下了河。”
她回答的简单,赵昶也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或者是质疑她的意思,只配合的问她一句,“那你现在是要回夏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