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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不负她终身所托

    凤鸾歌和慕容辰翰同时转头,只见慕容宸泽已经迈步进了包间,身着一袭深紫绣金线的锦袍,除去那通身的矜贵之气,此时周身萦绕的寒凛之气更是逼人。

    一双深若幽潭的寒眸正凝视着慕容辰翰,不见怒意,却带着令人心颤的酷寒。

    慕容辰翰眸光微眯,这样的慕容宸泽确实让人感觉到极重的压迫之力,看来他所料不差,慕容宸泽这些年已经成长到让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地步。

    “你来了?”

    他还未曾答话,凤鸾歌已经起身到了慕容宸泽身前,对于他的出现没有半点讶异,她早就知道素影她们定然会通知他的,依她对他的了解来说,还觉得他来得慢了些。

    慕容宸泽看着她,目光才稍微柔和了些,抬手帮她顺了顺耳边的发丝,“嗯,我来接你。”

    凤鸾歌点点头,“那我们可以走了。”

    “是吗,我以为你同四哥的话还未说完?”慕容宸泽眉梢微挑,语气莫名。

    凤鸾歌忍不住白他一眼:总是吃些莫名其妙的醋有意思吗?

    慕容宸泽唇角微抿,眼神一深:他问你要不要站在他身边为何不答?

    凤鸾歌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神色渐黯的慕容辰翰,眸色清透,声线淡然冷漠,“王爷刚才所问想必如今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的身边,永远都只会是太子殿下。也请王爷以后莫要再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毕竟再过不久,我也需同太子殿下一般叫王爷一声四哥。”

    慕容辰翰冷眼看着二人视他为无物一般的眉来眼去,心底已缓缓浮起沁寒之意,这时又闻凤鸾歌如此说话,眼底终于爆出冷光。

    而慕容宸泽则同他相反,寒意稍散了些,看着凤鸾歌的目光中缠上丝丝暖意。

    凤鸾歌说完之后,见慕容辰翰并未答话,只冷着眼看她。

    她眸光微微一狭,正要再说,慕容宸泽已经一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看向慕容辰翰,眉宇间是同样的冷厉,“四哥方才的话本宫和凤儿就当从未听过,可四哥最好牢牢记住,她是将要成为你弟媳之人,不该有的念头,还是不要有的好。”

    慕容辰翰直视着他森冷的寒眸,察觉到那其间如同要吞噬人灵魂的嗜血之意,却忽然笑了,“太子殿下此话臣兄记下了,只是……未来之事谁又说得清呢?歌儿,你说是吗?”

    他转而看向凤鸾歌,带着冷笑之色的眸中尽是势在必得。

    凤鸾歌的眉心皱紧了几分,慕容辰翰怕是头一个敢这样当面直接的挑衅慕容宸泽的人,可见他对自己的能力有多自信,当然,他确实有自信的本钱。

    她感觉到握着自己的大手忽然的一紧,凤鸾歌了解他,知道只要是关乎她的事,他就常常控制不住自己。

    对慕容辰安都能下得去重手,她还真怕他在这里就跟慕容辰翰动起手来。这样一想,她忙开了口,声音郑重又沉定,“不管未来如何,我的心意也绝不会有任何改变,王爷且记住就是。”

    说完话,凤鸾歌也不管这两个男人是什么态度了,为了不给他们俩再有说话的机会,她直接告辞之后拉着慕容宸泽出了酒楼,留下慕容辰翰独自坐着,看着他们俩牵手离开的身影,目光中爆出一丝嗜血的狂躁之气。

    “阿蓁她们呢?”酒楼门口并没有见到她刚来时坐的马车,更别提月梦蓁三人,只有龙一驾着马车等着他们。

    慕容宸泽牵着她往那马车去,“我已经让她们先回去了,你同我一起。”

    “哦。”凤鸾歌点了点头,跟着他上车,一边有些疑惑的道:“你今天怎么在宫里呆了那么久?”

    “出了些事。”慕容宸泽言简意赅,凤鸾歌却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前段时间北方遭遇冰雪之灾,朝廷派户部尚书崔应堂统领赈灾事宜,却没想今日从北方递上一封折子,诉崔应堂贪墨赈灾银两,以至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冻死街头。”

    慕容宸泽声线低沉,凤鸾歌心头却是一震,疑惑更深,“崔应堂不是慕容辰翰的人吗?崔应堂出了事,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逍遥呢?”

    虽然他管不了户部的事儿,可怎么说也该去想想办法吧?

    “恐怕他却并未将崔应堂当做自己人,而此事多半也是出自他的手笔。”慕容宸泽淡淡的勾了勾唇,话中的讽刺明显。

    凤鸾歌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说是慕容辰翰要拉崔应堂下马?”

    想了想,她又点头道:“想来也有可能,那崔应堂没什么真本事,还没什么脑子,这样的人成不了助力不说反而可能成为阻力,将他解决了换个有能力的人上位反而更好。也不知道慕容辰翰今天会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此事?”

    他是跟谁一起来的?那房间里肯定不止他一人,听舞姬说里面还留有人伺候,也就是说人可能还不少,是不是都是当朝的官员?她刚才应该偷偷去看看的。

    慕容宸泽听着她说,眸色略深了两分,却不再同她多说此事,只捏她的脸,微有些怒意的道:“还敢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往这种地方跑,嗯?”

    凤鸾歌这回却不被他所吓,微有些不满的瞪回他,“你还敢说我,你带阿蓁来过却不带我来,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既然你和阿蓁都可以来,我为什么来不得?你自己说说,来这潼安这么久了,你可曾带我去过哪里?整日里只会将我关在太子府中,你想闷死我啊。”

    慕容宸泽眉心微不可查的一皱,拍了拍她的头,“越说越不像话了。说你一句,你还要顶回十句,你倒是还有理了?”

    “本来就是理,你敢说不是?”凤鸾歌气恨得紧,方才对着阿蓁时那股子酸气此时正正好的发泄在了慕容宸泽身上,抿着唇瞪着眼全是不满。

    慕容宸泽眸光闪了闪,细细看了看她,却不明白她这忽然的不高兴从何而来,只能揽了她解释,“你这话可是在冤枉我,我带阿蓁来不过是为了公事,不愿意让你出来也不过是因为如今你我婚期快近,再加上周围那么多对你虎视眈眈的人,我若不仔细着些,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或者被人拐跑了我要去哪里哭?”

    他最后这句话分明意有所指,凤鸾歌有几分心虚,却还是哼一声道:“强词夺理。明明是很多人对着你虎视眈眈的,你看看,安夏、凤晗烟、越蓉华……”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你莫要再数了,都是我的不是,行了吧。”慕容宸泽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无奈的掐了掐她的鼻尖。

    “嗯,承认就好。”凤鸾歌眸光狡黠一闪,若有其事的点头。

    “坏丫头。”慕容宸泽对着这样的她总是又爱又恨,找不到发泄的方法,只能捏了她的下巴低下头狠狠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又叹道:“不管怎样,以后不许再往这样的地方跑,你若是想去哪里告诉我,我自会带你去的。”

    凤鸾歌勾了他的脖子,微噘着嘴,“我对潼安又不熟,怎么会知道想去哪里?何况,这地方又不是我想来的,是阿蓁想来的。”

    对于这个向来爱惹麻烦的阿蓁,慕容宸泽也觉得头有些大,看来他之前的想法是对的,还是让阿蓁早些离开的好。

    想了想,他还是柔了声线,“我知道这些日子你闷坏了,再忍几天,等大婚之后我抽出几日来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慕容宸泽心头对凤鸾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她的心性他比谁都清楚,虽说看来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总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的小凤儿一直都是那个活泼灵动,不愿意被世俗所束缚的小丫头,她其实并不适合被困在这如牢笼一般的高墙之中。

    若是可以,他真想带她走遍这大陆万里山河,看尽这世间繁花开落。只有这样,他或许才会觉得不负她这终身所托。

    可如今,他却只能让她同他一样,待在这枯燥乏味,处处都充满了阴谋算计的地方,这样的日子,她真能过得了一生吗?

    凤鸾歌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听着他的话时微垂了垂眼,眼底闪过的光有些艰涩,随后才蕴开极为灿烂的笑意,贴近他的脸颊亲了亲,“我就知道我的子煜对我最好了。”

    慕容宸泽心思的复杂没有表露出来,对于她的主动亲近眼底也带了些暖意,双手捧了她的脸在她的眉眼和脸颊上细细摩挲着,“既然我这么好,你更要乖乖听话知道么?有什么事也不许瞒我,可记得?”

    凤鸾歌心底一颤,面上却勾出抹笑来,“记得了记得了,再说我又何时曾瞒过你什么了?”

    慕容宸泽凝着她眼中的光彩,倒也分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默了默,也不再多说其他什么,只抱着她轻声道:“没有便好。若是有,我定饶不了你。”

    凤鸾歌将脸埋在他胸口,唇角微微的抿着,对于自己之前的想法却开始犹豫起来。

    她想,若是她真的这般做了,慕容宸泽定然会很难过,也肯定会如他所言的不会饶了她,她之前的决定是不是又太冲动了些?

    直到回到了太子府,凤鸾歌的心思还是很沉,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会不会自己想得太多了些,其实都是在自寻烦恼。

    而这种烦恼一直维持到她和慕容宸泽回到凤还殿,却惊讶的发现阿蓁三个人竟然还没回来。

    “你不是说她们比我们先走么,怎么会还没回来?”凤鸾歌心头一跳,忽然有些不安。

    “或许阿蓁又带她们跑哪里去玩了?我先让人去找找。”慕容宸泽眉心微蹙,若算起时间来,阿蓁她们确实早该到了。想了想,他叫来龙一去寻她们,而他们则在正殿中等着。

    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凤鸾歌的心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沉,她觉得,阿蓁她们或许可能出事了。

    正这样想着时,龙一就急急忙忙的进了殿来,慕容宸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微一狭眸,“发生了何事?”

    龙一手中拿着一张信纸,“殿下,刚才得到的消息,蓁小姐三人可能被人劫持了。”

    “什么?”

    这一声是从凤鸾歌口中传出,慕容宸泽还未出声,她已经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怎么回事?阿蓁她们被谁劫持了?”

    “凤儿你别急,先让龙一说。”慕容宸泽安抚的看她一眼,在她不情不愿中重新拉她坐下,再看向龙一,声线有些低沉,“说清楚。”

    “方才殿下让蓁小姐和大公主那两个丫头先回府,谁料途中驾车的马突然受惊,有人见到她们为了自救跳下了马车,可当时场面混乱,等马被控制住,她们已经不见了,并没人看见她们是怎么不见的。”

    “阿蓁身边没有暗卫吗?”凤鸾歌神色一紧,怎么可能三个人同时不见还没人看见?

    “阿蓁从不让暗卫跟着,你知道她的性子。”慕容宸泽跟她解释,眸色也微微一变,想的却是另一回事,马受惊、人失踪,是真的冲着阿蓁来的还是冲着凤儿来的?若他没去永逸楼,凤儿就会同在那马车之上。那现在失踪的会不会就是凤儿?

    “刚才属下派了人去寻蓁小姐却始终没有寻到,不过门房却收到了这封信。信上说……”

    龙一稍微有些犹豫,凤鸾歌却已经等不及了,“说什么?”

    龙一迟疑的看了看她,又看向慕容宸泽,“说蓁小姐三人在他的手上,若要救她们,就让大公主独自前往龙头山。”

    “龙头山?”凤鸾歌皱眉咬了咬唇,怎么又是龙头山?

    “送信的人呢?”慕容宸泽的气息却是一寒,这人果然是冲着凤儿来的。许是见马车中的人不是凤儿,就改了策略。

    “这信是用信鸽送来的。”龙一面色绷得很紧,他也明白,今天这事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就是冲着大公主来的。

    凤鸾歌皱着眉想了想,“会不会是魏菀伊?”

    毕竟她有这样的前科,她不能不怀疑?可是她现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难道她不放心自己,怕自己变卦,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

    “她在驿馆并未出过门,不过倒也不能排除是她安排的?”

    慕容宸泽微微眯着眼,虽然监视魏菀伊的暗卫说她从未出过房门,可他觉得按照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来说,若是有高手瞒过暗卫见了魏菀伊,也是有可能的。

    “把信给我看看。”

    凤鸾歌想了想,看向龙一,接过他递上的信纸扫了扫,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所言大意就是若要月梦蓁她们活命,就让她独自前往龙头山。

    慕容宸泽在她身边看着那信的内容面色有些沉凝,凤鸾歌也是唇角紧抿,让她独自前去?那龙头山许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往里跳了。

    “除了这信还有其他什么吗?”慕容宸泽看向龙一,他们不能光凭这个就认定阿蓁她们是被人劫持了。

    “还有这个,是包在信纸里的。”龙一拿出一物摊在手心,凤鸾歌看一眼面色一沉,“是阿蓁的耳坠。”

    所以,她们真的出事了。

    “我先让人去龙头山查探。”慕容宸泽开了口,就算阿蓁她们真的出了事,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让她去那龙头山。

    “龙头山那么大,要查到何时?再说,这人既然敢送这样的信过来太子府,必然是有所准备的,让人去查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凤鸾歌抬眸看他,眼底都是不赞同。

    “难道你想去?”慕容宸泽盯着她,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不会允许她去冒这个险。

    凤鸾歌默了默,她当然知道去的话有多危险,可是,难道就这样不管阿蓁她们吗?

    “阿蓁许是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毕竟那人还想要用她来威胁我们。可是熙儿和安心就不一样了,若是我不去或者是耽误了时间,她们很可能会被那人拿来开刀,我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死。”

    凤鸾歌的神色很郑重,她不愿意让阿蓁出事,却也不愿意熙儿和安心因她而出什么事,若是那样,她心中总会难安。

    龙一听闻她这番话,眼底倒是闪过一些异色,这大公主倒是将她那两个丫鬟看得极重,而这世道愿意为了两个奴婢去冒险的主子怕是也不多的。

    而她的话说完之后,慕容宸泽只凝着她久久未语,殿中一时安静,龙一聪明的退了出去顺道将殿门关上,让两位主子自己去商量此事。

    凤鸾歌还记得上回龙头山断崖她受伤时他的愤怒,也记得他责怪自己不顾念自己不顾念他时的失望。若是可以,她也不愿意再去冒这种险。

    瞧着慕容宸泽看不出情绪的幽邃寒眸,凤鸾歌叹了叹,还是说出自己的决定,“子煜,让我去吧。”

    “你可知此行有多危险?这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分明就是朝你来的,你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吗?”慕容宸泽面色肃然,眸色更深。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放任她们不管。何况,以我如今的能力,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凤鸾歌吸了吸气,轻轻皱着眉。

    可慕容宸泽闻言却忽然冷冷的勾了勾唇,“你上回也是这般说的。”

    “我……”凤鸾歌窒住了,微垂了眼眸,好像是这样的,她上回也说她不会让自己受伤,可结果……

    而且那时还有刹影跟在她身边,此次若真一个人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何况,她想了许久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儿来,除开魏菀伊,最有可能就是那神秘人。而那神秘人的能力现在来说绝对在她之上。

    而慕容宸泽见她沉默,眸色越来越冷,就在凤鸾歌正发愁时,却忽然又开了口,声线低冷。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我不再拦你。”

    凤鸾歌一怔,抬眼不敢相信的看向他,他这么轻易就答应自己了?

    这种不敢相信一直维持到凤鸾歌驾马到达龙头山山脚下,她勒停了马儿,看着上山的路,心中想的却全是慕容宸泽方才那低冷的语气和淡漠的神色以及说完之后转身就走的背影。

    凤鸾歌有些难过,她知道他生气了。否则怎么可能用那样冷淡的态度来对待她?

    可她并未曾叫住他,叫住说什么呢?说不来了,说不要管阿蓁她们了么?

    她叹了叹,拉了拉手上的缰绳,一手顺着马儿雪白的鬃毛,这马还是上回慕容宸泽送她那匹,听说叫‘灵云’,和他的马儿是一母所生,极为灵性。还好上回慕容宸泽救它救的及时,这才捡回了它一条马命。

    而她自己也是,在梓城和上回在断崖时也是因为他她才没丢了小命,想一想,她好像每回都让慕容宸泽给自己收拾烂摊子,亏得她总觉得自己如今有多厉害。

    “小云儿啊,你说他是不是很生我的气?所以才会不理我了?”

    那灵云也不知是不是听懂她的话,哼哧两下蹬了蹬马蹄,脑袋上下摇动的模样就像在说是一般。

    凤鸾歌瘪了瘪嘴,“那是他太小气了,我想救阿蓁她们难道有错吗?他就这么不管我了,也不想想万一我真出了什么事,他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那马儿再次蹬了蹬马蹄点了点脑袋。

    凤鸾歌一咬唇,果然不是自己喂大的马儿,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深吸口气,罢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等她救了阿蓁她们再说吧。反正他总不能气她一辈子的。

    想到这里,目光又往四周看了看,一路到达这山脚,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也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目光在看她,所以她身边应该是没人跟踪。

    如今,怕是只能往山里去寻了,可龙头山这么大,阿蓁她们会在哪里呢?那留信的人也没说个具体的地儿。

    上回魏菀伊是引她去的断崖,要不她先去那里看看算了?

    想到这里,她眸色定了定,不再胡思乱想,用力的一夹马腹策马往山上奔去。

    此时时辰已经不算早,已经过了申时,而她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阿蓁她们,否则到了夜里危险的系数就会加大不知多少倍。

    可她一路小心翼翼的策马到达西面断崖,却一路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想象中的危险不说,断崖处也是空无一人,没有见到阿蓁她们,甚至连一点异常之处都没发现。

    凤鸾歌沉思片刻,翻身下了马,将马儿栓在树上,自己却走上那断崖。

    站在上一回差点掉落下去的地方,凤鸾歌低头往下看,却只见半空浮着的一层朦朦雾气,这断崖下可说是深不见底。

    凤鸾歌眯了眯眸子,难不成她被人耍了?可是谁会这么无聊用这种事来耍她,再说,阿蓁她们确实失踪了。

    她又转身朝那片密林中望去,风吹叶动、虫鸣鸟叫,依然是很正常的平静,连一点诡异危险的气息也察觉不到。

    想了想,她迈步朝灵云走去,既然找不到异常,就先下山,这个时间她不能去山里乱逛,若是入了夜就麻烦了。

    翻身上马,刚刚准备策马下山,头顶忽然传来苍鹰尖锐洪亮的啸声,那声音突如其来,不止惊了凤鸾歌一跳,也将林间的许多飞鸟惊起,扑腾着乱飞起来,如同逃命一般。

    凤鸾歌猛的抬头,果然见那断崖上空,一只体型不算大的棕黑色苍鹰正盘旋其间,似乎做寻找猎物一般,尖啸着在空中不断的旋绕。

    凤鸾歌当然知道,这种苍鹰属于凶猛禽类,最喜欢的就是新鲜的内脏,所以被它捕获的猎物,向来是先用它的利爪刺穿破开猎物胸膛吃掉内脏之后,才会将鲜血淋漓的猎物尸体带回栖息点慢慢的啄食。

    这样的苍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不会就是那让她来这里的人给她准备的惊喜?可这苍鹰再凶猛,与她而言,却还够不上威胁啊。

    刚这样想着,她的瞳孔猛然一缩,因为只见那天际处竟又飞来二十几只同样大小的苍鹰,尖锐的啸声如同要刺穿她的耳膜一般,极快的朝着断崖处靠近。

    凤鸾歌面色忍不住变了一变,这人也太狠了些吧。这是要让她葬身鹰腹连尸体也不剩的节奏啊。

    一边低咒,手中却是狠狠的一甩马鞭,灵云吃痛,撒开四条腿拼命的奔了起来,却不是朝着原本想要下山的路,而是朝着那林中奔去。

    同一时间,那些苍鹰也如同发现了目标一般,猛的朝着凤鸾歌的方向俯冲下来。

    凤鸾歌不断的甩动马鞭,急急的催促,“小云儿,再跑快些,不然今天你我都可能葬身鹰腹了。”

    她此时不敢下山,若是将这些鹰引入城中,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

    她只能策马进入这林中,一来林中树木茂密,不利于苍鹰飞行,它的速度会慢一些;二来也能借助这些参天大树将这些苍鹰分散一些,各个击破,解决起来就更轻松一些。

    这样想着,她就更是选择看来树木繁茂的地方跑,一边想一边御马狂奔,一边抽出了腰间的软鞭回头看去。

    那些苍鹰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唳声尖啸着朝着她和灵云扑来,啸声在林间此起彼伏,让人心头慎得慌,也将林间的飞鸟惊得四处乱窜,眼看着就离她越来越近。

    她似乎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苍鹰的利爪已经对着她张了开来,就准备将她开膛破腹了。

    心头紧了紧,她咬着牙关催灵云跑得更快些,可这样的路阻挡了苍鹰的行动时其实也阻碍了灵云的行动,马速非但提不上去反而越来越慢。

    凤鸾歌目光紧紧的盯着紧追在后的苍鹰,神识也是毫不放松的观察着四周,此时它们已经分散了些许,她更要防备着它们突然从侧面甚至前面扑来。

    可渐渐的,凤鸾歌却不如一开始那样紧张了,因为她发现,这些苍鹰和她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她快些,它们就快些;她慢些,它们也慢些。

    这分明不像是要吃她的模样,更像在跟她玩追捕游戏。这些苍鹰明显是被人控制着的,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戏耍她么?

    想到这里,她眸色一历,忽然手中一用力勒住了马缰,灵云前蹄猛的一抬,长啸一声缓缓停了下来。

    可是灵云也是极有灵性的马儿,也畏惧于身边二十来只凶猛的苍鹰,虽然停了下来,却还是有些躁动的翻腾着马蹄。

    许是她停下的太过突然,那些苍鹰依然朝她俯冲过来,凤鸾歌看着离她最近的一只,那尖利的爪子在她的瞳孔中急速的放大,握着长鞭的手一紧,灌足内力猛的扬起,鞭子如游龙一般朝那苍鹰而去。

    凄厉的鹰啸声在林间响起,那被长鞭击中的苍鹰滚落在地,因着这一鞭带着内力,连扑腾都没就没了气。

    见到自己的同伴被杀,其他的苍鹰如同发了狂,不再和之前一般只追着她玩,同时一声尖啸凶狠的朝着凤鸾歌扑飞而来。

    凤鸾歌瞳孔紧缩,长鞭正要再次出手,另一只手中也凝聚起淡红剑气,却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又细又长的哨声,二十来只苍鹰如同收到了指令一般,飞扑的动作突然顿住,只不甘的在原地盘旋起来。

    凤鸾歌皱起了眉,这哨声她上回也听到过,当时就觉得这哨声奇怪,此时看来,这极可能是驯兽的哨声,而上次灵云发狂应该就是同这哨声有关。

    她握紧了长鞭,目光四处梭巡着,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想要找到哨声传来的方向。

    此时她已经可以肯定,这回引她过来的人若不是那神秘人就是和神秘人有关的人,她终于坐不住了吗?

    如同慕容宸泽所言,有目的的人总会比他们更心急,因为急着想要达成她的目的。

    说起来,她对那从来只存在她想象中的能力超强的神秘人真的很是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再加上四周高耸的树木将光线笼罩住,林子里显得更为幽暗起来,凤鸾歌吸了吸气,她最担心的就是会在这林子里拖到天黑,却没想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忽然之间,后背一阵利风来袭,凤鸾歌此时精神本就高度集中,再加上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极强,只一瞬间她就知道,那是一支带着极强内力的短箭,力道之大,带的那风声如唳,比那苍鹰还要快的朝她后背心脏处而来。

    密林幽暗,二十几只苍鹰低啸着在林间盘旋,只要一个指令,随时都准备扑上前来将凤鸾歌撕吞入腹。更有身后带着杀气的利箭如电而至。

    那箭速度之快,让凤鸾歌连多想一想都来不及,只能急急的松了马缰,身子猛的朝侧面倒去,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那箭已经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

    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若她慢上半秒,那箭估计就插进她的体内了,这速度快的竟然连让她倒下去都没来得及,只刚侧下了身子。

    “呵……能躲过我的箭,看来你的确有几分本事。”

    刚将身子坐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突然就响起极为轻灵的女子声音,带着丝莫名的笑意,但似乎怒意更多一些。

    凤鸾歌心头一动,骤然回头,四处看了看,眸子微微一眯,空荡荡的林子,哪里有人?

    “呵呵,在这里呢。”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又是从前方传来。

    凤鸾歌忍不住抿紧了唇,再次转回头来,看着出现在前方的人影瞳孔缩了一缩,此时离她不过十步远的距离,站着一个身着白色斗篷的人,脸遮了大半,看不出模样,可那身形,还有刚才说话的声音,却像是女子。

    难道她就是越蓉霜所说的那个白衣神秘人?她竟然自己现身出来了?可是她是如何到了自己前面的,自己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她的功夫这般厉害吗?

    “你是谁?”她的目光有些紧,从刚才那支箭,就知道这女子功夫绝对在她之上,再加上周围那些被她控制的苍鹰,若是她想对自己不利,自己恐怕很难招架,此时的处境还真的有些危险。

    “你想救月梦蓁她们吗?”那女子没有回答她的话,微微抬手,一只苍鹰竟然落在了她的手臂之上,讨好的啄了啄她的手。

    凤鸾歌微微一默,目光沉沉落在她手臂那只苍鹰之上,不能说不心惊,一个女子,竟然会驯兽?

    除去这个,她会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高手,很有可能就是慕容宸泽口中的奇人异人之类的,只是,她为何总和她过不去呢?

    “你要如何才肯放了她们?”这样的人,她不想再和她绕弯子,她要知道她的目的,也许才会有机会。

    那女子轻抚着手臂上苍鹰的头,红唇弯出好看的弧度来,“如何才肯放了她们么?嗯……这个我还没想过?”

    凤鸾歌看着她唇边的笑,知道她是在戏耍自己,这就是强者的自负,她对自己没有丝毫的顾忌,而自己却对她防备甚深。

    眼底幽光一闪而过,凤鸾歌不爱这种被人威胁被人戏耍被人压迫的感觉,可是,她却还没成长到可以傲视天下的地步。

    皱了皱眉,掩去心头的烦躁,她又问道:“那你叫我来龙头山做什么?”

    那女子闻言似乎是在思考,唇角微微抿着,一下一下的轻摸鹰头,那苍鹰似乎极为舒适,偏了脑袋在她手臂上蹭。

    想了一会儿,那女子才忽然轻哦了一声,“想到了,找你来玩一个游戏。”

    她的语气轻松又随意,可凤鸾歌却没她这么轻松,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她说的游戏就真的只是游戏而已,这个游戏,恐怕是会要人命的。

    “那你想玩什么游戏呢?”

    凤鸾歌神色虽然还是淡定,可那音色中分明透出了两分紧张之意,女子对于她的紧张似乎很满意,讽刺的勾了勾唇,声音空灵动听,可那出口的话却让人不那么爱听了,只见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字的轻声道:“猎杀游戏。”

    凤鸾歌瞳孔猛的收紧,因那女子说完话的同时,抬起的那只手臂衣袖中忽然急射出一支袖箭来,这次的位置则正对着凤鸾歌心脏处。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那箭又来的没有丝毫预兆,连眼都来不及眨一下就已经近在凤鸾歌的胸前。

    那女子似乎已经看到凤鸾歌被她一箭穿心的模样,唇角的笑极是愉悦,可也只是转瞬就猛的一沉。

    只闻‘叮’一声响,那袖箭却不知被什么所撞击箭头竟偏离了开去,朝着凤鸾歌右边方向,准确的穿过了一只盘旋的苍鹰的脑袋,钉入了树干之中且尽数没入,连箭尾都再看不到。

    女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而凤鸾歌却从头到尾都未动分毫,就连那箭已经触到她胸前衣裳时也能淡定如山,连面色都未曾有一丝的变化,好像之前那个有些紧张的人根本不是她。

    女子心中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却还不等她再次出手,两支精铁铸就的长箭就已经从凤鸾歌身后朝着她而来,一箭正对心脏、一箭正对头部。

    这箭的力道比起她那两箭还要大上许多,风声鹤唳、杀气四溢,带着势必将她射杀于箭下的杀伐之气席卷而来。

    女子红唇紧抿,脚下轻移急速后退,随后猛的弯身下腰,那箭擦着她的腰身急掠而去,可那长箭所带的剑气却还是将她那斗篷划破了一道口子。

    而这剑气,她分明熟悉。重新直起腰身,重重的咬着红唇,目光直直的落在不知何时坐到凤鸾歌身后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