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俊美到极点的脸却也酷寒到极点,一双深不可测的寒眸正冷视着她,目光如同方才那长箭,敛着无尽的杀伐之意。
他依然风华贵胄气势无双,可他的怀里却抱着一个根本配不上他的女人,让人觉得刺眼得很。
女子默了默,冷冷勾唇,“原来你也来了?”
慕容宸泽早已将凤鸾歌揽在怀中,心中还为了方才那一箭有些后怕,若是他出手晚了哪怕一点点,这丫头还能好端端在他怀里么?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一箭射穿那女人的脑袋,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方才就不会只是那么两支箭了。
“本宫若不来,你这游戏如何好玩呢?”
慕容宸泽收紧了揽着凤鸾歌的手臂,说的随心,可那声线却凛如霜雪,“你想玩的猎杀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猎杀!”
他的话音刚落,那女子就察觉二十来股劲风从四面八方齐射而来,无数道寒光在眼前划过,林中盘旋的苍鹰齐齐发出无比凄厉的啸声,一只只接连的掉落在地面之上。
女子沉沉的盯着顷刻间就被尽数射杀的苍鹰,却还来不及说话,杀气已经再次从各方汹涌而来,只这次射杀的目标变成了她。
心中一紧,她猛的旋身而起,周身流泻出强劲的内力,夺命的长箭被轻易的阻挡下来,折断掉落。
可同一时间,二十把明晃晃的寒剑却已经快到身前,女子看着如凭空出现在眼前的二十名黑衣带无脸面具的暗卫,唇角冷冷的一勾,再次一个旋身跃至了半空之中。
强大的内息从她体内流泻而出,席卷起地上的碎石枯木,周围的数木如被飓风扫过,树枝断裂、落叶纷飞。
暗卫所持的长剑在空中如遭遇了阻挡,竟无法再近前一分,剑鸣声频响,嗡嗡的很是刺耳。
凤鸾歌抿唇瞧着这一幕,不可否认,这女子当真是很厉害,慕容宸泽身边这些人单拉一个出来那也是能傲视这大陆的高手,同时二十人对她进行攻击,她却能应对的游刃有余,只不知比起慕容宸泽来,又是如何?
她正想着,那女子周身气势忽然更盛,剑鸣之声越来越大,暗卫们紧握着长剑的手有些微微的颤动起来。
慕容宸泽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对凤鸾歌说了几个字,“你不许乱动。”
凤鸾歌眉心一紧,还不及开口,他已经纵身而起,如同一道残影掠进了战圈之中。
“退下。”
冷厉的两个字出口,暗卫齐齐收力持剑呈环形将慕容宸泽和那女子围在其中。
慕容宸泽动作却未停,浮于半空之中衣袍大展,抬手在空中划动,掌心紫色光影凝聚成剑,如闪电一般冲破那女子内力铸成的结界之后狠狠的插入了那女子的腹部。
女子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垂着头,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刚才慕容宸泽动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好,可从暗卫撤下到慕容宸泽出手之间时间太短,她根本来不及撤回内力再还手,只能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剑。
体内如同有烈焰在灼烧,女子的红唇一霎间就苍白了几分,她该庆幸的是慕容宸泽这一剑不是要她的命。
慕容宸泽缓缓的收回手负于身后,一步步走近单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女子,直到她身前只有三步远的距离,身姿卓然淡淡而立,“阿蓁在哪里?”
那女子默了默,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开了口,“断崖处。”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分明不像刚才的空灵,凤鸾歌闻言却紧紧的皱了眉,这女子不是很厉害么,这么容易就被慕容宸泽制服了,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想了想,凤鸾歌开口,“那边并没有人。”
她刚才在断崖那里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阿蓁她们怎么可能在断崖那里。
那女子闻言嘲讽的轻笑了笑,“信不信由你们。”
凤鸾歌挑了挑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慕容宸泽回头看了看她,似乎在问她能不能相信这女子的话。
凤鸾歌看了看他,又看着那埋着头不动的女子,忽然间眸子一紧,除了她捂着腹部的指缝间流出的血,分明还有血从她的嘴里一滴一滴的掉落,那血的颜色却带着黑。
“她服了毒。”凤鸾歌一急,翻身下马几步上了前。
慕容宸泽面色微变也回过头去看那女子,果然见到有黑色的血渍溅染在地。
他双眸微狭,唤道:“墨影。”
墨影闻言上前,为了防止万一还是横剑在那女子脖颈之处,女子却纹丝不动,如同不察。
凤鸾歌紧紧的抿着唇,看墨影将那女子的头抬了起来,一张很普通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双眼紧闭,面色雪白,唇角还有黑红的血不断的朝外溢。
墨影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在她脸部周围查看了一番,才对着慕容宸泽摇了摇头,“殿下,此人没有易容,已经断气了。”
凤鸾歌楞了楞,总觉得这事太过奇怪了,这女子这般厉害,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服毒自尽?
而且一个能在她和慕容宸泽身后搞出无数鬼的神秘人,就这么死了?这样的结果,她还真接受不了。
“她是假的?”
想了想,凤鸾歌只能想出这个答案来,因为她觉得,那神秘人是绝不会这么轻易认输服毒的。
可若是假的,功夫就这么好,那真正的神秘女子,会是怎样的?
光是一想,她竟然就有些不寒而栗。
“也许。”
慕容宸泽倒不是很惊讶,目光在那女子脸上扫了扫,才又冷冷道:“搜身。”
墨影答了是,从袖中摸出一双透明的手套来带上,才仔细在那女子身上搜查起来。
片刻,他神色凝重的起身,“什么都没有。”
凤鸾歌眯了眯眸子,压下心头的惊讶和疑惑,看了看天色,转眸看慕容宸泽,“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先去断崖那里再找找阿蓁她们。”
她觉得这女子死前既然说在断崖,那不管阿蓁她们在不在那里,那里肯定有些什么线索,当然,也可能是埋伏。
慕容宸泽心中也明了,当下便让墨影带人先行,去断崖处先查探一番,自己则带着凤鸾歌驾马在后。
凤鸾歌被他揽在身前,不用自己驾马了就只懒懒的靠在他的怀中,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叹了叹道:“没想到一个替身都这么厉害?若是真的神秘人,该是怎么样的?子煜,你能看出她的来路么?”
刚才那女子和他们动手,基本只是用了内力,她只能察觉到她内力很强,具体是什么她完全不知。
慕容宸泽手中握着马缰,垂眸看靠在自己怀中的人,淡淡的道:“看出一些,不过不太确定。”
凤鸾歌忍不住侧仰了头看他,“是什么来路?”
慕容宸泽瞧着她眼中的好奇,微眯了眯眼,不答反问,“你见到我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凤鸾歌微楞,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开来,“因为我知道我的子煜不会舍得让我一个人来的啊,对不对?”
慕容宸泽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中的怒意就散了大半,却还是冷着脸嗤她一声,“你倒是了解我得很。可是我却听见某人方才跟灵云告状,说我很小气。”
“呃……”凤鸾歌咬了咬唇,说实话,说那话的时候她确实不太确定他有没有跟在她身边,他隐藏气息的能力太好,又不刻意看着她,她如何察觉得到?
可是她总觉得慕容宸泽不会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上山的,所以才跟灵云说了那么两句话,若是他在,气一气他也是好的。
直到她被苍鹰追赶时她依然没感觉到有其他人的气息,那时心中还是小小的失落伤感了一下。
那女子第一支短箭从身后射来之时,她才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正紧张的盯着她,那一瞬间,她的心就松了下来。
不过也还是相当佩服慕容宸泽竟然能忍到那女子出现才出手就是了,甚至在她被苍鹰追赶时他也能丝毫不担心。
慕容宸泽当然不可能不担心,只不过他相信以她如今的身手不会连几只苍鹰都敌不过,可那时他的心还是提到了喉咙口,随时都准备着要出手,故意不泄露气息让她知道,也不过是为了惩罚一下她的不听话而已。
此时见她傻愣着一时不说话,慕容宸泽眉色又凉了一分,“不过你倒是也勇气可嘉,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再见不到我,却还是选择了上山。你说说,你为了阿蓁她们连命都可以不顾,我应该怎么替她们感谢一下你呢,嗯?”
这话句句都是讽刺,可凤鸾歌却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她平日的伶牙俐齿这个时候好像都不管用了。
她抿了抿唇,转回头看着幽暗的密林小路,天色越来越黑,这路也越来越幽静阴森,可因为身后那个人,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默了默,她才低声开口,声线也有些低落,“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蓁她们去死,却也并非真的不顾及自己的性命。我说了,我知道你不会放任我一个人上山,不管这条路多危险,你也定然会陪着我。这也许是因为我的自负吧,我自负你对我情意深重,不会舍得我受伤受痛。因为你的喜欢和宠爱,有你在时,我总会放肆任性许多。在你面前,我始终胸有成竹,以为自己永远胜券在握,可刚才,我也确实是以为我输了……”
慕容宸泽默默的听她说着,她每说一个字,他的眉色就会柔上一分,直到这里,他才忍不住的伸出一只手握上凤鸾歌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目光中有无奈更有漾满的柔情蜜意,“你总能三言两语就将我打动,明明每回我认为是你做错了,到头来你却让我感觉总是我的错。你这么信任我依赖我,我却让你失望了,你说,我该如何补偿你呢?”
话落,他未曾等凤鸾歌再开口,低下头在她唇上微重的咬了咬,随后又轻舔了两下,才贴着她的唇低声道:“等救了阿蓁,回去我好好补偿你一番可好?”
凤鸾歌哪里不知道他所说的补偿是何意,当下就红了耳根,却也毫不示弱的咬回他的唇,见他眸光一动,才松开他轻哼一声,“想得美。”
慕容宸泽忍不住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最后还是有些恨恨的道:“伶牙俐齿的丫头,这回就饶了你,以后再这般不听话,我当真会好好‘补偿’你的。”
凤鸾歌不服气的哼了哼,还想再说什么,密林前方却炸亮一道浅紫色光影,两人的面色同时一正。
慕容宸泽眯了眯眼,“是墨影的信号。”
“那我们快过去,他们也许发现什么了,再晚天都黑完了。”
凤鸾歌眉心有些紧,慕容宸泽瞧着她担忧的模样,只能“嗯”了一声,让她坐好之后手拉马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身下的灵云马上撒开了蹄子朝那信号传来的地方极快的奔去。
墨影带着暗卫正在断崖边等着二人,见到二人出现,忙上了前,“殿下,属下们将这里四周都仔细查探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凤鸾歌刚才升起的一点希望落了下去,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四处望了望,随后闭上眼让感觉放大,细细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慕容宸泽没有打扰她,甚至让其他人闭息以便于她感知周围的异常之处,他知道她的感觉比常人甚至是他来说都更敏锐许多,也知道她很想能够快些找到阿蓁她们的心情。
果然,片刻之后,凤鸾歌眉心忽然一动,“子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慕容宸泽聚神细听,四周除了细风拂叶虫鸣鸟叫之声,并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声音。
“你听见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又没有了,难道我听错了?”凤鸾歌双眼紧闭、眉心皱紧,用力在听着什么的样子。
“别心急,放松些。”慕容宸泽抚上她额心缓缓揉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凤鸾歌深吸了几口气,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兰香,有些燥郁的心绪果然安定了许多,可她虽然五感很敏锐,却终究不是顺风耳,听了许久的确是再没听出什么异常来。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来,看着慕容宸泽有些失望的道:“什么都没有,也许我真的听错了吧。”
慕容宸泽摸了摸她的脸,正想安慰她,凤鸾歌却忽然眸光一亮,“咦,又有了?”
她顾不上多说,忽然拉开慕容宸泽的手翻身跃下了马,几步走到了断崖边上,侧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慕容宸泽薄唇紧抿,也随她下马走到断崖边上朝下看去,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下面黑压压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可凤鸾歌却拉着他的手又急又兴奋的道:“子煜,你听,下面好像有呼救的声音,好像是阿蓁她们的。”
慕容宸泽闻言也细细听去,片刻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好像是。不过……这断崖下是一方石潭,她们不太可能会在下面。”
凤鸾歌刚轻松两分的表情又有些沉了下去,“可你刚才确实有听见什么声音对不对?”
“嗯。”慕容宸泽点头,刚才凝神细听,这下面确实有些声音传来,不过很快就又没了,再加上这下面只是一方石潭,他也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他们听错了?
“那没道理我们两个人会一起听错的。这下面一定有什么。”
凤鸾歌神色是十足的肯定,又侧耳听了听,沉思片刻,她忽然想到什么,“这崖壁之上有什么洞穴之类的吗?”
慕容宸泽此时也正在想这个问题,若是不会在下面,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崖壁上有什么可以容身的地方。
想了想,他朝着候在一边的墨影道:“带人下去查探一下,若是在崖壁之上找到有洞穴之类的马上回报。”
“是,殿下。”墨影答话之后就叫上五名暗卫同他一起朝崖壁下去,六个人如跟夜色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犹豫,顷刻间消失在断崖之上。
凤鸾歌神色有些紧张的朝下看着,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又是在天色已经黑透的情况下,他们徒手翻下这么陡峭的断崖,若是稍微有一点差池,怕是就会要人命的。
“他们若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又如何能留在我身边?”慕容宸泽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淡声说道。
凤鸾歌咬了咬唇,点头,“我知道。”
想了想,她又皱眉,“若那下面真有洞穴,那阿蓁她们肯定会在里面,只是不知那神秘人是不是也会在?”
“别胡思乱想,先等等吧。”慕容宸泽握了她的手将她拉近了自己一些,“她若是在,岂不是更好。”
凤鸾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静静靠着他看着断崖之下。
崖顶之上比起其他地方本就更冷一些,再上此时入了夜,吹过的风也就越渐寒凉。
慕容宸泽皱了皱眉,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褪下披在了凤鸾歌身上,凤鸾歌正想说自己不冷,可转眸就见着他眼中流泻的脉脉温情,心中暖了暖,她终究未曾拒绝他的心意,只贴得他更近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越来越深之时,崖下终于传来了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之后,六个人出现在断崖边上。
凤鸾歌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松,不等慕容宸泽开口就已经急着问道:“怎么样了?”
墨影在断崖上站定之后才回道:“回大公主、殿下,属下在下面确实发现了一个山洞。不过那山洞很浅,并没有任何人或者东西。”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凤鸾歌想到了自己以前和慕容宸泽在凤凰山时掉下的那个墓。
“属下们并没有找到。”墨影神色凝重,他们在下面查探了许久,那山洞再平常不过,真是一丝的异常都没发现,更别提殿下他们听到的什么声音了。
有山洞,却什么都没有。凤鸾歌不认为这事会这么简单,既然她的猜测被证实了,那么她之前听到的声音肯定就是真的。那山洞肯定有古怪。
沉默几秒,她看向慕容宸泽,刚张了嘴,慕容宸泽就已经挑了挑眉说道:“想下去?”
“……”
凤鸾歌扯了扯嘴角,可既然他猜到了,她也就不否认,只可怜兮兮的看他,眼里的渴求明白得很。
慕容宸泽眼底闪过两分无奈,微微一叹,看向墨影,“山洞在哪个位置?”
墨影转向断崖,想了想,“若是以属下此时的位置看,是在属下左边五十米处下方,靠近石潭百米高以上。”
凤鸾歌闻言微微一愣,靠近石潭,那山洞竟然在那么深的地方?难怪他们去了这么久。
慕容宸泽唇角微抿,点了点头,“留下十人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本宫下去。”
说完之后,他转眸看凤鸾歌,淡淡的说出三个字,“抱紧我。”
凤鸾歌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将她拦腰抱起疾点足尖朝断崖下跃去。
这种感觉当真跟跳楼差不多,更何况他还跳得这么突然。
凤鸾歌面色忍不住的白了一分,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松懈一点,狂跳的心片刻才稍稍沉稳下来。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只以足尖借助崖壁之力快速朝下跃的慕容宸泽,“你故意吓我的。”
这么突然就朝断崖下跳,是个人就受不了啊。
慕容宸泽半挑了眉,“我说了让你抱紧我。”
“你……”凤鸾歌咬着牙根,半响才冷哼一声,埋下头不再理他。
慕容宸泽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断崖下面却分外幽深,足尖时不时的在崖壁上轻点借力,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朝下去。
不多时,凤鸾歌就感觉耳边的风声停了下来,慕容宸泽已然抱着她稳稳的落了地。
她这才将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抬了起来,四处看了看,虽然很黑,却大概还是能看清此处是一个洞口,两面都是石壁,只是因为光线太暗看不出这山洞多大多长。
她示意慕容宸泽将她放了下来,站在那洞口往下面看了看,确实是已经靠近了那石潭,潭水在月色下泛着银色波光。
墨影他们还没到,凤鸾歌又朝上面看了看,有些感叹的道:“以前我就在想你的轻功怎么会这么好?这么深的断崖,你还抱着我就这么轻松的下来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慕容宸泽看了她一瞬,“等你将‘涅凤’练好也能如此。”
“是吗?”凤鸾歌对这话很有些怀疑,“凤洛天也说这‘涅凤’练成就难逢敌手,可我如今已经练到第五层了,为什么感觉和很多人比起来还是很差呢?”
“他未曾骗你,你如今虽然已经到了第五层,可功力毕竟还不算太深,若是你能练至第七层,就会知道‘涅凤’厉害的地方了。”
“是吗?”凤鸾歌皱了皱眉,第七层?要何年何月才能练成啊。
凤鸾歌忍不住的叹了叹,“按我如今的速度,到第七层也不知要何时去了?”
慕容宸泽闻言目光一动,唇角微弯,“若是你想快些练成,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凤鸾歌目光灼灼的看他,转念却又疑惑的眨了眨眼,“你不是说练功最忌心急,如今又说什么能快些练成,不会在安慰我吧?”
慕容宸泽唇角弧度更大,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凤鸾歌先是楞了楞,之后忍不住面红耳赤的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果然,她不能对这个闷骚的男人抱太大希望,否则吃亏的总是自己。
慕容宸泽低低一笑,“我可未曾骗你,若你不信,我们今夜回去就可试试。”
凤鸾歌撇了撇嘴,虽然觉得他那方法不太靠谱,可还是忍不住的心动了一动,若是真的能快速练成‘涅凤’,这方法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里,脸微微一红,她掩饰性的转过身去往山洞里面看,“没个正经,懒得再和你胡说,阿蓁她们还没找到呢。”
慕容宸泽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言,可心中却也觉得自己这忽然想到的法子确实不错,嗯,早晚要拉这丫头试上一试。
两个人正想着,墨影带着其他的暗卫也到达了山洞之中,十个人都从袖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来,瞬间就将山洞映照得亮堂起来。
凤鸾歌这才将这山洞真正看清,确实如墨影所言并不太大,估计也就能容二十来人的样子,而且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山洞看起来不像是天然的。”凤鸾歌在洞中转了一圈,只见这洞壁打磨光滑,再加上洞内竟然很是干净,一看就像是常常有人打扫的。
慕容宸泽单手负后未曾走动,只目光在山洞之中扫了扫,落回了她的身上,“现在可有再听到什么声音?”
凤鸾歌摇了摇头,“除了崖顶那一会儿,就再没听见了。”
一边说,她一边细细的在那洞壁上摸索敲打起来,耳朵贴在石壁上凝神细听。
慕容宸泽未曾让人帮她,自己也站着未动,只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她在山洞中不断的移动。
因为他知道,墨影他们刚才应该已经查探过一次,再加上若是所有人一起敲打石壁,或许不仅帮不了她,还会对她造成干扰。
凤鸾歌不断在山洞各处敲打凝听着,却一点的发现也没有,这石壁也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可她始终有种感觉,阿蓁她们就在这里,离她很近,只是她看不见她们而已。
许久,她终于放弃了敲打石壁,回头看着慕容宸泽摇了摇头,眼中都是失望。
慕容宸泽这才走近她,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的道:“乖,不要急,若实在找不到她们,我们就先回去,那神秘人一定还会再送信来的。”
凤鸾歌当然知道这点,那人的目的没达成,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
可这样也意味着阿蓁她们或许要多受一段时间的苦,这样想着,她就不想就这样离开。
都找到这里了,什么都没发现就这么走,谁能甘心?
她叹了叹,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得道:“可是我总觉得阿蓁她们就在这里,这个山洞到底有什么不对呢?”
“也许就是因为它太正常了。”慕容宸泽眸色深重的四处看了看,对于凤鸾歌的敏锐和直觉他向来是信任的。
“我想,这山洞很有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真正的入口并不在这里。”
慕容宸泽最后给出的结论让凤鸾歌紧锁了眉心,“障眼法?难不成这崖壁上还有其他的山洞?”
“可是刚才属下们已经查探过,并没有其他的洞穴之类的。”一直站在一边的墨影开了口,其实他倒是怀疑是凤鸾歌听错了,月梦蓁她们或许根本不在这里。
“没有?”凤鸾歌呢喃着,思绪陷入了纷乱之中。
若是这山洞如慕容宸泽所言只是用来迷惑人的,根本没有什么入口之内的,而墨影又说崖壁上再没有其他的洞穴,那真正的山洞入口会在哪里?
慕容宸泽的面色也有些沉,之所以觉得这山洞是用来做障眼法的,是因为这山洞的确太正常,可是却又打扫的这般干净?
所有人一眼看来都会觉得这里是经常有人来的,也是因为这样,对这山洞就会更加好奇,觉得在它的正常中一定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从而在这里浪费时间寻找异常之处。
这也许就是打凿这山洞的人的用意。
若是他之前还只是因为对于凤鸾歌的信任而来寻找这山洞入口,可想到这里,他却对这可能会有的一个所谓的山洞产生了好奇。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才会让人如此费尽心思。而那地方到底会在哪里?
片刻之后,两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同时一亮。
“石潭。”异口同声的两个字,都让对方怔了一怔,却同时更加确认这样的想法。
“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那石潭了,或许是不是那入口会在石潭下面?”
当初在凤凰山古墓时,她和慕容宸泽曾经沉到水银湖底,却发现那个类似于地宫的墓室。
而这石潭下面,很可能也会另有洞天呢?反正这个世界打破她的正常思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就是要逆着来想。
而另一点,更让凤鸾歌觉得这石潭下会有乾坤的原因就是,传言中姐姐曾经是跳下这断崖而亡,可她却没死。而上回魏菀伊也曾想将她推下这断崖,可她也口口声声说不想让她死。
若是这下面真有古怪,那这一切是不是都能说得通了。
两个人的目光都很凝重,凤鸾歌所想的也都是慕容宸泽所想的,甚至于他想的还要更多。若真的是,那还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样想着,两个人就同时朝着那洞口而去,站在洞口朝下看,那潭水依然是波光粼粼、映着月色银光浮动,看起来真的很是平静。
可这样的平静之下,或许早已经有无数的波涛暗涌。
因为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慕容宸泽安排了墨影和另外一名暗卫先下石潭去查探。
凤鸾歌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他们下水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湖面,眉目之间露出两分愁绪来。
这湖不大不小,可若下面真有什么异处却应该也不太好找。
而从阿蓁她们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了,除了在崖顶有听到些声音,之后就安静得如同之前那是她的错觉一般。
她真的担心是她们已经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连呼救都不能了?
慕容宸泽目光也看着那湖面,却对她的心思知之甚透,只握着她的手轻捏了捏,温声道:“别太担心。”
他的话落不过片刻,那平静的湖面终于微微泛起了波澜并且越来越大,随着‘哗’‘哗’两声响,墨影和另一名暗卫陆续的破水而出。
“殿下,下面真的有蹊跷。属下在下面发现了一道石门,可是那门阵属下不知如何打开?”来不及将身上的水擦一擦,墨影已经忙着开口,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掩饰。
本来他还觉得大公主和殿下所想到的这个可能性有些荒唐,可此时却只剩下佩服了,这样的地方都能让这两位主子猜中,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么说,阿蓁她们真的可能是在里面。”凤鸾歌眸光一亮,可也只是片刻,接着又有些为难起来,“这地方如此隐蔽,一定不会是建来玩儿的,难道里面是有什么秘密不成?”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慕容宸泽眼底闪出两分异光,微微弯唇。
凤鸾歌疑惑的看他,总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对啊,之前都是他阻着不让冒险,这次怎生这么主动?这水下才是最危险的吧,若是发生了什么,跑都不好跑。
“不想去?”慕容宸泽看着她微挑了挑眉,又是一点头,“我也确实不放心让你去,不如你就……”
“去去去,我当然要去。”凤鸾歌急着打断他,不想让他说出后面的话来。
“可是你不会游水?”慕容宸泽皱眉看她,此时并非玩笑,是真的不放心也不赞同她也去。
“你会不就行了么?”凤鸾歌理所当然的开口,抱着他的手臂仰头对着他眨眼,“你带着我就好了啊。再说,我虽然不会游泳,可我现在会闭息了啊,游泳什么的还会有问题吗?”
慕容宸泽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也不知是答应带她还是不答应。
凤鸾歌抿了抿唇,又想说什么,慕容宸泽已经对着墨影说道:“墨影跟我下去,其他人暂时留在这里。”
下面情况不明,不能带太多人行动。
凤鸾歌闻言皱了皱眉,慕容宸泽已经转回眸子看她,“下面或许很危险,我也无法保证能保自己和你的安全,真的要去?”
这算是答应带着她了,凤鸾歌眸子发亮,坚定的点头,“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只要是跟你一起,哪怕是共死我也不怕。反正不管去哪里,你不许留我一人。”
慕容宸泽眼底灼灼,指尖抚过她的眉眼,低低一叹,不再多言。
做好了准备,弄清了那石门的方向,慕容宸泽再细细嘱咐了凤鸾歌一些等会儿需注意的事儿,才带着她毫不犹豫的跳入了那石潭之中,墨影则紧随他们之后。
身体瞬间被潭水淹没,凤鸾歌在入水前已经运功闭息,所以除了感觉潭水有些冰冷之外,倒没有其他的不适。
慕容宸泽的手揽着她的腰身朝水下潜去,这潭水不算很深,却也不浅,水底有暗流,越往下就越冷,游动起来也越费力。
他的手紧紧的将凤鸾歌箍着,生怕两个人被暗流给冲散了,凤鸾歌有些费力的微微睁眼,冰冷的水将眼睛刺得生痛,湖底也是一片黑暗,唯有她拿在手中的一颗夜明珠照亮周围一小部分的地方。
庆幸的是,她暂时还未曾感觉到四周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快到水底之时,慕容宸泽果然看见前方的水壁一道小小的圆形石门,而在凤鸾歌看来,那更像是个下水道。
慕容宸泽加快了速度朝那石门游去,他知道凤鸾歌不能闭息得太久,再加上这水底如此冰冷,她的身子也会受不了。
若是他不能快些找到打开这石门的方法,就必须先上去。
两个人在接近石门之后对视了一眼,凤鸾歌将手中的夜明珠凑近那石门,好将那门能看得更清楚些。
直到石门上的图案模模糊糊的映在凤鸾歌眼中,她才微微一楞,这石门上的是八卦阵?
这应该说是她运气太好,还是她真的落入了什么阴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