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自己主子走了,横刀在韩梁面前的暗卫瞥了他一眼,随后速度极快的收了刀带着其他的暗卫也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紧追着白子煜而去。
韩梁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来去如风一般,竟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那暗卫离去时瞥他那眼,嘲讽如此明显,而他被羞辱却毫无还手之力!
气恨如汹涌而来的潮水一般在他胸腔中起起伏伏,眼中闪烁的是无法遏制的恨意及怒火,愤愤的朝身边的士兵吩咐道,“马上将今日之事加急禀报给主上!”
“是是,小的知道,大人放心!”旁边的士兵也是心有余悸,再一听韩梁这阴沉沉的口气,忙诚惶诚恐的应声到。
吩咐完,韩梁又才急急得赶到魏云奕身边,“七爷,你可还好?”
“无事!”魏云奕冷冷的回答。从那男人将他击退之后,他一直站着未动,眼睁睁看着那男人霸道的将她抱在怀里,抱着她离开,她却连一丝的挣扎都没有。
这说明,他们是认识的,关系本就非同寻常。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那男人一掌正中他檀中穴,他内力太过霸道,若不是他退得及时,眼下怕已成了一具尸体。
柳眉微蹙,桃花眼中恨意夹着寒意涌动,红唇冷冷的勾起。他这辈子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看他对那女子倒是极为在意。
可越是这般,他便越要将她抢过来。他魏云奕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先前还只是想想,可如今,若要成亲,他要娶的只能是她。
……
凤鸾歌不知道白子煜要带她去哪里,只知道他速度极快,那风在她耳边咧咧做响,刮得她脸颊生疼。她心中暗骂了一句,却还是将脑袋往他怀中深埋了去。
白子煜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见她这动作,心中那气就又散了两分,速度也随之放慢了些。
凤鸾歌自然也是感觉得到,心头不由一暖,他身上清冽的兰香环绕着她,她本有些僵硬的身子也放松了些,没见时不觉得,可此时被他抱在怀里,她才忽然发觉自己竟也这般想他。
“白子煜,我想你了。”
抱着她的手臂一僵,白子煜霍然停了下来,站定之后,才轻声开口,“你说什么?”
见他停下,凤鸾歌才惊觉自己竟然将那话说出了口,她面上一红,咬了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她眸底忽然出现了几分疑色,“你为何带着面具?”
知道她是故意转移话题,白子煜也没多言。
他深凝了凝她,将她放了下来。
凤鸾歌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片小林子里,看来已是到了城外。她面带疑色的看着白子煜,不知他是想做什么?
今儿的白子煜太过陌生,让她不免生出一些恐慌来。
白子煜眸底的黑好像已渐渐散去,凝着她的眸子却生出几分痛色来,幽幽柔柔的开口,“凤儿想知道么?”
凤鸾歌忽然觉得后背有些泛凉,心头那种恐慌越来越重,她紧抿了唇看他,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后她听见他面具后似是传来一声轻叹,和着他接下来的话,竟让她有种想逃的欲望,他说:“凤儿若是想知道,就自己把这面具掀开可好?”
她咬了咬唇,“不,不用了……”
话还未说完,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将她的手带到了自己面具之上。
她触上那泛着寒光的银色面具,却觉得指尖一烫,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可他紧握着她,却是让她不能动得分毫,“白子煜……”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些乞求。
若是平日里,白子煜定然不会再强迫于她,可此时,他只是柔声的哄着她,“乖,帮我把面具拿下来。”
凤鸾歌指尖在颤抖,连着心也跟着颤抖得厉害,他的手带着她,移到那面具下方边缘之处,然后,缓缓掀开……
冷月若霜,风寒如雪!
心,却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小凤儿……”
他唤她,声音似汩汩清泉,水润沁心,轻轻缓缓得如同当年。
她看着眼前的人,剑眉浓密,寒眸幽深如无底的寒潭,泛着黑冷的波光,一个不慎就会将人吸了进去,绞得粉碎。
粉色的薄唇轻抿,明明俊美如仙,却又冷峻妖冶得如同暗夜之神,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一张比她记忆中更加成熟俊美的脸,却刺得她双眼发痛,她脑中轰然作响,半响才茫然轻喃一声,问出的话却让眼前的人眸中光影震碎。
她问,“白子煜呢?”
“小凤儿,你真的感觉不到么?”
声音中带着一丝疼痛,他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她的脸,凤鸾歌却猛的后退一步。
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她亦看着他,寒风骤停,空气成冰!
她感觉不到么?
她只是从不敢相信,从不敢承认。
白子煜就是慕容宸泽,慕容宸泽就是白子煜!
他们二人似有不同,可在她的面前,他从未掩饰,看她的目光也从未变过。
这样的认知如同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一般插入她的胸口,疼痛到让她觉得无法呼吸,却又如同有一股灼热之气忽然在她身体中爆裂开来,急欲喷薄而出。
她猛的闭上眼,按住胸口,冷汗从额头颗颗滚落,竟是极为痛苦的样子。
“小凤儿?”
慕容宸泽一惊,一步上前就欲将她抱住。
谁知凤鸾歌却忽然蹲了下去,身子蜷成一团,手使劲的按在胸口处,微微颤抖着。
“小凤儿,你怎么了?”
他亦蹲了下去,将蜷成一团的凤鸾歌抱住,感觉到怀中人颤的厉害,他的声音也发了颤,“哪里不舒服?”
“白,白子煜,痛……”
脑子似乎迷乱了,她开口仍是叫着白子煜。
“乖乖,哪里痛?”
慕容宸泽并没有在意她叫他什么,看着她痛,只觉得自己比她更痛。
那种心尖被人拽在手中的感觉,让泰山压顶也不豪改色的他,瞬时慌乱起来。
“痛……”
凤鸾歌反反复复却只说得出这么个字来,她死咬着唇,慕容宸泽心慌意乱的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象却让他眸色遽然一变,眸中霜雪冻结成冰。
“小凤儿,别怕,很快就不痛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柔声在她耳边安抚,手下极快却又力道极准的在她百会穴处一按。
看着小脸苍白昏倒在自己怀中的少女,慕容宸泽用力闭了闭眼,才将她抱了起来往林子外而去,朝着一直隐在身边的暗卫道:“让柳崖马上过来。”
………
凤鸾歌觉得,自己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还是那个凤尧公主凤鸾歌。
她又回到了七岁那年,刚刚遇见他的那一天。
“大哥哥,你帮我把这只小燕子放回巢里去好不好?”
七岁的小女孩娇艳的小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笑得眉儿弯弯。长睫卷翘、一双杏眸黑白分明,闪烁着宝石一样的光,炯炯有神的像猫儿的眼睛一样。手里捧着一只燕子,似乎是受了伤,飞不起来。
“大哥哥?”她等了半响,可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却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盯着她看。
她再次开口,还把小手朝他的方向递了递,似乎想让他看看手中的燕子,“大哥哥可以帮我把燕子放回去吗?”
“你在笑什么?”慕容宸泽终于开口,嗓音清润却又寒凉,说出的话却有些莫名其妙!
额,凤鸾歌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可莫非却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说话!”见她没有回答,慕容宸泽寒眸微眯,有些不满,声音不是很大却压迫性十足。
“没什么就不能笑了么?”女孩语气有些弱,似乎有些怕他,黑亮的杏眸中尽是疑惑。
慕容宸泽皱眉,暗夜般深邃的冷眸中寒光盈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眼看她,他从未在宫中见过她,莫非是哪家大臣的女儿?
“凤鸾歌。”小女孩脆生生的开口,娇嫩的嗓音软软糯糯。
“凤鸾歌,凤尧公主?”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凤尧国长公主凤倾舞和亲夏国,三日前已抵达怀安。今日父皇在宫中设宴款待,若他没记错的话,那凤尧小公主也在和亲使臣之中,且年纪与她相仿。
“哥哥好聪明呀!”
凤鸾歌眉儿弯弯、笑得灿烂,“大哥哥,我把名字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帮我把燕子放上去了吗?”
女孩猫儿般闪亮的眼睛看着他,樱红小嘴紧紧抿着,一副害怕他拒绝的模样。
幕容宸泽眉稍微动,他本不想理她,可不知为何,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样,还有那双透亮清澈的让他都觉得心慌的眼睛,拒绝的话就是无法说出口。
沉默了几秒,才接过她手里的燕子,看也没看,一个旋身而起,将燕子放进那廊檐下的燕巢内。
“哇,哥哥好厉害!”凤鸾歌仰头,满脸崇拜之色的看着他,小嘴微张,露出两颗可爱的门牙。
看着她带着崇拜的笑脸,慕容宸泽本来难看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寒眸之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柔色。
凤鸾歌有些失神,这人长得真好看。
一身白色暗莲纹底锦服,乌黑的长发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冠束起、剑眉如墨染成、深幽如寒潭的眸子中散着冰冷寒冽的光,哪怕他冷冷的看着自己,却也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神秘兮兮的朝他勾了勾小手,示意他靠近点。
“做何?”
“大哥哥帮了我的忙,我有礼物想送给大哥哥。”
她能给他什么礼物?
慕容宸泽本想直接拒绝。却在看见那双忽闪忽闪的,比猫儿还亮的眼中所带着的期待时,鬼使神差的弯下了腰。
凤鸾歌弯眉一笑,把小嘴凑到慕容宸泽脸颊边。
吧唧一声脆响!
淡淡的蔷薇花香从她身上传来,微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上、耳边,软软热热的小嘴贴在他的肌肤之上。
慕容宸泽身子一僵,猛得直起身,莫名的有些恼怒。出口声音如寒泉般冰冷:“你在做什么?”
凤鸾歌小脑袋微歪,好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动怒?
眨了眨眼,噘起小嘴,黑亮的杏眸里突然盈满了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只是想谢谢大哥哥……”
这般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倒让慕容宸泽怒也不是,骂也不是,暗道女人果然是善变,哪怕眼前只是个七岁的小丫头。
慕容宸泽努力压下怒气,尽量放缓了语气:“就算如此,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如此轻浮?”
我x,凤鸾歌在心中骂了一句。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本公主会亲你?
小小年纪却学的一副老古板的样子,竟然骂她轻浮。
额,虽然她是有那么一点点被美色诱惑,可她现在才七岁,这样的举动不是很正常吗?
显然,某人故意忽略了她现在所处的时代。
七岁其实不算小了。
慕容宸泽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看她低着脑袋不发一言,一时间竟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重了。
可话已出口,现在该如何?
沉默了片刻,他毕竟不是会哄人的人,只得硬着嗓子说道,“以后不许再如此!”
“恩,不会了,我本来也只对你这样做了。”
委屈的嘟着嘴,已经被骂了,她还敢么?
更何况,这里毕竟是不一样了,哎,她早该习惯的。
穿过来七年,她的性子已经比在现代时跳脱多了,可能是因为一直被宠爱的缘故吧。
“只对我,为什么?”心中的怒意似乎瞬间消散,慕容宸泽说不清自己的感觉,问题脱口而出。
凤鸾歌马上换上一张笑脸,嘻嘻的道:“哦,因为大哥哥你长得很好看啊,大哥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顿了顿,又笑眯眯的补充,“除了我母后和姐姐。”
眼看她又笑了开来,似乎刚才那要哭的人不是她一般,瞬间便雨过天晴。
不过,这丫头拿他跟女人比?
慕容宸泽本就冷若冰霜的俊脸一时黑沉的似乎要把人冻结成冰。
凤鸾歌心里颤了颤,面上却不显,依然眨着大眼无辜的看着他:“大哥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阴寒着脸,慕容宸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向冷静,连父皇也说:他虽年纪尚小,却是比几位已成人的皇兄更为稳重自持,堪当大任,可今日他却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如此沉不住气,情绪几次三番的失控。
若换了平日,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理她,可今儿却在这里陪她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慕容宸泽眼中寒光更甚,冷冷看了她一眼,撩了袍子转身就走。
轻吐了口气,凤鸾歌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
这人也太吓人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又止不住得意的笑了笑:敢骂我,气不死你,哼。
末了,还吐了吐舌头,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却在这时,慕容宸泽回了头。
呃……
凤鸾歌愣住,眨眼转身,拔腿就跑。
看着凤鸾歌做完鬼脸逃跑的小身影,慕容宸泽只眯了眯眼:哼,狡猾的丫头。
………
良辰美景,皓月当空,丝竹声声,美酒飘香。
宫宴之上,夏帝下旨:赐凤尧长公主凤倾舞与皇三子安王慕容辰安为妃,赐封正一品安王妃,着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以执六礼!
圣旨下,顿时恭贺声四起。怀恩殿中轻歌曼舞、笑语不断、歌舞升平,一派太平盛世好景象。
慕容宸泽身着杏黄色四龙纹蟒服端坐于龙座下首,俊美冷峻的面容上,黑眸幽深。
虽是少年太子,却沉稳冷静,气势不凡。
眼带嘲讽的掠过殿内众人。看那一群跳梁小丑,带着假意的面具,阴奉阳违,笑得那样难看虚伪,让他恶心。
不经意又想到那张灿若骄阳的脸,娇嫩而又明媚,如同猫儿一般的杏眸,明亮而又纯澈。
那样的笑,那样的眼,让人心往神迷。
可以想到,再过几年,那丫头必定倾国倾城。
正思咐间,那张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脸就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底。
慕容宸泽霍然回神,剑眉微拢。
凤尧使臣的位置在他对面,小丫头什么偷溜过来的,他竟然会没有发现,他竟然出神了,还是因为想着她出神的?
眼前人儿不知他所想,已经笑眯眯的开口:“原来大哥哥是太子殿下。”
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
小东西下午戏弄了他,现在竟然还敢过来?
呵,有意思得很。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狡猾?
冷冷的嗯了一声,“怎么,怕了?”
凤鸾歌讪讪的笑:“太子哥哥人这么好,我怎么会怕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本只是客气敷衍的一句话,听在慕容宸泽耳中却变了味。
她说,她喜欢他?
心,不受控制的一动。
“小凤儿……”
慕容宸泽嗓音清润,似汩汩清泉,水润沁心。
“呃……太子哥哥叫我么?”
凤鸾歌被他这声音叫得莫名有些发颤,显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