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是何想法,只要她愿意跟他走就好。
他调笑般的话落入耳中,凤鸾歌眸中划过一丝讥讽,却未再多言。
韩梁冷眼看着,直听到魏云奕说走,才挥了挥手让围在周围的骁骑军退开。待士兵都退到了两边,他才将下属递过来的马缰递给了魏云奕,“七爷,请!”
魏云奕又看了看凤鸾歌,接过马缰,翻身就上了马。坐稳之后,他才将手递给了凤鸾歌,“来。”
凤鸾歌心中微叹了叹,就要将手递过去,却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紧,竟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目光森寒凌然得让她不由轻颤了颤,好像第一次进入禁地之时被凤洛天那老头子盯着一般,甚至还要更加的让人心慌。
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让她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魏云奕见她面色有异,以为她改变主意了,不由也是面色一变,“怎么了?”
“我……”
凤鸾歌正要说话,魏云奕却遽然变色,猛的抬头看去。
只见两边房梁之上,不知何时竟已站满了身着黑色锦服的男子,面上带着黑色的无脸面具。
若不细看,就如同融入了黑夜之中一般,个个纹丝不动,诡寂而又神秘。
可让魏云奕吃惊的是,这房梁两边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些人竟似没有呼吸一般,全然没有气息。若不是鬼,那就真的是绝顶的高手!
可看他们的打扮,却应该是暗卫,到底哪家的暗卫如此厉害,竟个个是顶尖的高手?
魏云奕抬头去看的时候,就忽然有士兵大声尖叫出声,“啊,有鬼。”
众人都是一惊,凤鸾歌和其他人也抬了头。
而那士兵刚刚惊叫出声,就被韩梁一箭射穿了脑袋,虽然他也心惊,可作为骁骑军,如此胆小之人绝不可留。
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紧张兮兮的看着房梁上那些人,一百多人的大街上竟安静的如同掉一根针也能听见一般一片死寂,不可谓不诡异。
韩梁杀了那胆小的士兵,重新抬头,沉声道:“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站在这里又是何意?”
他一句话落下,那些人却如同没听到他的话,静静站在那里毫无声息。如同人偶一般动也不动,安静到让人窒息。
凤鸾歌说不出自己此时的感觉,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诡异气息,让她止不住的发寒。
她左顾右盼,试图找到那一直盯着自己的森冷目光。
魏云奕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又翻身从马上跃下,“你在找什么?”
凤鸾歌没有回答他,她只是闭上眼,试图用自己的感觉来找到那目光。
忽然,她睁开眼,目光直直的朝着不远处的城门钉去。
却在见到那城楼之上的身影时,呼吸窒住,似连心跳都瞬间消失。
魏云奕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双桃花眼中光影明灭。
城楼之上,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岿然而立,袍角随夜风而动,清霜银辉之下、绝世孤华。
他带着一面银色的面具,虽看不清是何模样,可那深幽如寒潭的眸子中目光冷凌如冰。一眼看去似要将人撕碎一般,叫人心头生颤。
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站着,却也仿若一座被冰封的寒山,让人望而却步,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落在凤鸾歌和魏云奕的身上,竟比这寒天腊月的风还冷一般,让魏云奕没来由的颤了一下。可颤过之后,那桃花眼中却怒意横生,他竟然会因为那人一个目光就觉得心惊。
“泽……泽哥哥?”
凤鸾歌眸光落在那人身上,呢喃着出了声。
可她眸中却忽然又划过一丝疑惑,他的身形为何如此像白子煜?
她的疑惑马上有了解答,那人似见她终于发现了他,竟如同一道紫影流光般从城楼上直跃而下,半息之间就落定在他们身前不足百米处。
这般轻功,魏云奕虽一直认为自己轻功绝世,可同这人一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同他确有差距。
韩梁从问过那话后见无人回答就已心生恼怒,这里可是魏国的境地,在如此多的骁骑军面前,这些人如此目中无人,让他如何能忍?
此时又见那城楼之上忽然跃下一人,心下一横就抬手欲让士兵动手将那人抓了。
却不料他刚一动,身后忽然一阵惊呼,“将军小……”
那小心二字还未落定,房梁上其中一人已如同鬼影般出现在肖梁面前,手中弯刀正抵在他颈部大动脉的地方。
“擅动者,死!”
简单却又让人心惊的四个字刺得韩梁耳膜生疼,就如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满脸通红。
可他却是不敢在动,只能咬牙切齿得握紧双拳,目光重新落到那从城楼之上跃下的紫衣男子身上。
这些人的出现都太过蹊跷,看来此事需得立即禀报给主上。
自己的将军都被人挟持了,那些士兵自然更不敢乱动。比之前还要安静的诡异气氛,在暗夜长街中蔓延开来。
凤鸾歌和魏云奕都没心情去管韩梁这边发生的事儿,他们都看着那双手负后,长身玉立在他们前方的紫衣男子。
他站在那里,生寒的眸子直盯着凤鸾歌。
片刻之后,才淡淡的开了口,“凤儿,你这是想同他去何处?”
白子煜。
凤鸾歌心尖一颤,虽然他此时的声音寒冷得如同冰刃,可却是白子煜的声音无疑,身形也是。
可为何感觉这般不同,与在凤凰山时竟如同两个人?
还有这声音,如寒泉般清凉却生寒的音色,竟都让她有了另一个人的错觉。
“白子煜,是你么?”她轻声的开口,似在求证什么,却又在害怕什么?
白子煜静静的看着她,良久,终于缓缓朝她伸出手来,玉白修长的手指微微弯着,声音却也柔了两分,不再那般生寒迫人,轻声道:“过来!”
看着他朝她伸出的手,她心头微微发烫,不由自主的就要抬步朝他而去。
“别去。”
魏云奕说不出自己心中此时感受,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她过去。这样想着,他的手便已将凤鸾歌的手拉住,话脱口而出。
凤鸾歌步子一僵,垂眸看了看自己被他拉住的手,微蹙了眉头,“放开。”
“你不是答应要跟我走么?”魏云奕不仅没放,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子煜的目光如钉子一般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到表情,可凤鸾歌就觉得那种森冷的欲让她冻结成冰的感觉顷刻间更盛了几分。
她咬了咬唇,这个男人怎生这般冷,以前竟然没感觉到?
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不对劲。
可见魏云奕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她也觉得有些心烦,正想用力将手抽出来,白子煜已如同流影般到了她的身边。
他左手微抬,一掌直直朝着魏云奕胸口而去。
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凤鸾歌和魏云奕同时都是一惊。
魏云奕反应倒是极快,脚尖一点急速后退,可却仍然被那突袭而来的掌风所侵,站定之后喉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韩梁见着此间变化,眸光忽然幽深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竟能这般轻易将魏云奕打伤?
哪怕他是突然出手,可以魏云奕的内力和轻功,已退出了接近五十米,竟还被伤的如此重?
而白子煜左手出手的同时,右手却已拉住凤鸾歌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
他用的劲儿很大,凤鸾歌一个踉跄扑在了他的身上,鼻尖猛的撞上他硬得如铁一般的胸口,鼻子一痛,差点流了眼泪。
可她还来不及指控他,他的手臂一个用力已箍紧了她的腰,力道大的如同要将她的腰勒断一般,左手掐住她的下颚逼着她仰起头来看他,语气幽寒得让凤鸾歌差点忘了疼,“凤儿,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嗯?”
凤鸾歌浑身都是一僵,她的眼前映入的是一张泛着光的银色面具,只能看见他的双眸,眸底漆黑一片,如同南山的夜晚一般,没有丝毫的光明,连一丝月光都无。
她忽然有些心悸,他的眸底平静得如同一潭泛不起波澜的死水,可她知道,那死水的下面是黑色的漩涡,会将她吞噬淹没。
“说话!”她的情绪落在白子煜的眼中,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凤鸾歌有些吃痛,咬了咬唇,忽而有些委屈的开了口,“白子煜,你弄疼我了。”
这话出口,她心中也有些鄙视自己,可她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示弱。
这个时候的男人正在气头上,她不能再添火。
她的声音本就娇柔,只平日里都冷冷淡淡容易让人忽略了,如今这般放柔了委委屈屈的开口,倒是让人觉得如在撒娇。
白子煜盯着她看了半响,虽明知她是故意如此,可她一双黑亮的眸子如浸了水一般看着他,樱红的小嘴微微噘着,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还是让他的心难以控制的跳了跳,手中的力道不由的放轻了许多。
凤鸾歌在心中叹了叹,果然男人都喜欢爱撒娇的女人。
“丫头,莫以为你这般我便放过你了,回去再同你算账。”
还不等她高兴,白子煜又俯在她耳边森森然的开了口,之后也不再同她多言,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从头到尾连看也没看其他人一眼,足尖一点,几息之间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快得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他掠过时那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