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程素素笃定回道。
见她如此自信,紫鸢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在身后进了府。
二人径直往相思苑去,还没饶进拱门,突然听得院子里传出“哐啷”的声响。
紫鸢一惊,看向程素素,“夫人!定是有人……”
程素素拉住就要冲进院子的紫鸢,“不急,让她多在里面待一会儿。”
紫鸢不懂,但也不敢违抗,如此,两人又在门外待了片刻,这才提步走进门去。
看着脚下被慌乱践踏的草地,她不由勾起一抹浅笑。
越往里走,紫鸢的心便越是“砰砰”跳个不停,像是早有预感要逮到什么人一样,但一偏头,却又见身后的程素素漫步自如,神态自若,没有半分算计得逞的模样。
紫鸢心中疑惑,捏了捏自己的手,是啊,跟夫人的镇静一比,我可就太外露了。
回头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会不会以为这场算计是我主谋?
想到这些,紫鸢慢慢地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程素素带着紫鸢在院子中闲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昨日才被她收拾干净,打算用来当做药房的门口,地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滩鲜红的血迹。
“紫鸢,这门怎么开了?出门前我分明记得是锁上的啊?”
外边的声音一传来,海如兰吓得一骨碌钻到了圆桌下。
谁知外边的人却只是懒懒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没有声了。
海如兰屏气伏在地上,如同作贼般心虚不已,很快的,她耳尖的听到外间传来锁门声,猛然一愣,连滚带爬地从桌下爬出,咬紧了牙关。
这贱人分明是知道有人进了屋,故意将门锁锁上了!
这下糟了!
海如兰心道。
如今她是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
若是敲门喊了人,那便是公然违抗方少允的死令,恐要吃罚,趁此机会,指不定要被那贱人如何羞辱!
可若是不敲门,便只能依仗芳华发现不对劲,想办法回来救她了。
海如兰一时纠结不定,最终还是想要搏一搏,万一那程素素根本不知道房间里关的是她?亦或者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人呢?
她若是敲门,岂不就是等于自投罗网?她才没这么蠢!
不知等了有多久,外边从明到暗,又再度从暗到明,海如兰翻腾完了屋里的东西后发现,这房中摆放着的不过都是些没用的药草,也不知道这程素素弄这么多的药草在府中做什么?
因为房门落了锁,她还以为房里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会不会是那程素素故意落锁勾引她入套?海如兰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可能。
那贱人怎会有如此头脑?
她不过是个乡野里长大的农妇罢了!
如此,海如兰靠在门边又等了一个时辰,门外却迟迟没有半点声响。
就在海如兰等得快不耐烦之时,终于有了脚步声传来。
“公子。”是张管家的声音。“今夜还在相思苑用饭吗?”
“用,怎么不用?”方少允停下道,“她越是不说,我便越是想要知道她离开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你派人上峨眉山去找那宁无常与他的小徒弟问问,素素去到鱼村之后可有和他们说起过什么?又都发生了什么?”
“事无巨细,全都打听清楚。”
张管家肃声应道:“是!”
很快,院中只剩下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海如兰将身子紧紧地贴于门窗之下,想要将外边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些,怎奈脚步声远去,再度归于平静。
该死的,得想想什么办法联系芳华才是。
“咚咚咚。”方少允敲了敲门。
“谁?”
“是我,素素。”
她起身打开门,脸上难得的对他露出笑意,“进来吧。”
方少允一顿,本以为两人刚在宗祠中起了争执,这会儿的她只怕正是不想看见他的时候。
谁知她却好似专程在等他一样。
屋子里很暖和,程素素一回来就升了炉子,早已将屋里熏得暖烘烘的。
不仅如此,她还燃了香炉。
方少允目光一扫,“这是什么香?闻起来好似有些令人犯困?”
她看他一眼,“我刚来,还有些睡不习惯,所以便买了些助眠的熏香,想好睡一些。”
他点点头,环视了房中一圈。
提议道:“回头我让人到三水村去,把家里的东西给搬到这里来给你可好?”
程素素一顿,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心中反倒有些小小的内疚。
“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他径直走了过来,在她的身旁坐下。
程素素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方少允看都没看,连半分迟疑也没有,仰首喝下。
她目光闪烁着,嘴唇微动,双手被人拉住。
“素素,你若不喜欢我追问过去的事,那我以后都不说了。”他软声哄道。
“好。”她僵着身子没动,顺口问道:“我想听你说说,海如兰是如何嫁入府的?”
方少允早就想要把这件事好好的说给她听,如今听她一问,当即毫无隐瞒地把她消失之后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那日我得到怡亲王被人捉走的消息后,立刻派了人手前去营救,谁知你已孤身入了圈套,再赶去救你时,我在半路遇到了险些被海国深打死的海如兰,她说知道你的去处,我便一路跟着她寻找了多日,几次都差点被海国深发现……”
听着方少允口中的“真相”,程素素不由深吸了口气。
“然后呢?”
“再然后皇上染上一种怪病宣我入宫,不得已下,我只能派了张管家带人四处搜寻你的下落,可疑的是,从哪儿之后,海国深便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他的下落了。”
“是海如兰告诉你的,说我被海国深抓走了?”她笑问。
方少允耳廓微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
程素素冷着脸抽回手,“她说你便信了?我与那海国深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抓我?”
“我以为,他知晓你对我的重要,所以想以此为要挟,谁知他却再也没有露过面,等到皇上的怪疾治好后我再想去找你,就再也没有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