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我是为你好,那就安心养身子,药钱我已经替你给了,回头你手里宽裕了再给我就是。”
田真咬了咬唇,“对不起,素素。”
“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是我拖累了你。”
素素握住田真的手,语态诚恳,“你若要跟我说这些话,那就是不把我当成你最好的姐妹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田真急切的解释道:“从小到大,在我心中,你都是我最好的姐妹,只是……”
“没有只是。”她道。
田真抬起头来,眼中有泪花闪烁。
“你若认真想和这男人过日子,就必须听我的话,把自己养好,否则哪来的精神与他斗下去!”
素素的话使得田真破涕为笑,一把将她抱住,“好,我会把自己养好的!”
从华老院子离开后,王氏追着素素跑了出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
她方才出来就找王氏要走了驴车,说要回家拿点东西再来,王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仔细一回想又觉得不对。
素素被王氏严峻的神情逗笑,“我方才就是找华老要了一种药,能将人毒哑一段时间。”
“你要把赵强毒哑?”王氏张着嘴,“你告诉田真了吗?”
“不告诉她,反正不是真的毒哑,只是让他在一段时间里说不了话。”她语气轻松,听得王氏心头一紧,“这办法行不行啊?”
“肯定行,只要他哄骗不了阿真,他们俩这日子,马上就会到头了!”程素素笃定道。
王氏心里没底,只是凭着对素素的了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交代几句让她小心的话,便回去照看田真了。
素素赶着驴车回了张家。
一来一去的正好碰上饭点。
院子里高雨珊和宗泽在石头上下棋,不知道宗泽从哪儿弄了开石板子来,还找了几个圆润的石头,硬生生让他在院子里拼出一个石桌来。
见到素素回来了,宗泽瞥来一眼。
“去哪儿了你?”
素素没搭理他,回屋拿了一把小锄头和镰刀别在腰间,又带了绳子和篮子,这就打算出门去了。
凌香听到脚步声,从黑漆漆的灶房里探出脑袋,“素素,你回来啦?”
她略一点头,想到出门前跟凌香说好,要带她去草市的事。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宗泽,你下午若是没有事,替我带着凌香去草市逛一逛,回头我打算让她学着帮忙管事。”
宗泽一听不乐意了,“你要去哪儿啊你?”
素素没应声,转头走了出去。
凌香觉得不对劲,连忙擦了擦手,将菜盆子往地上一放,紧着跟了出来。
“素素。”
素素麻利地爬上驴车,闻声拉了绳,“怎么了?”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凌香也不问去哪儿,目光中透出担忧,“两个人一块去,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素素想了想,“行。”
凌香刚解下围腰布,宗泽便走了过来。
“程素素,你到底要干嘛去?鬼鬼祟祟的,难不成是要去偷人?”宗泽觉得很不对劲儿,这俩女人的表情。
“不干嘛,我去挖点草药。”
“挖草药?这天寒地冻的,上哪儿去挖?”
“这事你别管,你照看好雨珊,顺带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就行,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她一向是个软脾气,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宗泽何时见过她这样有主张的模样。
他下意识就觉得肯定出了什么事。
驴车一走,宗泽立刻去了王氏家,只见院门紧闭,夫妻俩都不在家。
宗泽转头又去了素素娘家,刘氏在院子里喂鸡,抬头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宗泽进门就问,“刘婶,程素素来过这里没?”
刘氏心里还生着前几日程素素夫妻二人不送她去清河镇的气呢,当下没了好脸色,回:“没有。”
宗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那我再到其他地方去找找。”
刘氏一听不对劲,哼哼唧唧问:“她不在家吗?”
“是啊,一大早就被村长夫人叫走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宗泽故意说道。
刘氏想了想,给他指了条路。“你去后山赵强家,找田真问问,她和素素走得近,没准知道。”
“好,那我去看看。”
宗泽走后,刘氏也无心再喂鸡,赶紧收拾了这几日的绣活,去了草市。
三水村地势扁平,多是河流和低洼,没有什么太高的山地,更别谈悬崖峭壁了。
按照华老的说法,靠近牛头山附近有一处地方,名曰斧头山,那里兴许会有牛舌草的下落。
赶了一个半时辰的路,她们总算来到了斧头山山腰,再往上走驴车可上不去了。
一来地势太高,小路蜿蜒曲折,二来也不稳当,极不安全。
素素决定弃了驴车换爬行。
她将驴车绑在半山腰一处显眼的地方,又找来几堆草粮,这就带着凌香上山去了。
一路上凌香虽爬得辛苦,但却始终未发一言,这脾气很投素素喜欢。
她心中暗自觉得留下凌香是正确的,有个人陪着自己总是好的。
这么想着,二人脚步不停地顺着小路向上攀岩。
没一会儿,头顶便出现了一块突出的峭壁。
素素定睛看去,只见那峭壁底下悬了几颗大叶细茎,花苞红中带紫的植物,当即手脚并用,努力看得更清楚些。
“没错,就是它了!”她兴奋不已,据华老说此草药的稀罕程度并不亚于百年人参,极难采摘,她如今却并未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怎能不让人兴奋。
好似冥冥之中,一切都是顺应她的。
程素素急着攀登向更高的地方,脚下一没留意踩塌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凌香立刻用手撑住她的脚。
山崖上的石块“刷刷”掉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素素心下一紧,赶紧调整好姿势,向下一看,“凌香,你没事吧?”
“我没事。”凌香扬起一个笑。
有了刚才的意外,程素素更为小心了,她先将绳子的一头绑在腰上,再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锄头上,每向上攀爬一步,便用力地挥舞出锄头,将其卡进山岩的缝隙中。
凌香则站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等她。
很近了。
马上就能够到了。
终于,她一把拽住了几颗牛舌草。
底下的凌香忍不住发出惊呼,“太好了!”
素素咧牙一笑,“皇天不负苦心人。”
过程虽然艰辛,但好在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下山后,素素坐在驴车外和凌香说话,忽然眼光一瞥,落在那缺失的半只袖子上。
衣袖下,光滑的手臂不知被什么磨烂了一片,血迹都已成痂。
她由此想到上山时,自己踩塌那一脚,若不是有凌香在自己身后跟着,还反应迅速,只怕她此刻已经浑身是伤的躺在山脚底下。
素素心中感激,面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直到去了华老那儿,她才暗自买了些擦拭伤口的药膏,悄悄塞进了凌香手中。
凌香深受感动,收了收自己受伤的手臂。
素素轻声道:“你去车上等我,我和她们说几句话。”
王氏看着灰尘仆仆的她,“找到啦?”
“找到了,赵强醒了没?”
“醒了,被我又打晕过去了,你不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急死我了都。”王氏咬着牙说,说罢还瞪了她一眼。
素素听了发笑,“哈哈,等喂他吃了药,随便找个什么地方把他丢下去得了。”
“那可使不得,出了人命怎么办?”
她转念一想,“这赵强在村里,应该有一些仇家才是吧?”
“也不是仇家,连我家那口子都看他不顺眼!”
犹记得王氏以前好似提起过,赵强猎光了后山上的东西,以至于三水村的好些个猎户们都看他不爽。
“那我知道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