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
“哎哟喂,你可算是出来了,快跟我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是?”素素刚一出门就被王氏拽住,“等等,让我洗把脸。”
王氏看着院子里走出的凌香,先是一愣。
素素打水洗了把脸,看她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住,于是解释道:“凌香,这位是王婶。”
“王婶。”凌香走到跟前唤道。
王氏笑着寒暄了一句,“这丫头模样长得可真俊,哪个村的啊?”
凌香看向素素,没有回答。
像是在等待素素给她安置一个合理的身份一般。
这种信任,让她心头一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袭上心头,就好像她们二人间形成了某种契约似的关系,只要她点头,凌香便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走。
素素抿了抿唇,但愿她的直觉有错。
“婶子,你刚不是还有事要跟我说吗?凌香的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跟你说。”
王氏一拍后脑勺,“对对,咱们赶紧走。”说着,拉着素素出了门。
凌香走到院门口,看着素素被王氏拉上了驴车,目光中透出几分担心。
“凌香,你先在家等我。”
“好。”
驴车摇摇晃晃,素素不止一次掀开车帘子往外看。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隔壁村那个怪老头家。”王氏说。
“怪老头?华老吗?”素素想起之前病倒时,陈修送他去过的大夫家,心头随之升腾起一丝不安,“谁病了吗?”
王氏叹了口气,“还能是谁,田真啊!”
“阿真?她怎么了?”
就在前两日程梅大婚时,素素还和田真闲聊了几句,说是一切都好,怎么转头又病了?
能惊动王婶都找上门来的病,只怕也不是什么小病小痛。
“还不是那天杀的赵强。”
素素脸色一肃,“他又动手打阿真了?”
“唉!”王氏别开脸,长叹了一口气。
待她们来到华老家门外时,远远地就已经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素素拔腿往里跑。
只见院中赵强一身蓑衣,满脸错愕的看来,他手中强拽着面色苍白的田真。
素素气得一口血涌到喉头,“赵强,你放开她!”
赵强眉头一跳,手下僵住没动,田真挣脱不开,看到素素走来的身影,只是一个劲儿地泪流不止。
“程素素,你不要多管闲事!”赵强拖着田真避开她,手中挥舞着一把短刀,不让素素靠近。
她沉下脸,静静地扫过赵强的脸。
“如果我非要管呢?”
赵强大力挥舞了一下短刀,“你敢!”
刀口冒着青光,“刷”地一声割破了田真的袖口。
王氏吓得急呼,“赵强!你,你冷静点,你可别做傻事!”
赵强哈哈一笑,看着不敢走近的素素。
“田真是我花银子娶回家的媳妇,我要打要骂你们管得了吗?我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啊!”赵强说话间,素素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他手中的短刀,发狠地往那拽住田真的手腕一划。
鲜血飙了素素一脸。
她把田真推向王氏,染上血迹的面庞多了一丝狠辣。
赵强吃痛扑来,素素将着短刀向前一送,只听“撕拉”一声,刀口紧贴着赵强的肚皮划过,若不是他披着蓑衣,只怕此刻早已肚皮翻飞地瘫倒在地上了。
赵强冒出了一声冷汗,暗骂了一句,“臭娘们!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不成!你男人不顶用,老子今天就替他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男人不顶用?”这话像是一个引子,点燃了素素积压已久的怒火,她脸上带了几分讥诮,笑着问:“他不顶用,半夜被他丢出院墙的你倒是顶用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尊容!像你这样的孬种也配称作男人?就是宫里那些断了根的公公也比你强!”
“你这娘们!”赵强侧身再扑,王氏咬牙捡起一根木棍,对准他的后脑勺就是重重一敲。
赵强“咚”地一声向后倒下。
田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没有出声。
素素喘了口粗气,一把扶住软了腿的王氏,两人往地上摆着的草凳子上一坐。
“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素素恨恨道。
此时,躲在屋中不敢出门的华老走了出来。
出于医者的本能,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赵强的鼻息,舒了口气,“还好,没闹出人命来。”
素素已经缓过劲儿来了,起身问华老,“有绳子吗?华老。”
华老进屋拿了一圈麻绳递来。
田真一怔,拉住她的手问到:“素素,你这是要干什么?”
程素素挥开她的手,“我把这个疯子绑起来,免得他等会儿再发了疯咬人,你赶紧进去里面躺着,别出来见风了。”看着田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和伤口,她气得暗自踹了地上的人几脚。
王氏待田真进了屋,也软着脚走了过来。
“我看田真那样,肯定还是死不了心。”
素素沉了声,“那就想办法让她死了这条心。”
“哎哟哟,我的个姑奶奶哟,我刚才都要被你吓死了!你要真是手下没个轻重,杀了他,那你这一辈子可就真的毁在这男人手上了!你咋就这么傻呢你!”王氏拍了她的后背两下,“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劝劝田真,可不是为了让你把自个儿的命都搭进去!你知不知道你!”
王氏急得声儿都变了,想来是真的被素素那一刀吓到了。
“婶婶,我知道轻重的。”素素软了声,眸子也变得湿漉漉的。
王氏闭了口,帮着她把赵强给五花大绑起来。
接着问道:“现下你打算怎么办?”
“要想让田真死心很简单,只要把这臭男人的嘴给永远堵上,他就再也说不了话了。”
她从小和田真一块长大,自然清楚得很,像田真那样死心眼的人,嫁了人便是连着自己的心也实打实地交给了赵强。
赵强这样对她,她却还是心软。
只能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赵强瞅准了田真的心软,早已将她拿捏住了!
如若不然,按着田真的性子,早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何至于此!
素素越想越气,干脆起身去找了华老。
“有倒是有,只是这种药生长在悬崖峭壁,极难采摘,就是镇上的大药铺也不一定有卖这味药的。”华老看着素素说,显然是想劝她放弃这样的想法。
“那这药吃下后是否会有什么其他反应?”
“这倒不会,只是会将人毒哑一段时间,看食用的剂量,一般来说是三五天。”
素素想了想,“三五天太短了,最少也得半月以上。”
“那倒也可以加大剂量,配点其他的草药,调用服下。”
“好,那你给我看看那草药长什么样,我一会儿就去找。”华老点头,转身要进屋,素素又将他拦下,“对了,华老,这事还请您帮我保密,方才那男人要吃人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我也只是想要找个法子治治他,不会害他性命的,你大可放心。”
华老慎重点了点头,“好。”
毕竟素素是陈修带来的人,华老对程素素不放心,可对陈修的人品却是没有什么质疑,自己那孙子要不是多亏了他,哪里能白白识得这么多字,还考进了京都的私塾。
在华老心中,一直是将陈修的恩情记在心间的。
认准了“牛舌草”的模样,素素来到田真的床边,仔细为她手臂上的伤口上了药。
“你且安心在这里调理着身子,其他的事一概不要管。”她语气蛮横,心中还是有些生田真的气,觉得自己的姐妹平白被人给祸害了。
田真拉拉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