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砸吧两下嘴。所以嘴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金属味来得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为什么会中毒?
医生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去多吃点蔬菜水果,多摄入维生素就可以把铅排出体内。
到了伯父伯母家之后,我跟伯母说我们这是铅中毒了。
铅中毒?伯母大骇,半信半疑,小宁你听谁说的啊?
我回答说就是我那个在医院的朋友告诉我的。
这可就奇怪了,好端端地怎么会铅中毒,我们家也没什么含重金属的东西吧。伯母四下打量客厅几眼,喃喃自语,随后又肯定地点头。
我从果盘里拿出个橙子切成几瓣,还好只是轻微症状,多吃水果,勤通风因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听了我这话,伯母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显得轻松不少。拿过一瓣橙子边吃边说那就好,把我吓了一大跳。
伯母听见中毒,颇有点听见了不治之症的味道。
门卡拉一声开了,伯母探头望去,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伯父一手扶墙,脚上正换着鞋,今天下午上课上得早,本来早就回来了,路上还堵了点车才拖到现在。
伯母招了招手叫伯父赶紧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伯父嘴里塞了瓣橙子。
伯父嘴里塞了东西,说话含糊不清,你这又是怎么了。
宁知说咱们长那黄色囊肿是因为铅中毒,要多吃水果,来,张嘴。伯母拿起一瓣橙子又要往伯父嘴里塞。
伯父一把捂住嘴,说我这嘴里的都还没吃完呢,你就急着往里塞。
你懂啥呀,快吃。伯母掰开伯父的手。
真是一对活宝。陈意兰乐得身子后仰,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我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得先找出引起铅中毒的东西。
说不定就是因为铅中毒,才让伯父伯母产生了幻觉。
一问,几个人都低着头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
咱家也没什么含铅物啊。非要说的话,就是医药箱里的体温计。伯母噌地起身从电视下边的柜子里拿出个小医药箱。
呐,体温计还好好的呢。
就算体温计破裂,它里面的少量铅也不至于让我们都中毒。这东西,肯定是个大物件。
啧,有什么啊?伯父抓了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在屋里翻找半天,甚至把衣柜,冰箱等大物件都移开来看,也没见什么可疑物。
伯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往后一趟,说折腾半天可累死人了。伯父也累得够呛,坐在一边喘着粗气,顺手倒了杯凉白开。
哎呀,这都五点半啦。得赶紧做饭去。伯母撑着沙发准备起来,屁股刚离开沙发半尺,就又坐了回去,今天不想做饭了,咱们出去吃一次吧。
我刚想说我来做饭,伯父就抢先说同事推荐了一个重庆火锅店,听说特别好吃,要不去尝尝?
重庆火锅店,好啊好啊。陈意兰两眼冒光,在一旁拍着手,咱们去吃九宫格怎么样?
三个人一拍即合,一齐扭过头来看我。
我当然不能扫他们的兴,你们喜欢就好,我都可以。
伯母起身说去房间叫陈宇,我心里一紧。这陈宇又不存在,他们要是在路上和所谓的陈宇说话,还不得被人当神经病看。但是我又想不出什么办法阻止。
伯母走出来,说等陈宇听完英语听力,我们就出发。
隔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伯母迎上去说你怎么出去吃饭还带本书。看着伯母对着空气指手画脚,我略微有点不适。
随后我们就下了楼。
在去停车点的路上碰见了邻居王阿姨。
几个人一块出去啊。王阿姨热情地招招手。这王阿姨和我见过几次面,还算熟悉。
伯母笑着说今天偷懒不做饭,出去吃。
王阿姨停下脚步,说她刚刚从一家日料店出来,那家日料店是刚开的,味道还不错。而且今天推出一个双人套餐,两个人去吃其中一人半价。你们四个人呐,正好可以去那。实惠好吃。
可是我们有五个人啊。伯母一指旁边,我们小宇还在呢。
听见这话,王阿姨僵在原地,脸色唰地变成惨白,跟刷了墙灰似的。
半天,王阿姨才张张嘴,想说话又说不出什么,我赶紧上前一步朝她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脑袋。
王阿姨也知道陈宇跳楼而死的事,大概是以为伯父伯母精神出了问题,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好意思哈,眼神不太好,没看见。你们吃好喝好啊。王阿姨提着包匆忙离去。
那家火锅店离得也不远,开了十来分钟车就到了。
可能是晚上,人还不算多,可以看见店里还有几个空位。
一进店,一股辣油味就扑鼻而来。陈意兰定定看着旁边食客锅里翻涌的红油,吞了吞口水,扯着我就去找位置。
坐定后,服务员拿了个菜单叫我们选菜。
陈意兰一把接过,我来,在这方面我可是个行家。
毛肚肯定得要,还有肥牛,冬瓜陈意兰嘴里念念叨叨着,手里拿支笔不断地打勾。
我凑过头去一看,好家伙,差不多把一页多的菜都点上了,你吃得了这么多嘛?
陈意兰拍拍胸脯,放心好了。我可是大胃王。
伯母插嘴说别忘了点小宇爱吃的鸭肠和虾滑。
陈意兰说了句放心,都点上了。一面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就先这些了。
感情是待会还得点呐。我看见那服务员垂着手在旁边等了半天,她见陈意兰一口气点这么多,也是半张着嘴,面露惊讶之色。
菜陆续被上了过来,很快就摆满一大桌,服务员还在不断地上菜。
陈意兰不断往格子里放菜,这毛肚哇,要在中间的格子里涮才好吃,呐,你尝尝。陈意兰把涮好的毛肚夹在我碗里。
我吃了一口,嘴里差点喷出火来,好辣,水
陈意兰见我被辣得满面通红,赶紧叫服务员拿点水过来。
服务员端了壶水,一个没拿稳,洒在我对面的空椅子上。
伯母见状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哎呀,怎么全洒我家小宇身上了!小宇你没事吧。伯母做出一个抚摸人的动作,又拿着几张纸擦在那个不存在的陈宇身上。
服务员表情逐渐扭曲,大叫一声,扔了壶就往回跑,惹得众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本来人声嘈杂的火锅店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也顾不得嘴里火烧火燎,赶紧追上那服务员。解释说伯母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不是你想的那样。
服务员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来,说了句是我误会了。
我叫她别瞎想,在冰箱里拿了几瓶水往回走。
那服务员怎么回事,倒水在小宇身上也就算了,还一惊一乍的。伯母踢了脚地上的水壶,你看,壶都扔这不要了。
我捡起地上的水壶放在一边,说了句没什么事,继续吃吧。
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冰水,嘴里那又辣又麻的感觉才减轻不少。
今天真不该出来吃饭,伯父伯母和空气说话吓了好几个人不说,我们旁边两桌人也空了。他们比我们后来,倒比我们先走,一看就知道是被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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