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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客散尽之时,已是夜里九点。

    陆曼妮未曾想过,结婚会是一件人精疲力竭的事情。尽管婚礼仪式简单又隆重,尽管双方只邀请了重要亲友,她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走完全部环节。

    此刻,她耳朵里像是装了台混凝土搅拌机轰隆隆响个不停。

    余思承、陆百川一帮朋友围着顾辰泽和陆曼妮闹不停,非要她回顾自己如何俘虏了这个神坛上的高冷男神。顾辰泽揉了揉眉心,知道他们的目的无非是要自己付出点相应的代价,索性又在楼上开了包间领着他们一帮人消遣去了。

    陆曼妮松了口气,一手撑着桌子,将脚从逼仄的鞋里拿出来,站了一整天脚肿得麻木,脱鞋晾了片刻,才稍稍恢复些知觉。

    顾浅浅紧站在她身后,帮她提着厚重的礼服裙摆,笑话道:嫂子,五厘米的鞋你都穿不了?

    我很少穿高跟鞋,最多也是三厘米。陆曼妮正要将另一只脚也解放出来,忽见门口人影一闪,吓得赶紧将脚塞回鞋中,端端正正站直了,这才抬眼去看。

    喝醉的安以宁一只手抻着椅背,晃晃悠悠站在她面前:用一个孩子去拴住他,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顾浅浅急忙原起场来:以宁姐,你喝醉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在顾氏被架空了。如果没有这个孩子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萧蕙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上同样挂着一丝疲惫。安以宁,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不是因为当年我儿子替你背了两条人命,也不是因为你丢下他出了国,而是这十二年你从没正视过他的存在。他替你背了人命,在拘留所那些日子你在哪里?他一个人创业的那些日子你又在哪里?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你只管清理,却从不过问半句。因为你不在乎,你的心里顾辰泽好像只是你最后的备选,因为在他之前还有一个陆予凡,对吗。

    顾辰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陆曼妮的身侧一说了句够了。

    几个女人见他面露不悦,都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他语气极为平淡的说了句:顾浅浅,送她回家。说罢,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对陆曼妮低声说了句:走吧。

    陆曼妮提着裙摆,走得很慢。在酒店门口等车之余,顾辰泽扯掉胸口新郎的佩花,抬手扔进门口的垃圾,她这才注意到顾辰泽脸上的愠怒。

    一路上,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陆曼妮想着刚刚萧蕙兰说的那些话,又想着顾辰泽被免职的事情,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三个月的身孕,她最大的反应就是犯困。

    顾辰泽睨着,蜷缩在座椅里熟睡的人,低声让司机关掉了空调。看着睡着倒影隐约映在车窗上,模糊柔软,心里渐渐柔软了起来。

    司机停好车,将钥匙交到顾辰泽的手里。顾辰泽没有叫醒熟睡的陆曼妮,反而下车给自己点了支烟。

    不知是孕期畏寒还是顾辰泽关车门响声略大,陆曼妮打了个冷颤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静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问了自己一句: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结婚也太不真实了

    对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步?那天做完检查,她硬着头皮回了家。陆伯年看着化验单子,还是没忍住打了她一巴掌,说她不自爱,一次次糟蹋自己。

    陆曼妮别着头梗着脖子,浑身透着一股倔强,像只殊死决斗的困兽。

    王费丽眼看局面失控,只怕局面弄到父女断绝关系。心急如焚的将女儿护在身后,却不料陆伯年失控将王费丽一把掀开。力气太大,她没站稳一头磕在书柜把手上,鲜血直流。

    陆曼妮见此状况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辰泽的号码。顾辰泽,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曼妮从陆伯年眼里看到了和当年离间出走时同样的失望和痛心。

    电话那头的人怔了片刻,随即认真严肃的回道:算数。

    她看了眼捂着额头哭泣的王费丽,又将目光落在陆伯年的身上:下午两点,民政局见。这是28年来,她头一次在陆伯年面前这般强硬。

    领证的时候,工作人员打量着陆曼妮哭红的双眼和微肿的侧脸,极为认真的问她是不是自愿来结婚。她低着头,简明扼要的承认是自愿结婚。工作人员戒备又怀疑的看了眼顾辰泽,叹着气将钢印盖在了证书上。

    从民政局出来,陆曼妮顶着大太阳站在原地,思索许久还是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简宁的电话。我和顾辰泽领证了。

    话语一落,她先是听到那头传来不知是喷水还是喷饭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呛咳,最后就是不可思议的质问,你疯了吧?你们才认识多久!

    陆曼妮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小红本,闷声说道:我怀孕了,跟陆伯年吵了一架,一怒之下就变成了这样。

    顾辰泽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她又对着电话那头的简宁说道,改天我再打给你,先这样。

    坐上车后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总觉得那么不真实。车里寂静一片,她鼓起勇气去看身旁的‘丈夫’,却看到对方的神闲气定。

    你知道吗?你领结婚证时候的表情和签合同时候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话语里饱含自嘲讽刺。

    你也好不到哪里。我们可能看起来更像是去离婚的。顾辰泽直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可能下次我们来领离婚证的时候,就会是笑着的。陆曼妮突然一笑,发挥了一贯的发散性思维。

    红灯路口车子恰好停下,顾辰泽抽走陆曼妮手里的两个小红本,目光沉沉的说:忘了告诉你,我只接受丧偶,不接受离婚。

    陆曼妮:

    顾辰泽抽完烟拉开车门,看到眼睁得圆溜溜的陆曼妮:醒了怎么不叫我。

    陆曼妮瞅了眼站在外面的人,说道:不忍心打扰你怀念故人,所以没叫。

    顾辰泽听见这话也不生气:走吧,累了一天了。

    可在陆曼妮看来,这完全是欲盖弥彰:不走。她别过头,和他僵持起来。车里的氛围灯柔和的打在她的脸上,化过妆的粉嫩娇艳,显得格外柔美。

    站在车外的顾辰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用手背抚过她的脸,轻轻捏住耳垂。

    陆曼妮脸颊发烫,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带着几分恼意说:脚疼,走不动。

    顾辰泽极轻地勾了下嘴角,把车钥匙丢给她,俯身将她打横抱出了车:锁车。

    陆曼妮恍惚间她看到了顾辰泽眼里的纵容,甚至还有那么点宠溺的意思。甜意涌上心头,低着头不敢作声,勾着他脖颈的手也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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