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咳一声,面上也露出笑意:“好,去宣贺云峥来。”
这话又惹出一阵骚乱,这事与贺云峥有何关系?等等,未婚夫?是贺云峥?!
哦吼,又是一个惊天大瓜,陛下方才可是还给贺云峥也赐了婚呢……
赵德让面色大变,恶狠狠看向孟宛,这才明白,原来她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看着孟宛,唐景修眼中满是欣赏之色,他也明白了。
这孟姑娘真是福星啊!
原先他还觉得这姑娘身份配自家外孙还差了些,现在他只能感慨自家外孙的眼光独到。
“陛……陛下……”林佶也觉事态不妙,试探问道:“与孟宛定亲的……是勇毅侯?”
皇帝淡淡一笑:“是啊,如今看来,朕倒是不止帮我这好侄儿强夺了人妻,还强夺了人夫呢。”
这话明显夹枪带棒,赵德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忙跪下道:“皇伯父,侄儿从未听说孟宛已经订婚了啊!……这婚书一定是伪造的!”转头看向又恨恨道:“孟宛,我一心爱慕你,你为何如此害我!”
“您是郡王之尊,小女子却是罪臣之后,我有什么胆子敢害您呢?”孟宛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忽感伤处传来剧痛,顿时长嘶一口气。“嘶……再说小女子又无未卜先知之能,怎能提前预知今日之事,伪造一份婚书出来?”
“婚书不过几个字罢了,伪造出来并未难事,也废不了许多时间。”林佶忽然插口道,他此刻暗暗叫苦,婚书若被判定为真,勇毅侯之危很可能会因此解除,今日自己可是将他得罪的狠了,若不能置他于死地,将来便要承受他的报复……
孟宛拜伏在地:“婚书是真是假,自有陛下判定。”她有信心,就算婚书假的不能再假,皇帝也是会认下的。
“婚书是真。”果如孟宛所想,皇帝直接开口坐实,将婚书递给身旁内侍。“传下去给他们看看,省的觉得朕偏私。”
“臣不敢!”众臣均躬身道。但婚书被递过来,却都迫不及待接过来验看。
赵德让一看婚书,顿时铁青了脸。“良缘永结,此生不负”八个字虽然刺眼,却都不如那一方红印来的扎心。
唐景修见他紧紧捏着婚书,指节都发白了,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跟着又疑惑起来:莫非这婚书是真的,那峥儿之前为何不提?
狠狠从赵德让手中抽过婚书,唐景修一看,立时哈哈一笑:“这婚书上有我峥儿生辰八字,更有他的印鉴为证,谁敢说这是假的?!”
印鉴上有防伪的裂痕暗记,只需一对便可明真伪,是做不得假的。
众臣目光都集中在那一方红印上,被吸引了注意力,却怎么也想不到印鉴、八字虽是真的,字儿却是假的。
随着婚书在人群中过了一圈,传到林佶手上,他身躯颤抖,却仍垂死挣扎:“盖个章又费不了什么功夫……未必不能……”
“我呸!”唐景修怒发冲冠,喝道:“陛下今早刚下了旨,峥儿便飞马来面圣,一直未曾离宫,这孟家姑娘哪里来的飞天本事,能向他讨来印章伪造婚书?!你如此枉顾黑白,是欺我外孙死了爹娘没有依仗吗?!你莫忘了,他外公我还活着!”
贺叡脸一垮,他这老子可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呢,我……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除了林佶被这一番话喷的脸色发白,众臣均暗暗偷笑,看向贺叡的的眼中充满戏谑。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翻来覆去将婚书看了又看,那印章的确做不得假,五原郡公司马俦面色不大好。
他今日虽未直接出面,但明眼人都知此事与他有关,毕竟亲儿子都派上场了。
今日若不能拉下贺云峥扶儿子上位,他们的一番心血就白废了。
贺云峥默默跪在承天门外,心中百转千回,犹如火焚。
不知宛儿伤势如何?她第一次面对百官,会不会害怕?皇上会不会为难她?
待到内侍宣召,贺云峥顾不得腿脚酸麻,疾步向太极殿走去,而后更用上了轻身功夫,将内侍远远甩到身后。
“陛下,臣贺云峥奉诏来见!”尚未停稳脚步,贺云峥便提气高声道。
踏入殿门,他便迫不及待将目光落到跪在文武两班之间的孟宛身上,而后又落到她后背那一片血迹上,心中万分怜惜,恨不得将她立刻搂入怀中——可现在还不行。
贺云峥直勾勾盯着孟宛,目不转睛,这副痴汉模样落入其他人眼中,顿时对孟宛说辞又信了几分。
“见过陛下。”贺云峥直走到孟宛身旁才跪下,看着是向皇帝行礼,脑袋却不由自主转向了孟宛。
似是心有灵犀,孟宛同时转头,正好与他目光撞上。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久久胶着,好一副恋奸情热,哦不,郎情妾意模样。
“咳咳!”唐景修立刻干咳提醒。要亲热回家亲热去,这里可是朝堂,小年轻也不分分场合。
“贺云峥,此女说与你已定婚盟,此话当真么?”皇帝问。
贺云峥惜字如金,回道:“当真。”
“臣有话说。”司马俦站不住了,忙出班道。
“说。”
“臣以为,婚书详细还需再问一问勇毅侯,二人言辞总要完全一致才好,否则此事仍难取信。”
唐景修眉头一皱,颇有些担心,这婚约是真是假,他也闹不明白。
若是被人细细盘问,难免有所疏漏,贺云峥当机立断,不待皇帝允准便朗声道:“臣与宛儿于三月十七在大安坊定下婚约,彼此交换婚书,奉上聘礼黄金四千两,孟家所回婚书此刻正在臣枕下放着,陛下一查便知!”
皇帝点头允准:“让梅花内卫去查实。”
梅花内卫行动迅捷,不多时,便有人入殿奏禀:“臣确在勇毅侯枕下发现一封婚书,宗卷也有记载,三月十七,勇毅侯的确抬了四箱黄金去大安坊。”
“嗯,既如此,那这婚书便可作准了。”皇帝颔首道。
“陛下,臣从未听闻只以黄金为聘之事!”司马俦又质疑道。“而且,若这婚约是真,为何勇毅侯先前入殿时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