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夫妻,唐老夫人如何看不出自己夫君心中所想,她心中哀伤歉疚不比丈夫少,却仍是安慰道:“都过去了,老头子别多想,芸儿如今不是好好的么,这是喜事,咱们该高兴才是。”
“夫人说的是,来!芸儿,到外公这儿来!”成国公闻言心中稍宽,张开双手示意道。
“呸!想也别想,芸儿是我的!”唐老夫人立时护住。
孟宛遥遥看着成国公夫妇争抢芸儿,见她小脸上笑容洋溢并无不适,便放下了心,安心与礼儿一起吃吃喝喝。
各席宾客也开始推杯换盏,趁机联络感情,甚是热闹。
更有人见到国公夫妇宠爱芸儿,便打起了她的主意,趁着唐家子孙过来敬酒的时候打探她有无订婚。
芸儿如今不复病秧子的模样,又背靠成国公、勇毅侯这两尊参天大树,自然娶到就是赚到,成了香饽饽。
正吃喝间,孟宛总觉有一道视线几次三番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与斜对面偷看他的那人对视个正着。
武世渊?!这家伙也来了?
武世渊既已老实认罚,孟宛便对他也不再抱有什么恶感,只是胆敢偷看本财神,莫不是记吃不记打,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孟宛眯了眯眼,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过去。
偷看被发现,武世渊只得怯怯一笑,赶紧举杯饮酒掩饰尴尬,瞥眼见对面传来的眼刀,一个走神险些被酒水呛死。“噗……咳咳咳!”心中大喊:误会啊误会啊!我怎么敢对您还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呢?!
一旁侍酒的丫鬟忙跪下给他顺气儿。
这一幕,却被也偷偷关注孟宛的司马晴看个正着,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端起酒杯,走到对面唐茹那一席:“茹姐姐,可否容小妹与你同席啊?”
唐茹受宠若惊,忙道:“不胜荣幸!晴儿妹子快来坐。”
这边司马晴刚坐下,便看到席外大踏步进来一人。
来者是个剑眉星目的男子,一身劲装,风尘仆仆,瞧着倒像是出远门刚回来的模样。
孟宛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来人,忍不住露出笑颜,是贺云峥!他回来了!
“外孙特来为外祖母贺寿!恭祝外祖母福寿无疆!”贺云峥行至国公夫妇案前,一撩下摆,跪倒叩首。“孙儿有军务在身,因而来迟了,还望外祖母勿怪!”
“不怪不怪!”唐老夫人笑道。“自然要以国事为重的,你能赶来,外婆就已经很高兴了,快快起来!瞧你这一身尘土,定是累坏了吧!”
贺云峥起身,微微摇头:“无妨!”
“云峥,你可曾先入宫向陛下奏对?”唐老爷子肃然问道,外孙能来他固然高兴,但贺云峥此番出京乃是公事,回京后必须先入宫向皇帝奏对,否则便有不敬之嫌。
“孙儿正是从宫中赶来。”贺云峥回道。
“如此便好。”唐老爷子这才放了心。
“哥哥!”芸儿从唐老夫人怀中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贺云峥怀里。
贺云峥俯身抱起芸儿,面上也露出笑容。
“长兄一回来就不要外婆了!”唐老夫人嗔道,她也不是真的吃味,只戏谑了一句便看向贺云峥:“峥儿别站着了,快些入席吧,这些日子你在外头定是连饭也吃不好的。”
“是。”贺云峥点头应下。
“芸儿快回外婆这儿来,让你兄长先安心吃饭。”唐老夫人冲芸儿招了招手。
见芸儿点头,贺云峥便将她放下,由着她又回到自家外婆怀中。
一个丫鬟趋步上前躬身施礼,想引贺云峥入座。
贺云峥却摆了摆手,没有随她去左侧客座,反而侧身看向右手边主家席位。他虽姓贺,却同样也是唐家外孙,坐主家席位,谁也说不得什么。
唐家子孙中多,人头涌涌,贺云峥一眼便看见了第三排那个冲着自己微笑的女子,她的眼睛似乎也在笑,熠熠生辉。
贺云峥直接右转,走向孟宛。
诶?孟宛微微诧异,心中惴惴,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贺云峥不会这么没谱吧……
贺云峥走到孟宛身前,脚步只顿了一顿,随即却是停到一旁唐云佾的席旁:“表兄让让,我与你挤一挤。”
孟宛这才松了一口气,随便夹了一筷子菜放入礼儿碟中,掩饰失态。
唐云佾自然知道贺云峥的心思,瞥了一眼邻桌,笑道:“表弟,你是想让我让出左边位置,还是让出右边位置?”
唐云佾左边一桌是弟弟唐云仕,右边却是孟宛和孟知礼,这话暗存调侃之意。
“自然是我这边了!”一旁唐云仕笑道。“表弟,咱们可是许久没见了!”
贺云峥脸不红心不跳,却是踢了踢唐云佾的屁股,让他往唐云仕那边挪了挪,坐到了另一侧——孟宛所在。
“表弟,你这是作甚?我得罪你了吗?”唐云仕摸不着头脑,问道。
“吃你的吧!”唐云佾嘿嘿一笑,侧过身低声道:“他这不过见色忘义而已。”
唐云仕看向贺云峥身侧那一桌,恍然大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贺家哥哥,你回来啦?阿姐她可想……”礼儿探头刚要说话,却被孟宛直接捂了嘴。
“乖乖吃饭,不许说话。”孟宛耳根发烫,低声威胁道,姐姐不要面子的啊。
“我也想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孟宛动作一滞,唇角不自禁扬了起来,微微侧过头看他:“你可有受伤?”
贺云峥却不避讳,直直看着眼前的女子,面上也带着浅笑:“没有。”
“事情可顺利?”
“顺利。”
“累不累?”
“不累。”
“我给你做的炒米牛肉干吃着合口么?”
“合口。”
一问一答间,孟宛不自觉也扭转了身躯,用手撑着额头稍作遮掩,与身旁那道须臾不曾离开过目光对上。“你有多想我?”
“时时刻刻都想,从未停止。”若非顾及身处大庭广众,贺云峥早已将眼前人儿拥入怀中了,此刻却只能强忍着。
“我也是……”孟宛笑着轻轻道。
一旁唐云佾直听得汗毛倒竖,这还是他表弟么?怎么温顺的像只猫儿,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这情话,啧啧,想腻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