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峥孟宛四目交汇,轻言浅笑间,不自觉向对方又靠近了一些。
“阿嚏!”孟宛忽然打了喷嚏。
“怎么了?可是伤寒了?”贺云峥面色一变,忙问道。
孟宛摇了摇头,正欲张口说话,却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表弟,你还是往我这边凑凑吧!”唐云佾忍不住道。“宛儿姑娘这是被你身上的尘土呛着了!”贺云峥骑马归来,先是入宫面圣奏对,接着便立刻来给外祖母贺寿,根本来不及更衣。此刻他身上头发上满是浮尘,便是唐云佾这粗人也忍不住鼻子发痒,更何况是孟宛这“娇滴滴”的小女子。
“原来如此。”贺云峥忙回身往唐云佾这边凑了凑。
“我看你还是去我院子里沐浴一番,换身衣服吧。”唐云佾被挤的都快倒向自家二弟那桌了,忍不住建议道。“我的衣服你凑合着先换一换。”
“也好。”贺云峥想了想,便也应了。“宛儿,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
见孟宛点头,贺云峥才起身离开。
“呵,我这表弟,以后倒是个惧内的料子!”唐云佾心中疯狂吐槽。
孟贺二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其他人自顾自吃酒聊天未曾注意到,唐茹却全然看在眼里——二房孙辈众多,她的席位却是在第四排,因此看的分明。
自贺云峥出现,唐茹的目光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连司马晴也顾不得恭维了,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司马晴见状,凑到唐茹耳边轻轻一笑:“姐姐莫非对勇毅侯有意?”
唐茹魂不守舍,目光只顾着追随贺云峥的身影,待他坐到孟宛身旁,她更是快将手中帕子都绞碎了,司马晴既不是瞎子又不是傻子,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唐茹闻言低下头,咬唇不语。
司马晴又道:“你我一见如故,姐姐何须对我藏着掖着,若姐姐真喜欢勇毅侯,妹妹可助你一臂之力。”
“妹妹此言当真?”唐茹惊喜抬头,随即又有些疑惑,司马晴身份虽然高贵,却也不过只是个闺中小女子罢了,如何能帮她得到贺云峥?“看表兄如今的表现,分明是对那罪臣之女动了心思,妹妹有何办法能让他回转了心意?”她又不是月老,只一根红线,想让哪对男女心心相印,绑在人家脚上便好。
“自然是真。”司马晴视线落到孟宛身上,撇嘴冷笑。“我是没办法让勇毅侯回心转意,但让那孟宛‘变心’还是很简单的。”
“妹妹的意思是?”唐茹不解。
“今日来宾这么多,妹妹随便给孟宛配个相公不就行了。我看那武士渊就不错,他是南姜使臣,身份尊贵,让孟宛给他做个妾氏通房,还算是抬举了她。”司马晴收回视线,看向唐茹,言语中带着诱惑。“一女不能嫁二夫,那孟宛若配了旁人,自然也就不能觊觎勇毅侯了。”
“可……可是他们也不认识,孟宛如何愿意?”
“我们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司马晴却不屑一笑,不待唐茹回答,便自顾自说出了答案:“是名节。姐姐想办法让这二人共处一室,你再带人去撞破此事。到时候,那孟宛不嫁也得嫁!”
唐茹看着眼前这温婉女子面上风轻云淡,口中却说出了恶毒计划,不禁张口结舌:“妹妹你……”若她真如此做,孟宛的名声便毁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委身武士渊,若是不好……或许等着她的便是一条白绫!
“当然,妹妹我也只是好心给姐姐提个意见罢了。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姐姐如何做,便由得你,与我无干。”司马晴若无其事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唐茹心砰砰直跳,转头看向不远处,表哥不知做什么去了,孟宛正低头跟他的弟弟说着什么,面上还带着笑。
见孟宛满面春风,唐茹眼中妒火燃起,紧咬银牙,她配不上贺云峥!
“孟宛若与南姜使臣成了好事,将来自会随他回国,这勇毅侯没了指望,你猜将来他还能娶谁?”司马晴举起酒盏饮了一口,又加了一把火。
自然是我!只能是我!唐茹心中呐喊。
成了!
司马晴微微一笑,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到案几上,推向唐茹眼前:“妹妹我常年失眠,便特意让大夫配了此药,燃在香炉中,闻一闻,便是七尺壮汉也会睡过去,姐姐既然也有失眠症状,我便送你一些吧。”
读懂了她话中的意思,唐茹没有犹豫,拿起纸包攥在掌心。“多谢姐姐赠我良药。”
少顷,一个丫鬟忽然走到孟宛身边行礼:“孟小姐,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嗯?孟宛闻言放下筷子,看向小丫鬟:“你说的侯爷是贺云峥?”
“是。”丫鬟颔首。
“表弟既等不及想……咳咳……想、想来是有事想与你商议,宛儿你尽管去,你这弟弟我帮你照顾便是。”唐云佾本想调侃一番,看到孟宛甩来的眼刀,忙堪堪刹住了车及时改口。
“那就劳烦唐大哥了。”孟宛才不会脸红,立刻厚着脸皮答应。“礼儿在这儿等阿姐回来哈。”语毕还揉了揉礼儿小脑袋。
“嗯。”礼儿点头。
丫鬟前头带路,穿过一处走廊,却是转道向南行去。
这方向似乎不是去后宅?
孟宛缓缓缀着,心中微微疑惑,开口问道:“贺云峥如今在哪里?”
“侯爷正在客房等候孟小姐。”丫鬟头也不回道,脚下步子不停。
方才贺云峥不是去唐云佾的院子里沐浴了么?难道是嫌后宅人多眼杂,不便与她相会,所以又溜去客房了?孟宛忖道,暂时压下疑惑。
“孟小姐,侯爷在这间房中等您。”领着孟宛来到一间屋外,丫鬟回身垂首福了一福。“侯爷方才吩咐不让其他人打扰,奴婢就不进去了。”
孟宛点了点头,推门而入,外间却是无人,只桌上一炉香静静燃着。
“贺云峥?”孟宛上前两步看向里间,帘后的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那人肯定不是贺云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