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宝贝!”唐老夫人喜道,抬起头看向下首坐着的诸位女眷。“哈,虞家的丫头,你唇角是不是有颗小痣?”
虞小姐闻言一愣,起身回道:“正是!老夫人您真是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是这宝贝好使!”唐老夫人笑道。“宛儿,多谢你送的寿礼,我很喜欢。”孟宛这件礼物,几可算是送了自己一对眼睛呢!
“老夫人喜欢就好。”孟宛微微一笑,又交代道:“这眼镜初初戴时,会觉得微微晕眩,过段时间习惯了便好。还有这眼镜也不可时时戴着,终归是外物,戴久了眼睛会累,过犹不及也会伤了眼。”
“老身省得。”唐老夫人摘下眼镜又戴上,戴上又摘下,重复重复再重复,乐此不疲,倒像是得了新鲜玩具的孩子。
“老太太戴上这眼镜倒更显得雍容了,孟姐姐这寿礼送的极妙。”下首司马晴赞叹道。“与姐姐一比,倒显得我送的珍珠庸俗了。”言语恳切,丝毫不见嫉妒。
孟宛只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都是大伙儿的心意,哪有什么庸俗不庸俗的,送什么老身都喜欢!”唐老夫人笑道。“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芸儿的这幅字!”
其余女眷闻言纷纷笑着称是,因司马晴的话起的一丝嫉妒也消散无踪——说来,她们送的也多是金银珠宝这等“俗”物。
司马晴微微皱眉,自己主动对这贱人示好,她为何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谄媚巴结过来?
宝娟瞧着身后铜壶滴漏,欠身在唐老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老夫人,快午时了,时候差不多了。”
“哦,时候到了么?”老夫人闻言颔首,对堂上女眷道:“走,咱们吃酒去!”
一行女眷便在唐老夫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宴会所在缓缓行去。
司马晴刻意落后了两步,与唐茹并排而行:“这位定是茹姐姐吧?”
“是。”唐茹受宠若惊,回道。
“我见茹姐姐也觉得分外面善呢。不知茹姐姐待会可用空闲,咱们寻个僻静地儿好好聊聊,。”
能与国公嫡女套上交情,唐茹自无不应,立刻道:“待宴上我等儿孙给大祖母贺寿祝祷后便无事了,司马小姐若是不嫌弃,我可陪你在咱家园子里好好逛一逛。”
“那自然好,这唐府大院我可是第一回来,烦劳姐姐了,姐姐也莫要叫我什么司马小姐了,怪生分的,你唤我一声晴儿便好。”司马晴笑道,视线落在伴在唐老夫人身侧的孟宛背影上,闪过一丝狠毒之色,既然不想跟我亲近,那便毁灭了你吧。
因贺客众多,唐府主院、次院都有摆席。
主院自不必说,只有王公侯伯、六部九卿、将军都督等从三品上的文武官员勋贵才有资格列入席位。官职爵位次一等的,便只能屈居次院席位了。
主院居中上首乃是国公和国公夫人的主座。
下首两侧是照着名单摆出来的矮桌,桌面甚广,坐两个是绰绰有余的,夫妻尽可同桌。
左边第一列乃是上座,第二列第三列则是各宾客带来的后辈家人的位子。
右边这几列是唐家一众家眷的位置,唐府大房二房子孙加起来,人数着实不少,尤其是二房,庶子庶孙生了一堆。
随着众人陆续入席,数百仆人依次流水般摆上冷盘瓜果点心酒水,人虽多,却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慌乱。
各席位后,错落站着许多丫鬟,随时等候客人差遣,招手即至。
按理说芸儿该坐客席,不过她老子上了唐家的黑名单,兄长在外未曾归来,老太太便发话让她直接坐在唐家这一边了,反正横竖也是自家的孙女。
以孟宛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本是连次院席位都没资格坐的,托唐老太太的福,她着意安排让孟宛礼儿与芸儿同席,说来倒是沾了芸儿的光。
孟宛列于右边第三列,左右挨着长房唐云佾、唐云仕、唐云仁、唐云仡等孙辈,芸儿不止是长房三代中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女娃,她的几个表兄看到孟宛领着芸儿礼儿入座,都投过来善意目光,要不是稍后还有要紧事儿,当下便要凑过来逗逗她了。
这要紧事儿,便是正式开席之前,唐家子孙要先为今日的寿星贺寿。
众人全部落席之后,二房老爷唐景仁与其妻先出席为自家兄嫂贺寿,说了几句吉祥话。
紧接着便是长房二房子媳、孙辈——唐云佾将芸儿也捎带了过去,这些晚辈不止要说吉祥话,还需行跪礼。
唐家子孙贺寿完毕,便轮到客人这边,他们倒不用离开席位,只需举杯遥祝即可。
今日来客中身份最尊贵的是汝阳王,其子赵贞也来了。
因太子驾薨,二皇子体弱,福王、新平郡王隐隐被牵涉进立嗣旋涡,为了避嫌,今日他们并未亲至,只派人送了贺礼来。
汝阳王举杯领了个头:“祝成国夫人福寿绵长!”
唐老夫人身负一品成国夫人诰命,这不是每个勋贵夫人都有的殊荣。
其余人等也齐齐举杯,跟着高声道:“祝成国夫人福寿绵长!”
成国公夫妇举杯还礼,如此这般以后,才算正式开席。
笙箫鼓乐之音渐起,早已候着的仆人掐着点开始陆续上热盘,都是些山珍海味稀罕物,桌面上放不下了,便撤走一部分之前的冷盘点心。
芸儿被唐云佾带回来还没落座,便被宝娟引去主座唐老夫人那去了,又坐回到了她的怀中。
成国公看到外孙女,伸手想将芸儿抱过来,却被唐老夫人直接打了手:“去去去,别扰了芸儿吃饭。”
“夫人,你抱了芸儿许久,为夫是怕你累着,不如……让我抱一会?”成国公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谄媚。“芸儿,我是外公,你记不记得我?”
芸儿小嘴被外婆喂得鼓鼓囊囊,闻言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外公。”
“诶!”成国公面上大喜,心中却歉疚的很。当年若不是他执意遵守信约将柔儿嫁给那个浪荡子,她也而不至于早早便走了,芸儿更不至于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险些也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