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二人立刻躬身应了,向孟宛逼近。
周遭围观百姓虽然被骂,看刘颖的眼神中也充满厌恶,但在那十来个虎背熊腰的仆役威慑下,只敢小声嘀咕,再听刘颖要对孟宛动手,反而纷纷退后了几步。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也只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无需鄙薄。
孟宛一脸无所畏惧,甲九面露讥讽,握拳准备出击,看二人如同看死人。
“你这刁女,安敢如此!是当我惠民堂无人了吗!”李时引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二女身前,横眉怒目丝毫不怯。
几个伙计见状也想过来保护孟宛,却都被刘颖的人挡住了。
李时引身量清瘦,两名仆役只愣了一愣,便狞笑着上前打算先将他放倒。
“嘿!还敢上前?!”李时引见二人逼近,撸起袖子举起拳头作势。
孟宛不禁心生敬佩,暗道李叔真男人!不会武功也如此英勇!
谁知这英勇只维持了一秒不到,李时引便立刻回头大喊:“荣伯!荣伯!有人闹事啦!”
呃,孟宛决定还是收回刚刚的赞誉。
荣伯正带了大部分仆役在后院处理药材,对前堂之事只当是病患太多闹出的动静,听到李时引的大喊,忙带人冲了出来,围观病患非常配合,瞬间让出一条道来。
“你们是谁!敢来我惠民堂撒野!”荣伯老当益壮,手中拿了一柄扫帚一马当先。
有了后来的数十仆役,加上堂上原本的几个,瞬间冲破刘颖的人手阻拦,将孟宛护了个严严实实,敌我形势瞬间逆转。
“小姐,你没事吧?”荣伯回头问道。
“我没事。”孟宛回道。她被众人护了个严实,也挡了个严实,看不到刘颖此刻表情,不过想来应该很精彩。
自己这方人手显然不如人家多,翠翠心生怯意,扯了扯刘颖衣袖:“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眼见自家仆役讪讪退回,那些贱民看着自自己的眼神也明显带着嘲弄,刘颖大感面子丢失,嫌恶一甩,骂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翠翠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定身躯,大感委屈,冲自己撒气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打孟宛去啊。
“孟宛,咱们走着瞧!我们走!”刘颖恨恨放话,转身欲走。
翠翠面色却是忽然一变,指着刘颖惊道:“小姐!小姐你……”
“我怎么了?”刘颖顺着翠翠目光向下一看,顿时一声惊叫:“啊!——”
听到尖叫,孟宛暗笑,看样子,时间到了。
不知何时,刘颖裙子竟然湿了,液体顺着裤腿向下,已在地上积攒出一小滩来。
刘颖心中惊骇,又忽觉腿脚酸软,竟是站立不稳,猛然坐倒在地。
“小姐!”翠翠忙扑过去扶她。
围观众人看了个清清楚楚,一片哗然,哈哈,这瞧不起百姓的千金小姐,竟然尿裤子了。
“让让让让。”拨开挡住自己的伙计,孟宛和甲九走到前排,看着坐在地上的刘颖,故作惊讶:“哎呀呀,我刚刚说你有病你还不信,你看看,这就犯病了吧?”
“我的腿!我的腿!”刘颖顾不得孟宛嘲讽,愕然发现,方才还只是酸麻的腿,此时已然没有感觉了。“我的腿没知觉了!”
翠翠连扶了好几回,都没能让自家小姐站起来,心中焦急,冲着傻站着的几个仆役吼道:“你们傻了?!快来帮我扶一扶小姐啊!”
“不要!不要过来!怎么能让男子扶我?!”刘颖尖叫道,慌忙中也没忘记男女之防,不愿让仆役碰她身体。
刘家仆役只得止步,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尴尬不已。
扫视周围一圈,刘颖看到孟宛,忽然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孟宛!你会医术,快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那可不行!咱俩有仇,我给你看病,治好了我不开心,治不好你不开心,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可不干。”孟宛却立刻摇头拒绝。
若刘颖在外面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是谁?答案是近身侍婢。
翠翠自己当然明白这一点,眼珠一转,立刻喊道:“小姐是在惠民堂出了事,你不给她治疗,就证明小姐是被你所害!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她若出事,你担当的起吗?!”
刘颖倒是不知道自家丫鬟无意中说出了事实,闻言忙道:“翠翠说的不错!孟宛,我好歹也是你表姐,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念着我们两家的情分吗?!”
“您抢我未婚夫的时候怎么没念着我是你表妹啊?”孟宛却不吃这一套,反讽道。
“你!”刘颖顿时语塞。
“让我给你治疗却是不可能的。”孟宛接着又道。“不过医者仁心,我也不能看着你生病不管,这样吧,李叔,你去给她瞧一瞧。”语落,给李时引使了个眼色。
李时引会意点头,上前几步:“也罢!虽然你这女子甚是讨厌,但是东家既然说了,我便给你看一看!”
事关双腿,刘颖却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自动伸出手。
李时引却嫌弃撇了撇嘴,从袖中取了一块帕子,半蹲下身子,盖了到刘颖手腕上才开始诊脉。
一搭上脉,李时引眉头一挑,眼中不屑之色更浓。
“怎么样?小姐这是怎么了?”翠翠忙问。
“急什么?”李时引没好气回道。“换另一只手。”
刘颖心中忐忑,不敢发火,闻言乖乖伸出另一只手。
再次搭脉,片刻后,见李时引点点头,似有所得,刘颖忙问:“我这是怎么了?能治吗?”
“能治!”李时引捏起帕子,回道。“你啊,就是脾气太差,情绪大起大落,气血上涌,堵着经脉了,我给你扎两针就没事了。”
“那快帮我扎针!”刘颖忙道,丝毫没有感激之言。
“哼!”李时引冷哼一声,挥手让伙计取来银针,顺手将帕子丢给伙计,竟是不要了。
孟宛静静看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隔着衣服,李时引飞快下了几针,轻轻在针尾一弹,刘颖喜道:“好像有知觉了!”
“都说了你这病是大喜大悲太过所致,平心静气!”李时引瞪了一眼,训道。“再说了,你已有身孕,这样也会伤了胎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众人闻言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