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是宰相的女儿,也不该在我们义诊的时候闹事!”李时引走过来,皱眉斥道。
这边吵吵嚷嚷,害得他也无法专心诊病。
“谁闹事了!明明是孟宛欺负我,你们、你们都偏帮着她!”刘颖反驳道。
“这是我东家,不帮她我还帮你?!”李时引却理所当然回道。“姑娘,你不看病就赶紧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没看到这么多人还等着呢吗!”
周围的人闻言忍不住哄笑开来。
刘颖气极,猛然看向孟宛,骂道:“都是你这贱人!我好心来送你喜帖,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您和我前任未婚夫成亲,却给我这前任未婚妻送喜帖,我可真没察觉出您有什么好心。”孟宛淡淡回道。“当然,医者父母心,就算您抢了我的未婚夫,我还是得告诉你,你——真有病。”
哗!惊天大八卦!
一群三姑六婆糙汉子闻言顿时眼睛放光,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刘颖想不到,被退婚这等丢脸的事,孟宛居然敢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出来,顿时慌了手脚。
“你才有病呢!”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异样目光,刘颖忙辩驳。“明明是……明明是你品行不端,状告叔父,忤逆失德,晋佑哥哥才与你解除了婚约!这都是你活该!”
孟宛冷笑一声,反驳道:“击鼓告状的是我阿娘,长辈教训晚辈何来失德?数月之前,我孟家遭逢大难,全家入狱,不过一日,张晋佑与你二人便至天牢与我退婚!原来,张晋佑竟有未卜先知之能,提前便预知到之后某天我会与叔父对簿公堂,所以才提前与我退婚?”
孟宛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看向刘颖的表情中都带着讥讽,暗笑她扯的谎话漏洞百出。
刘颖心中慌乱,张口刚要说话,又被孟宛直接打断,再次嘲讽道:“张晋佑这么本事,他何必再去参加秋闱考科举,我看他应该直接去钦天监任职才对!”
与全家被杀之仇相比,退婚这等小事,孟宛早已抛诸脑后。
若刘颖今日不来,孟宛还未必会找这对狗男女的麻烦,可她居然不知死活,敢上门来耀武扬威,言语间还辱及母亲,如此作死,那就承受她的怒火吧,新账旧账一起算。
退婚这等事,于男子影响微弱不同,好人家若要娶妻,很少愿意选择被退过婚的女子。故而一般女方遇到这等屈辱,都是藏着掖着,生怕传扬出去。
可惜,孟宛已非昨日之孟宛,她哪里在乎这些,一口气将这对狗男女做的腌臜事全吐了出来。药堂里如今来了这许多妇人,只需半日,张晋佑和刘颖二人,便可名扬京城——当然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孟宛话音落下之后,果然,三姑六婆开始发威。
“小神医嘴还真损呢,不过若是这等事落到我头上,我会更狠,保证连骂他祖宗十八代。”
“人家一落难就去退婚,这等人品,实在不敢恭维。”
“你没听小神医说么?这二人是一起去的,看来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你这么说还真是,小神医还真是可怜。”
“不如说这对狗男女可恨,去天牢退婚,这得多无耻才能干得出来啊。”
一帮三姑六婆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却句句都如钢针般戳进刘颖心中。
“你们这帮贱民,给我闭嘴!再敢乱说,本小姐饶不了你们!”刘颖气的直抖,指着着众人大喊,又扭头对身后婢女斥道:“翠翠,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叫人来!”
“是!”翠翠急急退后几步,转身往外跑去,生怕甲九拦她。
没有孟宛的命令,甲九却是动也没动。
“你这贱人!胡说八道!我一定让人撕了你的嘴!”盯着孟宛,刘颖狠狠道,面容已有些扭曲。
“我胡说八道?”相比刘颖的色厉内荏,孟宛却显得很平静,目光落到她腰间玉坠上,指着道:“这枚玉坠,本是我与张晋佑订婚的文定之物,他却直接赠给你,可见对你并没有多上心,都懒得重新给你挑一块。”
“哼!晋佑哥哥对我好的很!”刘颖下意识摸了摸玉坠,面带炫耀:“我只说了一句喜欢,他就立刻从腰间摘下送我了!一丝犹豫都没有!”
孟宛抓住她话中要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立刻道:“哦?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张晋佑对我还余情未了?退婚之后还佩戴着我俩的文定之物舍不得扔,否则你怎么可能看到?”
好不容易抢来的男人,刘颖怎能容许孟宛质疑二人感情,被她一激,顿时昏了头,想也没想脱口反驳:“你少自作多情!这坠子你们退婚之前他就给……”话说一半,刘颖忽觉不妙,忙住了口,可惜,周围人已听了个分明。
如果孟宛方才说二人早有私情,还只是空口白话,没有证据,加上她这句自爆,立刻板上钉钉,坐实了。
“原来退婚之前,他就将玉坠送给你了啊!”孟宛点点头,重复了一句,言语中带着戏谑。“你……你阴我?!”
“对呀。”孟宛露出一口白牙,冲刘颖一笑,阴你就阴你,咬我啊。
刘颖胸部起伏不定,真恨不得扑过去咬死孟宛。
此时,丫鬟翠翠指挥着数十个仆役打扮的壮汉拨开看热闹的病患冲了进来。
“小姐!”翠翠一脸担忧,越过仆役走到刘颖身前。
见到自家人手到来,刘颖有了底气,咬着牙对孟宛道:“就算我与晋佑哥哥早有私情,你能奈我何?就凭这些下等贱民吗?妄想!我爹是鸿胪寺少卿,晋佑哥哥是翰林院学士之子,我外公还是右佥都御史,我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你,不过就是个钦犯之女,弃妇一个,你如何配得上晋佑哥哥?”
“我建议你少说两句为好,当今陛下爱民如子,怕是不会乐意你将他的臣民,称为贱民!”孟宛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图样图森破,以后你会明白,什么叫民意如刀。
“贱民,贱民,贱民!我偏要这样说!”刘颖表情狰狞,大声道。“本小姐方才说过,要撕烂你的嘴!你们两个,去将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