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楚玉拍手笑道,丝毫不在意方才的话中,捎带着将他们四人也骂进去了。
余下几人也笑着摇头。
好不容易消化掉承宗方才所言,虞允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承宗,你不是说有三点,这第三点呢?”
“这第三么。”承宗终于绷不住,嘴角勾起努力忍笑。“这些人彷如疯魔,还因为其中有好些个都是照着小姐吩咐找来的托儿……负责蛊惑众人将气氛带起来。”
那些大喊着多少钱都会买清露酿品尝的,不用说,就是托。
那些吐槽店家愚蠢,说可以办会员卡买酒赚取差价引发众人贪念的,不用说,也是托。
那些先猜测会员卡很贵,而后又嚷嚷会员卡很便宜,引导大家产生心理落差,从而让众人跟风觉得好像的确很便宜——不用说,那还是托。
赵贞:“……”
唐云佾:“……”
薛楚玉:“……”
虞允:“……”
沉默良久,赵贞终于艰难开口:“这孟姑娘……真乃‘奇女子’也!”
“铮哥还真是挑到宝贝了。”薛楚玉喃喃道,满心羡慕。
唐云佾挠了挠头,眼珠转了几转,也跟着点了头,心底算是认可了这个未来弟媳。
“啊嚏!啊嚏!”西市惠民内堂,孟宛正给一个妇人诊脉,冷不防忽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孟小神医,您没事吧?”那妇人关切问道。
妇人衣着褴褛,一脸菜色,显然身家不富裕,她身后帘子外面,还排着不少人,都是女子。
药堂大厅中,被孟宛用祖父笔记勾搭回来的李时引,摸着胡子坐在桌后,也在给一名男子问诊,男子身后排着的,也都是男子。
男主外女主内,分工甚是明确。
这些来看诊的,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上去都很穷。
有昨日当街烧药挽回声誉,再有今日恢复义诊。之前被孟长青败坏掉的名气,总算被孟宛捞了回来。
“没事,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孟宛对妇人笑道。
“我瞧着您气色不大好,一脸倦容,小神医,真的无妨么?您可要保重好身体啊。”妇人却有些担心,孟小神医人美心善,可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
“放心吧,您都叫我神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么?”孟宛打了个呵欠,下意识摸了摸比昨日更加浓重的黑眼圈,心有戚戚。
连着两天没怎么睡了,气色能好么!现在给她个枕头,她保证立刻就能睡过去。
“大嫂,你的问题不大,应是吃了些冷的,伤了肠胃,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两服药就好,以后记得吃温热的饭食。”看了看妇人的舌苔,孟宛当即写了个方子出来。“您住和平坊是吧?”
妇人点头称是。
“哦,那药钱您给一文就行。”
妇人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出去了。
“下一位!”孟宛又打了个呵欠,冲后院喊了一声。“琳琅!”
琳琅和甲九仍旧跟了来,这回二人倒是没有闲着,一直在帮着荣伯切药碾药,简单的步骤她们还是能做的。
昨日荣伯和李时引赶在宵禁前,终于又去药行弄了一批药材回来,许是药行也知道孟家重新由长房掌权的事儿,倒是爽快的给了从前的折扣。
“怎么了?”琳琅放下手中活计赶来时,孟宛刚给下一位求诊的老妇人开好药方。
“大娘,你这病是积年累月攒下的病根,至少要吃药调理三个月才行,今日这七副药我给您免费。吃完了药您记得来复诊,哦,您放心,复诊诊费全免,药钱给您打一折,这钱呢,也是照着老规矩记账,待您宽裕了再还。您拿着这方子,去伙计那留个档,下次再来直接报名字和住址就行了。”
老妇也接了药方千恩万谢的去了。
这记名留档也是孟家的老规矩了,为的是防止那些贪便宜的人哭穷,来此蹭医蹭药。如此一来,占便宜最多也就是一回两回的事儿,一旦孟家发觉有异,便会将这种人写进黑名单,永不对这种人卖药看病。
孟家就算收费,也远比其他药堂价格便宜,如此一来,被计入黑名单反而不是那些贪便宜的人愿意承受的。
这规矩天长日久维持了三十多年,渐渐也就成了京城百姓众所周知之事,很少有人敢再这么占便宜。
“那大娘看上去很可怜,你怎么还要收她药钱啊?”琳琅不解问道。
“升米恩,斗米仇,若是真的一文不收,怕会让大家将养出一些惰性恶心来。”孟宛小声回道。“再说,我不是让她记账了么,若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你以为,惠民堂还真会催她还债么?”
琳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你叫我来作甚?”
“清露居那边不知怎样了,你去帮我打探打探。”孟宛交代道,又将手比了喇叭放在嘴边朝外面喊了一声:“下一位!”
琳琅点头应了,正要离开,却听孟宛又加了一句:“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打包一盆刘家的羊汤和武家的酥油烧饼,要十个,哦,还是二十个吧!羊汤多放点肉!”
“知道啦!你前世定是饿死的!”琳琅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径直出去了。
孟宛摸了摸肚皮,早上怕被阿娘碎碎念,她拿起绿豆递过来的药箱仓皇逃跑,都没吃饱。
琳琅前脚刚离开,内堂门帘后脚便被一个丫鬟撩起,随后走进来一个锦缎金钗的华服少女。
少女妆容甚重,一对柳叶眉高高吊起,人未走近,声先到了:“孟宛,好久不见啊!”
嗯?孟宛抬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呵,是她?
“真没想到,你还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少女神采飞扬,看着孟宛讽刺一笑。
“怎么,你失望了?”孟宛看着来人趾高气扬俯视自己,直接战术后仰,整个人靠到椅背上。“颖表姐?”
来人正是抢了自己前任未婚夫的表姐,刘颖。
“我失望什么,翻了身的咸鱼,不还是臭咸鱼么?哈哈。”
婢女上前拉开凳子,服侍着刘颖坐下。
“咱们可是亲戚,我若是小咸鱼,你岂不是大咸鱼?彼此彼此。”孟宛也不生气,她还没将刘颖看在眼里。
“哼!谁与你有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