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左一右,并排坐在药炉前的垫子上,直直看着炉火中的红薯,均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宛儿,我们谈谈吧?。”静默许久,贺云峥忽然开口打破。
“嗯?谈什么?”孟宛正神游天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贺云峥转过头,对着孟宛认真吐出两个字:“谈心。”
孟宛噗嗤一笑,也看向他:“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打算带我去逛街看戏?”
贺云峥略一点头:“自然!只是今天是不成了,外面还宵禁着。明晚吧,我明晚过来,带你去东市逛一逛,曲江池畔有专门唱戏、耍皮影的水楼……”
“不行!你不能再偷偷溜过来了!”孟宛打断贺云峥道。
贺云峥只得闭口,不再言语。
“你不用刻意将我说的那些刻意做一遍的,两个人在一起,关键的其实是‘一起’二字,做什么,其实并不重要。”见贺云峥对着自己的半张脸上竟隐隐露出些委屈表情,孟宛暗暗好笑,只得又道:“乖!等陛下对你的禁足解了,再去不迟,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带上阿娘、礼儿、芸儿一起。”
“好!”贺云峥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冰块。”孟宛憋着笑,将身子转了转,盘腿面向贺云峥坐着。
“现在呢?”贺云峥也将身体转了过来。
“现在?”孟宛眨着眼睛想了想。“化了。”
“我很幸运,遇到了太阳。”贺云峥微微俯身,直视孟宛双眼,好似看到了她心底。
孟宛又看到了贺云峥脸颊两侧隐隐露出的酒窝,这酒窝出现在一个武将脸上其实并不协调,但是,她却觉得很好看。
“你长得真好看。”不知打哪儿生出一股冲动,孟宛忽然大着胆子探身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夺目之势,快速在那酒窝所在吻了一吻。
贺云峥一愣,摸上被亲的脸颊,没想到孟宛忽然对他做出如此亲近之举。
孟宛回身的一刻,立刻便后悔了,她今日这是怎么了,竟频频为色所迷???
定是这炉子里的**烧的太旺盛,影响了她的神智!
心怦怦跳,孟宛强装镇定,正色道:“这也是恋爱期间要做的事!”
“哦?”贺云峥回过神,轻易看透了孟宛的虚张声势,唇角一勾,头缓缓凑了过去。“那我也要试试。”
诶?孟宛神经一绷,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见贺云峥缓缓逼近,孟宛下意识抿起唇,身躯后仰。
贺云峥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攻城略地,他向来只愿意打胜仗。
一个向前俯身,一个缓缓后仰,渐渐地,孟宛已不得不以手撑地才能勉强保持自己不倒下去。
眼见着退无可退,感受到前方扑面而来的灼热呼吸,孟宛心一横,不再后退,将头一仰,不就是亲一口么!反正不吃亏!亲就亲!
眼见着贺云峥的唇就要贴上来,孟宛忽然面露惊恐:“你你你!流鼻血了!”
“嗯?”贺云峥这才感觉到鼻腔里热烘烘的。
“快,身体向后仰!用这捂着鼻子。”孟宛一推贺云峥,取了一块帕子直接糊到他脸上。“像我方才那样。”
贺云峥按住帕子,只得闷闷照做了。
“维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孟宛交待一声,拿了一个盆跑出去,盛了些水回来,而后又到一旁的药架子上取了一个瓷瓶,往水里倒了些东西,没过多久,只见盆中水冒出一丝白汽,竟渐渐结成了冰。
见到这神奇一幕,贺云峥神色惊异:“这是……”
“就是个简单治冰的法子,没什么大不了。”孟宛随口解释道,想了想,从裙角撕了一块布包了冰块放到贺云峥额头。
贺云峥仰着头任她施为,口中道:“对你来说简单,对别人来说却是通天的手段。宛儿,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神奇手段?”
“我说是从梦里学到的,你信不信?”认真给贺云峥冰敷,孟宛回道,现代一切,恍然如梦,她都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千年后转悠了一遭。
“信。”
“谢谢。”孟宛手上劲道一松,随即展颜一笑。“李叔做的那些蒸酒器,必须要用此物制的冷水激一激才能真正得到最纯的酒精和最纯的美酒。”
孟宛所做的蒸馏器若要制出酒精,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需冰水做冷凝处理。若无硝石制冰的方子,除非是冬天,否则无人能承担得起运冰藏冰的成本。孟宛早先便已划了一处假冰窖出来,只需隔上一段时间往冰窖池子里换些硝石,酒坊便有源源不绝的冷水可用。
“哦。”
“你说等到夏天,我开个铺子专门做些冰酪来卖,好不好?”
“好。”
见止住了鼻血,孟宛收起冰袋,没好气白了贺云峥一眼:“好好说话。”
贺云峥猛一回身,直勾勾盯着孟宛:“我想亲你。”
还记着这一茬呢!
孟宛一拍额头,没理他,转身去架子上又拿了个瓷瓶,打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喏,吃了。”
贺云峥毫不迟疑接了,放入口中咽下,一股凉意从瞬间从喉头蔓延下去,而后才问:“这是什么?”
“给你降降火气!”孟宛冷哼道。“我观你两颊赤红,鼻血不止,明显是虚火旺盛!”说着又倒出一粒,自己也服了,唉,自己定也是虚火太旺,要不然今日怎么跟色迷了心窍似得,答应跟他谈恋爱不说,还主动亲了他一口?
吃了烤红薯,还是早早各自歇下吧。
这长夜漫漫,再“谈心”下去,很容易擦枪走火啊!
回到里间竹榻,孟宛辗转许久才悠悠睡去。
次日天光大亮,红豆、绿豆端了洗漱用具来到药庐,红豆轻轻打开里间的门,见孟宛摆了个大字在竹榻上沉沉睡着,上前轻轻唤道。“小姐、小姐,该起了,夫人等着你用朝饭呢。”
“再让我睡会,我昨天失眠。”孟宛嘟囔着翻了个身,眯着眼不愿起。
嗯?不对!孟宛猛然睁开眼坐起身,光着脚就往外跑。
“小姐,鞋、鞋,穿鞋!”红豆忙拿了鞋子追着道。
冲到药炉旁,见垫子上空空如也,孟宛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还好他没睡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