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九成二字,一向冷静的贺云峥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成本极低,军队绝对可以承受。”那些酒糟真心不值钱。“如果我将此法献给朝廷,能不能换回我爹?”孟宛试探问道。
贺云峥抿唇思忖片刻。“陛下旨意不可能朝令夕改。而且,自出京以来,伯父已遭暗杀三次。”见孟宛瞪大眼睛看来,忙道:“伯父没事。我的意思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远在边关军营,有我的人手保护,他或许更安全些。”你们也安全些,后面这句他却并未说出口。
孟宛闻言沉默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献了。”理了理思绪,赔本的生意孟宛是不乐意做的,见贺云峥似要说什么,抢先又道:“我们合作吧,除了酒精,我还可制出纯澈如水的美酒。我出技术、人手,你出场地、护卫以及‘虎皮大衣’,酒精以成本价优先供应军队,但是美酒利润我要五五分成。”
此时酒水大多浑浊,纯澈如水四字,足以让贺云峥了解,其中的巨大价值。
孟宛思忖着,既然不能直接换回阿爹,那就曲线救国吧,要想全家平安,还需想办法干掉赵德让才行……做什么都需要钱,所以要还是要先赚钱……雇佣杀手也需要钱吧?唔,不行……雇佣杀手太危险了,容易引火上身……还是借刀杀人安全点……
“宛儿?”
一时间,孟宛思绪翻飞,贺云峥连唤几声才她反应过来。“啊?哦。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感情刚刚自己的话她一点儿也没听进去,贺云峥无奈只得重复了一遍:“你哪来的人手?”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孟宛卖了个关子。
“你不怕我学了这法子,甩开你吃独食么?”贺云峥又道。
的确,只要有心,没有挖不出的秘密,孟宛手一摊,微笑以对:“我现在一无所有,只能赌一把你的人品咯。我选择信你。”你妹还在我手里呢,怕你个鬼——当然,这话孟宛才不会傻到说出来,否则定被掐死。
听了孟宛回答,贺云峥很是满意,却仍是摇头。“五五分不行。”
“怎么,五五分你还不满意?我的份子不能再少了!”孟宛瞪眼,休想割我的肉!
“不是。”贺云峥摇头解释。“酒精是国之重器,一旦问世,陛下不会视之不理的,只怕到时会……”
孟宛懂了,皱起眉头,怎么忘记了,这是个没有人权也没有专利权的年代呢……万一到时候一道圣旨收缴,怕是要鸡飞蛋打。“你有什么办法么?”
“别皱眉……”贺云峥下意识伸出手指按向孟宛眉心,却被她轻巧躲开了。任重而道远啊,贺云峥心下叹息,并不气馁。“除了已逝的太子,陛下还有一子,我们可以分三成利给他。余下七成,我们平分。”
“你是说二皇子?”孟宛疑惑道。“他只有……九岁吧?”
“陛下就这一个儿子,给他,就是给陛下。”贺云峥胸有成竹,淡定回道。
皇帝也需要钱,走国库,用钱还需要户部来批,但是走内库可就不一样了……
孟宛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比自己更像奸商。“你是要跟陛下合伙做生意啊……”如此,似乎距离搞死赵德让,近了一大步呢。
“再加几人!”既然如此,索性再割几刀,孟宛面目忽然抽搐起来,心中滴血,咬着牙道:“汝阳王、成国公两家各一成,保定侯、朔方侯两家各半成,你将他们拉来。陛下三成,余下四成你我各占二成。”
贺云峥诧异看了孟宛一眼:“你对京中权贵倒是清楚。”
“嗯哼,我想赚他们钱来着,自然要了解清楚。”孟宛谦虚一笑,自然不会说出,她是用贺云峥给的那些钱从乞丐窝收集到的消息。
汝阳王按辈分是陛下堂叔,当朝宗正,算是王族代表。成国公唐景修是当朝仅有的两位国公之一,勋贵之首——他也是贺云峥外祖。至于保定侯薛家和朔方侯虞家,则是唐贺两家世交,这些年多有联姻,也有着扯不清的亲戚关系。有这几家世袭罔替的顶级勋贵加入,除非想要动摇国本,否则陛下绝不会动收缴心思。而且,对于孟宛来说,这些家族,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利益永恒。
“地址我也想好了,京郊左威卫驻军大营旁,那座愚山山坳,正好可以建个酒精作坊出来。”孟宛接着又道,算盘打的精细无比。
“左威卫是我执掌,军营一旁自然无人胆敢造次。愚山么,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愿吃亏啊。”贺云峥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子的“精打细算”再次提高认知。那愚山,却是隶属皇家的山林——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陛下产业。
“既然如此,也不能教外公汝阳王他们几家占了便宜,不如我向他们要些入股银子,如何?”贺云峥笑着建议。
“那自然是好的,你若能要来入股银子,我们就二一添作五。”孟宛一副财迷模样,欣然建议。
“好啊。”
“击掌为誓,此后你我两家,休戚与共,一起发财!”与贺云峥议定后续细节,孟宛伸出手掌。
贺云峥伸掌与她轻击三下,孟贺联盟,就此诞生。
“哦,对了。”贺云峥好似想起什么,伸手入怀,掏出个信封来。“这是孟伯父的回信,我险些忘了。”
“不早些拿出来。阿娘!爹爹回信了!”劈手夺过信,孟宛雀跃奔向母亲所居的屋子喊道,全无方才谈生意时的沉稳模样。“多谢了!”随即道谢声飘来。
礼儿听到姐姐话语,当即放弃手中的铁弹珠,跟着冲入房内。随后孟宛声音又传来:“礼儿,你死定了!蹭我一身泥!”
贺云峥哑然失笑。
“哥哥,我见你今日笑了好几回。”芸儿失了玩伴,缓缓向哥哥走来。
“是啊。”抱起妹妹,贺云峥对她呲了呲牙。“我也见到芸儿你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