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器心中委屈,却摸不着头脑,直至洞房花烛之夜被媳妇拒之门外,这才明了。娇憨可人的玲儿妹妹更是自此化身河东狮,令他苦不堪言。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孟宛溜达到无尽庵外,眺望京城,心中计算了一下,再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门就该落锁了。
“唉,夜不归宿,阿娘定要担心了。”
没有自己陪睡,也不知芸儿吃饭香不香,会不会梦靥。
礼儿那小子能吃能睡,倒是不必管他。
不知那贺云峥为什么迟迟不见踪影,自己的发财大计,还得有他这张虎皮才成。
正思量着,远方隐隐传来“踢踏踢踏”声,孟宛凝目看去,一团黑色影子快速向她逼近,黑影骑乘的,是一匹黑马。
“吁~”黑影勒住缰绳稳稳停住,一个弯身,还在愣神的孟宛就被她捞了起来,令她侧坐在他身前。
“驾!”的一声,黑马长嘶一声,又奔驰而去。
这一切动作,不过一息时间。
“诶诶诶!过分了啊,你好歹让我跟仪和师太交待一声!”孟宛并未挣扎反抗,只是身体有些僵直,一只手下意识抓住那人胸前衣襟,试图离他远些。她并不习惯与一个男子如此靠近,尤其现在相当于被他半抱在怀中,略有些那个……暧昧。
“城门一旦落锁,我也无法喊开。我若不快些,便赶不及回去。你是想让伯母担心,还是想让无关紧要未必会担心你的人担心?”那人回道。
“呵呵,加速加速,一定要在落锁之前赶回。”听他提及阿娘,孟宛乖乖投降,缩在他怀中不动了。
感受到抓着衣襟的手略微松了些,那人嘴角微微一勾。
“亏得你脸还算白,我认出了你,要不然……”孟宛嘀咕了一句,他这一身黑衣,黑马也是一丝杂色也无,得亏一张俊脸颇为醒目,她才任由他提溜自己上了马。
“不然怎样?”那人回道。
“给你一个过肩摔,拉你下马。”孟宛哼了一声。“贺大侯爷您失踪半个月,今日怎的有空露面了?”
这一身黑者,正是贺云峥,他专心驱马,直视前方,口中却纠正道:“叫我贺兄。”顿了一顿,又道。“你让乙六带的话我收到了,这半月我一直处理此事,将军营筛了一遍。”
等了这许久,原来竟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呃?可有收获?”孟宛问道,略感好奇。
“的确并非表面那般,只是幕后之人颇为警觉,闹事的几个兵痞都被灭口了。我新掌左威卫,竟叫他钻了空子。”贺云峥回道。“我认同你的想法,此事或与新平郡王脱不了干系。”
“我可没说与他有关。”听到那人的名字,孟宛眼中笑意渐失,露出寒意。
“但你的确也疑心他不是么?”贺云峥回道。“我一走,无尽庵便出了事,很难不让我怀疑他。你让乙六提醒我的意外惊喜,就是他吧?”
孟宛没有回应。
“他好像对你很有兴趣?无尽庵之事,应是他做下的局。”贺云峥又道。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孟宛轻声道,微微侧过头,可惜只能看到贺云峥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起码我不知道,他为何独独对你势在必得,甚至不惜动用隐藏势力。”说到这,贺云峥忍不住低下头,正好与孟宛侧过的脸对视。
“开车……啊呸!骑马要专心!看路啊贺兄!”偷看被发现,孟宛略有慌张,忙转过头不再看他。因为赵德让怕父亲揭露他是害死太子的真凶?她怎么知道的?证据呢?一时间,孟宛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是否可以真的信任他。
见怀中女子虚张声势的样子,贺云峥微微一笑。
二人话题就此打住,黑马疾驰,城门落锁前,终于赶到。守门官兵不知是认得马还是认得人,并未阻拦,贺云峥驱马直入,并未停歇,很快便到大安坊孟宛蜗居。
贺云峥将孟宛带回,孟母这才放下心中大石,知女儿还饿着,忙让李婶煮了一锅鸡丝面给她果腹。
这李婶,就是那铁匠李叔的老妻,现在主要任职厨娘,在孟宛指点下,最近厨艺大增。
庭院中,贺云峥和孟宛,一左一右,分坐院中石桌两旁。
不过短短十几天,芸儿便不再似往昔羸弱,看上去虽仍是瘦巴巴的,脸上却明显有了血色。
贺云峥静静看着自家妹妹和礼儿在一圈白线画出的格子中蹦蹦跳跳,忽的开口:“听伯母说,芸儿这些日子胃口极好。”
托孟宛的福,二个小家伙最近多了许多从前未曾见过的玩具,从前未曾玩过的游戏。
“嗯,睡得好,玩得好,自然吃得好。”孟宛对着碗大快朵颐,闻言随口答道。抬起头见贺云峥看过来,便举碗随意客套了一句。“来点?”
“好啊。”贺云峥竟毫不客气,立刻给予回应。
“呃。李婶,给贺兄来一碗。”于是端着盆碗在庭院中吃饭的,变成了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孟母看着二人,隐隐觉得,或许这女婿真能定了。
“你给乙六的酒精我试过了。”贺云峥喝下最后一口热汤,看着妹妹方向,口中的话确是对孟宛说的。
“效果如何?”孟宛吸溜一口面条,回问。
“沾了金汁的刀在十个死囚身上试了一番,只有三人伤口出现红肿溃烂。”贺云峥语带兴奋。七成伤者不受感染,在战场已经是极高的比例了。只凭这点,每次大战后,救下的可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乍听金汁二字,孟宛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一个不注意,呛了一口,一根面条直接从鼻腔喷出,眼泪都憋出来了,此番难度系数极大。“咳咳咳!你……咳咳咳……”
这金汁与孟宛喜欢的黄金无关,而是煮沸的粪水尿液……堪称当代守城杀敌的最强生化武器。
“怎么如此不小心。”贺云峥拍了拍孟宛后背,为她顺了顺气,语带宠溺。
“我最近在打造提纯酒精的利器,如果成功,效果会更好,应该能保证九成以上的人不染肿疡。”顺了顺气,看着手中盆底剩下的面,孟宛没了胃口。
“当真?!成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