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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将军守夜

    孟长青最近很是不顺,他虽然如愿获得家主之位,但是没有大哥的面子撑着,孟家地位大不如前,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衙门里他更是没少使银子。

    生意也不顺当,今日去药行进药,未能得到以往的折扣。他岳父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但各家药行身后哪个没有后台顶着,自然不会将一个区区游击将军放在眼内。

    药材涨价,孟家医馆要提价才行,或者再进些便宜药材混着用。

    庄里租子也要涨个五成,嗯,还是一倍吧,一帮刁民也闹不出什么。本来嘛,孟家地租就比其它人家低了不少,涨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再使钱请张捕头去庄子上转悠一圈,敢闹事的打上几板子也就消停了。

    孟长青负手思忖着步入后宅,却见黄氏迎了上来,哭的声嘶力竭,厚厚的妆粉都散了,看的直倒胃口。还是迎香园的红红美啊,樱桃小口惹人怜,只是现在最大的靠山只有岳父大人了,黄脸婆的面子不能不给,否则他定要将红红赎回来当姨娘。

    皱着眉头,孟长青不耐问道:“怎么了?你堂堂主母,如此哭喊成何体统?”

    “老爷!慈儿被人打了!你要给慈儿做主啊!”黄氏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抽噎道。

    孟长青心底更是犯恶心,这个黄脸婆……不过听到是孟慈出了事,他这才惊怒起来:“什么?慈儿出事了?!”

    对于这个嫡女,孟长青还是喜爱的,当即赶往孟慈绣楼——这里原是孟宛住着,黄氏跟在他身后添油加醋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看到自己嫡女被打的高高肿起的脸颊,一个青紫掌印分外刺眼,孟长青暴怒:“好你个孟宛,以前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不过落魄之人,竟然敢打我的女儿!”

    “爹……为女儿……报仇啊……”孟慈含糊不清的哭诉着。

    “慈儿放心,爹定为你出了这口气!王大发,去请张捕头来!”

    跟在孟长青身后的帮闲王大发忙躬身应是,径直从侧门出了孟府,看了一眼身后,却是没往府衙去,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不知是去往何处。

    不久后王大发领着京兆府张捕头进了孟宅偏厅。孟长青着人看茶,取了一封银票奉上。

    张捕头却是没接,反而道:“孟老爷有事请说,某家能办到决不推辞!”

    “张捕头放心,我那辜负天恩的大哥有一女,不知天高地厚,竟对婶母不敬。我只是想请你找个由头抓她回来,带枷游街。”罪名真假不重要,一个未婚女子被抓游街,名节毁定了。敢动他女儿,他要让孟宛一世也翻不得身!

    张捕头听完,这才接过银票熟练塞入衣袖,拍着胸脯夸口:“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了!一个罪人之女也敢如此嚣张,某必将她带回去那西市转悠一圈,非坏了这女子声名不可!孟老爷你只需派个人找个罪名随便告她一告,我便可派人出手了!”

    “有一人叫王大发,是我刚收的帮闲,明日我可以派他去做告发之人。”得到满意答案孟长青捋须微笑,端茶送客。

    他却未注意到起身告辞的张捕头背对着他露出的诡异微笑。

    北苑厢房,孟母拿起笔,犹豫良久,心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一页纸没写满便搁下了。

    礼儿抓耳挠腮了许久,凑了好几页纸出来,喜滋滋叠好交给阿姐,还特意交代不许偷看,孟宛笑着应了,糊了个信封,将信装了进去。

    饭后孟宛回到自己房间,毫不犹豫将信取出来,不偷看才怪。

    礼儿字大,虽然没多少,却用了好几张信纸,歪歪扭扭,好在没有错别字:阿爹,礼儿很听话,千字文已会写一大半了。礼儿不想学医了,我想快快长大,考状元做大官保护你们。阿姐现在很不一样,像神仙一样,她说会救你回来,你一定很快就能回来,礼儿等你。我们都很想你,阿娘夜里偷偷哭了,你快些回来吧。

    孟母只寥寥数笔:妾安,儿女安,勿念。万望保重自身,盼有团聚之日。

    孟宛将信塞回信封,想了想,自己也提起笔写了一封一并放进去。

    梳洗毕躺到床上,孟宛回想起今日一切。

    她的记忆中,前世传闻贺家老侯爷宠妾灭妻,其妻病死后,其嫡子云峥就此失踪数年。直至他携千骑灭金昌一国的泼天大功归来,陛下亲封勇毅侯、官拜正三品冠军大将军,世人这才知晓,贺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儿郎。只是后来又有传闻贺家嫡女夭折、父子不和,勇毅侯自此返回边关,数年未曾返京。今日她恰逢其会,救了芸儿,勇毅侯还会如前世一样,很快动身离京吗?

    思绪万千,困意渐起,孟宛打个呵欠,和目睡去,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那个贺云峥在耳边呼唤她:孟姑娘、孟姑娘、孟姑娘……

    孟宛嘟嘴翻了个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是,他是有些俊朗,但不至于梦里也是他的声音吧。

    “孟姑娘!”声音稍稍大了些,嗯?孟宛睁开眼定了定神,好像不是梦?起身趿鞋,随便将外衫批在身上,开门一看,还真是他……这大半夜的。

    贺云峥怀中抱着芸儿,见衣衫不整半眯着眼的孟宛开了门,忙避开眼神,侧过头去。

    孟宛恍若未觉,当年三点式泳衣她也是穿过的,现在古今活了两世,常常让她偶有精神分裂——哦,是不拘小节之举。

    “这么晚扰人清梦,说吧,什么事?”孟宛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贺云峥没有回头,仍看向别处,道:“芸儿有梦靥之症,下午之事她受惊过度,睡到半夜又惊醒了,这次吵着要找孟姑娘,贺某无奈,只能打扰。”

    “找我?”孟宛疑惑。

    “不错,所以我想……”

    “行,不用说了。”孟宛止住贺云峥后面的话,伸手去抱芸儿,贺云峥转过头松手让她接过,又迅速将头别过。孟宛疑惑看了自己一眼,这才明白,她好像无意中败坏了自己的“名节”。不过怀中抱着孩子不便整理衣衫,她也懒得理会,便道:“今晚芸儿就在我这睡下了,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