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芸儿就此夭折……
“我欠你一条命!”望着孟宛,侯爷忽然郑重说道。
“哦。”孟宛微微一笑。“那你打算怎么报答?金银财宝还是以身相许?”
“你若真要,未尝不可。”侯爷面色郑重,却没有明说,究竟是金银财宝未尝不可呢,还是以身相许未尝不可呢。
“呃。”孟宛噎住了,暗骂自己嘴欠,这是古代,话可不能乱说。
略过这话茬,孟宛话锋一转,连环反问:“既然都说欠我一命了,那就老实回答:你怎知我姓孟?你怎知我会医术?你调查过我?你有什么居心?”方才忙着救人,现在静下心孟宛才发觉异常之处。
“呃。”这次轮到侯爷被噎了一下,方才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底细的。
“我对你并无恶意。”沉默一息,侯爷回道。
撇撇嘴,孟宛没好气回道:“没恶意?今日一直远远跟着我的那两个,是你的人吧?”除了今日被她痛扁的那两个歪瓜裂枣,孟宛早知身后还跟有另一路人,不过见他们似是没什么动作,孟宛也想看看幕后之人,便一直没有发作揪出他们。
侯爷又是片刻沉默。
“不说话,证明我猜对了。”孟宛嘿然一笑,只是想诈一诈的,原来真是他。
“我对你并无恶意。”侯爷心下暗想,今日回去,却是要好好惩罚乙四、乙六两个,当年潜入敌国尚如入无人之境,现如今跟着个弱女子也能被发现,定是起了骄心,大意了。
不过这次,侯爷却是错怪他们了,孟宛可不是一般“弱女子”。自从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她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与一般人不同的地方。例如力气、例如第六感、例如……食量。还有一项是孟宛自己也没发现的,那种让孩子们,对她不自觉亲近、信任的魔力。
“你知我是谁,我却不知你是谁,很不公平哦。起码回答我,你——是谁?”
“我姓贺,名云峥。”贺云峥这次倒是立刻答复,说话一如既往的简练。
“贺云峥?”孟宛一愣,瞳孔缩了一缩。“你是——勇毅侯?”
“你知道我?”
“千骑破一国,鼎鼎大名的冠军大将军、勇毅侯,我朝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孟宛没好气回道,不止如此,他还是开国汧源县侯贺家嫡长子。一门双侯,当朝新贵,他是当之无愧的豪门贵胄。
与此同时,孟宛心中却忽的泛起惊涛骇浪。第一世,她死前,分明记得挂名“前夫”赵德让说过,父亲是被勇毅侯护在军中的。莫非?……
“你在调查太子之事?”孟宛不自觉问出口。
贺云峥惊诧了一下这小女子思维之敏锐,却并未回答。
孟宛只当他是默认了,心中思忖,前世此刻他明明已经去往边境戍边了啊?怎的如今仍滞留京城?难道是……想到这里,孟宛看了看怀中的小芸儿,因为她?如果今日她不在,芸儿必然夭折……回想起这位勇毅侯家事,孟宛心中隐隐有了定论。她这只小蝴蝶已经开始改变未来了么?
“今日你救芸儿一命,此后但有所命,我无所不从。”贺云峥以手捶胸,做了一个军礼郑重说道。
“那你把我爹救回来。”孟宛被贺云峥的话拉回思绪,想也不想立刻回道。
“不行。”贺云峥想也不想,立刻摇头,拒绝的干脆利落。看孟宛传来的鄙视眼神,心中难得汗颜,解释了一句:“陛下旨意,无人能改。”说到此,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起码现在不行。”
孟宛沮丧,皇命不可改,他官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唉,救爹之路漫漫啊。“那你派人保护我爹总可以吧。”
这次贺云峥倒是没让她失望:“我早已派人沿途保护。”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他正在调查太子之事了。
想了想,孟宛又提了个要求,眼中满是期待:“能不能带封信给我阿爹?”
“可以。”
看到贺云峥点头应承,孟宛展露笑颜。
“阿娘,我们可以写信给阿爹啦!这位先生说可以帮我们带给他!”孟宛当即对听到此处的动静,带着礼儿走近的孟母高声道。
“真的?!”听到女儿的话,孟母加快脚步和礼儿走来。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勇毅侯,他说的话,自然是真的。”孟宛笑着解释,顺便拍了贺云峥一记彩虹屁。
见贺云峥点头确认,孟母惊喜不已,连忙施礼感谢。“原来是勇毅侯当面,小妇人失礼了。多谢侯爷施以援手。”
贺云峥急忙回礼:“不敢当,在下要多谢你们才是。今日孟姑娘救命之恩,贺某永不敢忘。”
孟母这才注意到趴在孟宛怀中抽噎的芸儿,忙问道:“芸儿这是怎么了?怎的哭了?”
孟宛微微解释了两句,吓得孟母忙念了两声阿弥陀佛,连道万幸。
“阿娘,稍后我们就回去给阿爹写信,贺先生说,阿爹现在很安全。”孟宛笑着安慰道,对着礼儿也说了一句。“礼儿,你也可以自己写一封哦。”
“嗯嗯嗯。”礼儿听到自己也有份,连连点头。
芸儿情绪渐复,孟宛便将她交还,贺云峥小心翼翼抱到怀中。
孟宛又交代道:“芸儿今日受到惊吓,回去以后你熬一副定惊汤给她服下,分量只取三分之一即可,庵堂这些药都有常备,以你的身份,取得轻而易举。”
贺云峥点头应下,言道明日派人去她住处取信,便向孟母告辞离去。孟宛三人也没了游乐的心思,决定即刻回去——给阿爹写信!
芸儿今日受惊不浅,贺云峥带她回南苑,喂她定惊汤后便一直陪在床边没有离开。
贺云峥忽低声问了一句。“芸儿,你觉得兄长对她以身相许如何?”
芸芸没有答话,贺云峥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嘀咕了一句“我与孟家果然有缘。”便不再做声。
侍立一旁的刘嬷嬷诧异,真是难得见侯爷笑。
北苑陪着母亲礼儿写信的孟宛忽然不自觉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