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某自然不会进去。”贺云峥侧头拱了拱手。
“倒是想得美,你回去吧,明日再来接她。”孟宛说罢脚带上房门,将芸儿放到床上,自己躺到她身侧。芸儿本来瑟缩的像个小鹌鹑,感受孟宛靠近,忽然狠狠抱住了她的腰,将头埋到她怀中,小手冰冷。
“可怜的小丫头。”孟宛暗道,伸手搂住了小丫头,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着。她已可确认,芸儿有自闭倾向,只是不知,为何一个自闭症儿童偏对几可算是陌生人的她如此亲近。是因为那些故事吗?
抱着孟宛平似乎让芸儿的确很安心,终于渐渐睡去,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孟宛也合上双目。
“贺侯爷,你怎在此?”天光已亮,孟宛睡得正香,忽听母亲疑惑声传来,声音不大,传到孟宛耳边宛如一个炸雷,她睡意顿时散开。什么?贺云峥来了?还叫阿娘撞见了!坏了!
孟宛披着外衫冲出几步拉开门,孟母和贺云峥正在门外对望,见他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忙出声打断:“阿娘,侯爷婢女昨日抱着芸儿来找我,说她梦靥后吵着要见我,女儿便带芸儿睡了一晚,想必现在侯爷是来接芸儿的。”先对着孟母解释了一句,孟宛这才看向贺云峥,他仍是昨夜的一身行头,这……他不会是一夜都没离开吧?这个死妹控!
孟母这才释然,点点头,忽见冒失的女儿居然衣衫不整开了门,忙冲上前,啪嗒一声和上门,险些夹住了孟宛的鼻子,听到母亲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侯爷,请去小妇人处饮茶。”
“甚好。请孟夫人带路。”贺云峥泰然自若,彷如未见方才尴尬一幕,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位孟家小姐的“奇特”之举了。
揉了揉鼻子,孟宛无奈,这吃人的时代!
请贺云峥去了隔壁厢房落座,孟母奉上粗茶,礼儿此刻仍在熟睡。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中,贺云峥忽的面色一正,起身一躬到底,道:“孟伯母,云峥有一事相求。”
“不敢伯母之称,贺侯爷有事请说。”孟母忙扶起他,惶恐中带着点疑惑,孟家鼎盛时地位与侯府也千差万别,更何况此时,她有什么可以帮他?
贺云峥扶着孟母坐下,自己仍站着,眼中闪过坚毅之色,咬了咬牙,说出的话却是让孟母险些呛到。“云峥……想请伯母将孟姑娘嫁我为妻。”
“什……你说什么!?”
“云峥想请伯母将孟姑娘嫁我为妻。”贺云峥又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
行军打仗,他从未怕过,但娶妻一事,对他来说却比征战战场难百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哪个女子动心,但过去短短数日,他却数次动了娶妻的念头。
昨夜他在孟宛门外立了一夜,未曾离开,想要这个女子陪伴一生的想法愈发坚定。行伍中人,想做就做,当即觑准机会向孟母求亲。
孟母见他不似说笑,心中反而不安:“你是侯爵之尊,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我们不过罪人家眷,怎能得配侯府?宛儿也非天姿国色,当不起侯爷垂青。”
“云峥只愿求娶孟姑娘为妻。”贺云峥仍旧拱手道。
“若为昨日之事报恩,侯爷大可不必。”孟母仍是惴惴,女儿被那张家负心人退婚以后,宛儿的婚事她已暗自愁过无数次了。但高嫁侯府,双方并不匹配,只怕对宛儿是祸非福。
“非为报恩。云峥倾心孟姑娘,才有娶妻之念。”贺云峥正色道。
孟母仍是不可置信:“侯爷……算上今日你不过也只是见了宛儿三面而已……”
“虽只数面,但足够云峥看清、想明。孟姑娘性情洒脱,不拘小节,为亲人更可不惜一切。这样女子,世间难寻。”贺云峥思绪回到那夜佛堂,孟宛发誓保护亲人又一本正经调侃菩萨时,他就知道,孟宛骨子里和他是一样的人。其实,他们见了不止三面啊……
“你这说的……是我女儿?”孟母有些不敢置信,宛儿病愈后举止大异,于女戒更是嗤之以鼻,她已无数次担心女儿嫁不出去了。
“虽有小小贪财贪吃,但云峥反而觉得可爱。伯母,我是真心求娶,并非戏言。”贺云峥语毕,再次一躬到底。
“你……”孟母忙又扶起他,这才信他不是玩笑。“侯爷何苦如此?宛儿与你身份并不匹配。”
“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贺云峥从未将所谓身份看在眼内。”贺云峥目视孟母,语透真诚。“贺某在此立誓,若得孟宛为妻,此生只她一妻,绝不另纳妾氏通房,以吾真心待之、爱之、宠之。”
“你……”孟母大为感动之余,忽然想到京中传言。“侯爷,京城传闻你似好……男色?”若传闻当真,答应他女儿岂不是掉入火坑?
贺云峥闻言面色一变,似是吃了苍蝇一般,对侯府某些人更恨,忙辩解了一句:“云峥绝无断袖分桃之癖好,伯母放心。”
“不是最好。不过,侯爷,”孟母略微放心“我还是不能应你。”
“伯母……”
“你且听我说。”孟母止住贺云峥,正色道:“前些日子,宛儿生病,我险些失去了她。她醒后性情大变,我却也不愿拘束,只觉得她还在就好。”说到这孟母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道:“侯府门槛虽高,我却无意攀附。她的婚事我也不愿随意许人,你若真心求娶,需得她自己点头。”
孟母看着柔弱,一番话却说得掷地有声,慈母之心尽显。
自古以来亲事都是父母做主,哪里顾得到儿女自己意愿。孟母此番话却让贺云峥心生敬意,郑重点头:“谨遵伯母之命。”
那边厢孟宛简单用布条扎了个马尾,整理好衣衫,见芸儿仍在熟睡,不忍叫醒她,拿着昨日封好的信先去了隔壁。
孟母和贺云峥一人端坐桌子一边喝茶,气氛看似平静,孟宛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