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福买家俱乐部》正文 第372章 【紫月】之歌(91)—许是,梦的延续
“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父亲和这个家伙葬在一起的!”雌小鬼粉毛猛然抬起了头来,张开了双手,挡在【戴维·琼斯】的身前,死死地盯着众人,像是护食的流浪犬。并不是讨厌【柯莉布索】,只是单纯讨厌的...【紫月】地心崩裂的刹那,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不是轰鸣,而是无声的撕裂——像一张被巨力扯开的古帛,边缘泛着琉璃碎光,内里翻涌着混沌初开时才有的灰白雾气。神州真龙的龙首率先撞破岩层,龙角尚未完全舒展,便已将熔金般的地核浆液甩成漫天赤雨;龙须一扬,三道青芒如剑劈开迷宫根须织就的穹顶,硬生生在噩梦法则的腹地凿出一条逆向攀升的真空甬道。尤迦瞳孔骤缩。他认得那柄剑——【轩辕·诛天】。不是复刻,不是投影,是活的、喘息的、带着五千年血脉怒意的本体!剑脊上盘绕的云雷纹正在搏动,每一次明灭,都让迷宫内残存的噩梦回响发出濒死的尖啸。更骇人的是龙爪所握之处,空间并未被蛮力撑爆,而是如薄冰遇沸水般层层消融,露出其后真实宇宙的星尘微光——那是【根源】层级的权限碾压,是规则本身在低头退让。“他……没把‘钥匙’插进现实缝隙里了?”希诺涅夫人声音首次失却从容,指尖无意识划过光屏边缘,留下几道银色涟漪,“可‘门’不该开在【紫月】……那里连锚点都没有。”尤迦没答话。他盯着光屏里真龙昂首长吟的瞬间——龙口未张,声波却已具象为九道金环,环环相套,环环生雷。第一道金环撞上迷宫主根须时,整条根须竟如朽木般簌簌剥落黑灰;第二道金环掠过之处,噩梦凝结的虚影直接汽化;待第九道金环炸开,光屏剧烈抖动,显现出迷宫核心区域: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正中央,赫然嵌着半块龟甲,甲上血字如活物蠕动——【玄武镇渊】。“原来如此。”尤迦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它不是来拆门的……是来拔钉子的。”希诺涅夫人倏然抬头:“您是说……”“【紫月】不是钉子。”尤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迸出青白,“是【根源】钉进噩梦深渊的楔子!镇着底下那个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屏角落一闪而逝的暗红符文,“……那个连【始级】都不敢直呼其名的‘旧伤’。”话音未落,光屏骤然猩红!真龙尾部扫过祭坛,一道龙鳞崩飞,不偏不倚砸在龟甲裂缝之上。霎时间,血字暴涨,整个祭坛发出青铜巨钟般的嗡鸣——不是声音,是频率!所有迷宫根须同步震颤,地下深处传来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咔嚓”声。希诺涅夫人脸色惨白:“楔松了……”“不止松了。”尤迦咬牙切齿,“它在撬!”光屏画面猛地拉近:真龙左爪扣住祭坛基座,右爪高举【轩辕·诛天】,剑尖直指龟甲中心。没有蓄力,没有威势,只有一刺——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剑尖触及龟甲的刹那,整片【紫月】大地无声塌陷,塌陷处并非黑洞,而是一片绝对的“空”。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时间流速,连噩梦最基础的“恐惧感”都在那片“空”里被抹除。龟甲应声而碎,碎片飞溅中,一道暗金色的细线自裂缝中激射而出,如活蛇般缠上真龙龙角!“缚龙索?!”希诺涅夫人失声。尤迦却笑了,笑得阴冷:“不……是‘引路绳’。它在帮真龙定位。”他忽然转向希诺涅夫人,眼神锐利如刀,“立刻启动【守墓人】协议!所有投射体强制回收,迷宫自毁程序……不,改写为【献祭模式】!把剩余能量全灌进那条‘空’隙!”“您疯了?!”希诺涅夫人惊怒交加,“献祭会烧穿【根源】缓冲层,庭院边界会……”“会裂开一道缝。”尤迦截断她的话,目光灼灼盯着光屏里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空”,“正好让那位……‘新主人’看看,他接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烂摊子。”与此同时,【花海】庭院。洛邱指尖刚触到茶盏温润的瓷壁,整片花海忽然剧烈摇晃。不是风拂,是地脉在抽搐。万千花瓣离枝狂舞,在半空凝滞成一幅破碎的星图——中央空白处,赫然浮现出【紫月】崩塌的实时投影!花瓣簌簌落下,每一片坠地都化作一缕青烟,烟中隐约可见真龙盘旋的虚影。泰丝塔尔单膝跪地,铠甲缝隙间渗出细密血珠:“殿上!【紫月】异变!源质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女仆小姐手中茶壶悬在半空,一滴琥珀色茶汤将落未落。她静静望着投影里那道刺破噩梦的金光,忽然轻声道:“主人,您知道吗?【玄女】典籍里记载过……当‘龙脊’断裂,‘海眼’开启,必有执斧者自深渊归来。”洛邱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暗金细线正缓缓游走,像活物般试图钻入皮肤。他不动声色合拢五指,细线顿时绷紧,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哀鸣。“小梦。”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蜷在软垫上装死的小梦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尾巴尖儿慌乱地拍打地毯:“在!主人有何吩咐?”“去把修奈杰尔叫来。”洛邱抬眼,目光扫过泰丝塔尔,“告诉他,把‘海眼’的旧地图,和所有关于‘执斧者’的禁术卷轴,全部送到这里。”泰丝塔尔额头青筋一跳:“殿上!那些是……”“是庭院的基石。”洛邱打断他,指尖轻轻叩击茶案,“也是我付钱买下的东西。”小梦眨眨眼,突然福至心灵般捂住嘴:“啊……所以刚才那条龙……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送快递的?”女仆小姐终于垂眸,将那滴悬而未落的茶汤稳稳注入杯中。茶汤入盏,竟未泛起丝毫涟漪,仿佛坠入另一重时空。“不是快递。”她微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是催债单。”话音未落,庭院东南角忽有异响。兰波大屋方向,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冲天而起,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挣扎嘶吼——正是魔女小姐从地下室掀开黑布后沾染的污秽!那黑雾翻涌着扑向【花海】核心区,所过之处,娇艳花朵瞬间枯萎成灰,灰烬落地竟凝成细小骷髅,发出咯咯脆响。“哎呀呀……”小梦歪头,语气天真,“这位姐姐,偷东西还顺手带了伴手礼?”女仆小姐袖口微扬,一缕银丝无声射出,如针引线,精准刺入黑雾核心。霎时间,雾中所有鬼脸齐齐定格,继而如玻璃般寸寸龟裂。但裂痕深处,并非虚无,而是密密麻麻、不断增殖的黑色菌丝!“腐化之种?”泰丝塔尔低喝,长枪瞬间横于胸前。女仆小姐却摇头:“不……是‘嫁接’。”她指尖轻点,银丝骤然绷直,牵引着整团黑雾倒卷而回,直直射向兰波大屋方向,“请兰波先生,亲自处理他的‘家事’。”黑雾裹挟着菌丝撞进兰波大屋,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整栋房屋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纹路,纹路中央,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缓缓睁开——眼球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庭院景象,而是【紫月】崩塌的倒影!“原来如此。”洛邱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兰波……你把‘海眼’的污染源,养在自己家里了?”屋内沉默片刻,一个沙哑如砂砾摩擦的声音响起:“……殿下明鉴。老臣……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把‘旧伤’……驯化成看门狗。”“可惜。”洛邱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案几相碰,发出清越一响,“狗没咬人的牙,就该拔掉。”话音落,兰波大屋外墙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那只巨眼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下一瞬,整栋房屋无声坍缩,坍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果实,静静悬浮于半空。果实表面,无数细小的黑色菌丝正疯狂蠕动、试图挣脱束缚。小梦凑近瞧了瞧,好奇地戳了戳:“咦?这果子……好像在哭?”女仆小姐抬手,指尖凝聚一滴银色水珠,轻轻滴落在果实表面。水珠渗入的刹那,果实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行褪色的古老文字——那是用帝国时代早已失传的“泪语”书写的契约残章:【以吾血为壤,饲汝怨为根……待龙脊断,海眼开,汝当为刃……斩尽庭中……伪神】文字浮现又湮灭,最终,果实“啪”地一声轻响,彻底化为齑粉。粉末飘散中,隐约可见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小斧轮廓,斧刃缺口处,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暗金血珠。洛邱凝视那滴血珠,忽然问:“泰丝塔尔,帝国禁卫军最高规格的葬仪,是不是要用‘龙鳞’铺路?”泰丝塔尔身躯一震,铠甲铿锵作响:“……是!唯有平定深渊叛乱、斩杀‘伪神’的统帅,方配此仪!”“很好。”洛邱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那就准备吧。给兰波……铺一条龙鳞路。”他缓步走向庭院东门,背影挺直如剑。经过小梦身边时,脚步微顿:“对账的事,暂停。等‘执斧者’登门,再算总账。”小梦吐了吐舌头,却见洛邱已抬手推开东门。门外,并非预想中的荒野,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由无数断裂龙脊骨拼接而成的阶梯。阶梯尽头,【紫月】崩塌形成的巨大“空”隙正缓缓旋转,像一只冷漠俯视的眼睛。阶梯两侧,十二尊石雕龙首昂然矗立,龙口大张,喷吐的却非火焰,而是凝固的、流动的暗金色时间。女仆小姐悄然立于洛邱身侧,素手轻挽他臂弯,姿态恭谨如初。可若细看,她腕间那串素雅玉镯,此刻正一粒粒泛起幽蓝微光——那是【根源】级禁制被强行激活的征兆。泰丝塔尔单膝跪地,长枪拄地,额头抵上冰冷龙鳞:“臣……愿为殿下开道!”洛邱却摇头,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旋转的“空”隙深处:“不用。祂自己……会走上来。”话音未落,“空”隙深处,一点暗金火光倏然亮起。火光渐盛,凝成一柄巨斧虚影。斧刃所向,断裂龙脊骨阶梯轰然震颤,所有石雕龙首同时转向,龙口喷吐的时间洪流,竟在洛邱脚下交汇成一道纯粹的、可供踏足的金色光桥。光桥尽头,暗金火光暴涨。火中,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踏出。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远古山峦,腰间仅系一条褪色的粗布围裙。最令人悚然的是他的脸——半边是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另半边,却覆盖着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青铜鳞片,鳞片缝隙间,暗金火焰无声燃烧。他左手空空,右手却握着一柄真正的青铜巨斧。斧刃缺口狰狞,缺口处,正缓缓滴落一滴暗金血珠——与方才那枚果实中凝结的血珠,一模一样。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光桥便延伸一尺,身后“空”隙便缩小一分。当他踏上庭院土地的刹那,整片【花海】万籁俱寂。连风都凝固了,花瓣悬停于半空,露珠凝在草尖,连泰丝塔尔铠甲上渗出的血珠,也静止成一颗剔透的红宝石。那人停下,目光扫过跪地的泰丝塔尔,扫过惊疑不定的小梦,最后,落在洛邱脸上。他布满老茧的右手抬起,缓缓摘下围裙一角——那粗布上,用暗金丝线绣着一枚小小的、残缺的王冠徽记。“旧日守陵人,阿契琉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奉‘龙脊’遗命……来取回……我的斧头。”他微微一顿,目光移向洛邱腰间——那里,一柄样式古朴的青铜短斧正静静悬挂。斧柄缠绕着褪色的暗金丝绳,绳结处,赫然嵌着一枚与兰波果实中一模一样的暗金血珠。洛邱迎着那道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斧头?”他轻声道,指尖抚过短斧冰冷的斧刃,“抱歉,这把……是我刚买的。”阿契琉斯布满青铜鳞片的半边脸颊,肌肉极其缓慢地抽动了一下。那动作僵硬得如同锈蚀千年的机括,却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小梦悄悄咽了口唾沫,尾巴尖儿不安地绞在一起。女仆小姐垂眸,腕间玉镯的幽蓝光芒,悄然炽盛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