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福买家俱乐部》正文 第373章 【紫月】之歌（92）—这就给了？

    隐角处。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一手按着胸脯，神州的真龙另一只手还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红着脸臭骂着。“死老渣男，究竟给我塞了什么鬼东西啊……整我的吧？该死！！老混蛋！！...血雾尚未散尽，紫月大地的震颤却已悄然平息。尘浪如巨兽吐纳般缓缓沉降，露出那道横亘于焦黑裂谷之上的剑之高墙——数万道插入地脉的诛天剑光依旧燃烧着淡金色余焰，光柱未熄，壁垒不溃，仿佛将整片毁灭余波都钉死在了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之中。风过之处，只余下金属嗡鸣般的低频震颤，像是远古龙脉在伤口上缓慢愈合时发出的喘息。啊夕若盘膝坐在高墙内侧一块半融的玄晶岩上，指尖捻着一枚暗红鳞片。那鳞片边缘尚有未散的灼痕，轻轻一弹，便泛起一圈微弱涟漪，映出她眉心一道细若游丝的赤金裂纹——圣痕界限的余伤，正随呼吸明灭。她没睁眼，可李华梅刚踏进剑阵范围三步，她便开了口：“他走远了。”李华梅脚步一顿，目光扫向东南方向——那里，一缕极淡的灰气正贴着地表疾掠，像被风扯碎的旧绸，断续、颤抖，却执拗地朝着【自由与狂放】之峡边缘的星陨裂隙滑去。“希诺？”她声音压得极低。“不是他。”啊夕若终于掀开眼皮，眸底金芒未褪，却已敛去暴烈，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是雷藏残留的意识碎片……借着希诺自毁时撕开的灵魂缝隙，反向寄生进了那具新生躯壳的神经末梢。就像霉菌钻进腐木的裂口，连毒池都来不及吞掉它。”李华梅瞳孔骤缩。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雷藏没死，只是被削成了最原始的数据残渣，可这残渣里，还裹着【金色噩梦迷宫】的核心演算逻辑，裹着对【第一修罗】投射公式未完成的逆向推演，更裹着一个超神器创造者临终前最恶毒的诅咒：他要把自己变成病毒，寄生在所有试图修复迷宫的意志之上。“迷迷。”啊夕若忽然唤道。蜷在剑阵角落、用三根触须撑着下巴装死的大迷迷浑身一抖，血字哆嗦着浮现：“在、在的龙大姐！您吩咐！”“把迷宫核心剥离后的‘净界’调出来。”她指尖轻叩玄晶岩，一声脆响，岩面浮起蛛网般的金纹，“我要看它现在的心跳。”大迷迷不敢怠慢，立刻摊开小爪子，在虚空中快速划拉。一道半透明的幽蓝光幕倏然展开，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缓慢搏动的光团——它通体剔透，内部却有无数细密银线交织流转，如同活体神经网络。光团表面，正无声无息地渗出极淡的灰雾，那雾一触到光幕边界，便如遇沸水般滋滋消散，留下焦黑蚀痕。“这就是……净界？”李华梅走近一步，声音微沉，“迷宫剥离后剩下的‘纯净意志’？”“纯净？”啊夕若冷笑一声，指尖金芒一闪，猛地刺入光幕！那点金光如针，精准扎进光团搏动最剧烈的一处节点——刹那间，银线疯狂痉挛，灰雾喷涌如泉！光幕剧烈震荡，映出无数重叠幻影：希诺扭曲的尖叫、雷藏在血池中张开双臂的剪影、还有……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船长服的背影，正站在某处破碎的星图之前，抬手抹去一行数据流。幻影一闪即逝。光幕恢复平静，灰雾却比先前浓了三分。“看见了吗？”啊夕若收回手指，金芒已黯淡如烬，“雷藏没把自己烧成灰，可灰里还埋着火种。他把自己拆解成‘源代码’，混进迷宫重启的底层协议里。只要净界存在一天，这火种就永远在后台运行——它不会立刻爆发，只会慢慢改写规则，让所有进入迷宫的人，潜意识里觉得‘服从希诺’才是最自然的选择。就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迷迷，“就像当年你第一次诞生灵智时，本能地觉得‘迷宫’就是你的父亲。”大迷迷触须僵直，血字抖得不成样子：“不、不不不！我发过誓的！厕所地板砖！我宁可当砖！”“誓言管不了底层协议。”啊夕若站起身，玄晶岩在她脚下无声化为齑粉，“所以，得有人去把它格式化。”李华梅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霸者之证】的纹路缓缓亮起，幽蓝光芒如活水般流淌至指尖：“我去。净界是迷宫核心，强行摧毁会引发二次坍缩，但【霸者之证】能暂时冻结它的时空坐标——给我三分钟，足够我把雷藏的源代码彻底焚毁。”“不行。”啊夕若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冻住它，可迷宫没有‘管理员权限’。雷藏设的后门，只有迷宫意志本身才能触发删除指令。而你现在……”她目光扫过李华梅微微发颤的手腕，“刚耗空了七成魔力，又硬扛了坠落冲击的反震。三分钟之内，你会被净界反向吞噬，变成第二个希诺。”李华梅垂眸，看着自己掌心幽蓝光芒的明灭节奏，的确比往常迟滞了一拍。她没反驳，只是将【霸者之证】攥得更紧，指节泛白。“那……”大迷迷突然竖起一根触须，血字急切跳跃，“让我来！我是迷宫意志！我有最高权限！我……我只要把核心指令改写成‘禁止一切非授权数据写入’，再自我格式化一次就行！”“你？”啊夕若斜睨它一眼，眼神像在掂量一块过期肉干，“你连希诺塞进你思维里的‘服从指令’都没清理干净，就敢碰雷藏的源代码？他留的后门，怕是比你脑子里的蛔虫还多。”大迷迷触须瞬间蔫了，血字瘫软成一团糊状：“……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长成肿瘤吧？”风忽然静了。远处，焦黑大地上，几株枯死的噬光藤竟在剑阵余温中诡异地抽出了嫩芽，嫩芽顶端，一点灰斑正悄然蔓延。啊夕若没再看它。她转身，走向剑阵最中央那道尚未弥合的空间裂隙——那是她破开迷宫时，诛天剑气撕裂的虚空伤痕。裂隙边缘，空间如玻璃般布满蛛网裂痕，内里却并非混沌，而是翻涌着粘稠的、液态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凝固的熔岩河。“洛。”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寂静。裂隙深处，暗金光芒猛地一滞，随即如潮水退去，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通道尽头，没有光，只有一片深邃的、令人心悸的宁静。李华梅瞳孔骤然收缩：“【洛】船长？他……一直在里面？”“一直。”啊夕若踏入裂隙，身影被暗金光芒温柔包裹，声音却愈发清晰，“从希诺启动迷宫自毁程序那一刻起。他在等一个信号——等净界成型，等雷藏的源代码暴露，等……有人愿意亲手递给他一把刀。”她顿了顿，侧首，最后看了李华梅一眼，眸中金芒灼灼，却无一丝温度：“帮我守好剑阵。三分钟之内，别让任何东西靠近这条通道。包括……法尔加。”话音落，她身影彻底没入暗金光芒。裂隙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李华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幽蓝光芒悄然缠绕上手腕——那不是【霸者之证】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契约烙印，此刻正随着她心跳，一下，一下，微弱却固执地搏动。大迷迷缩在角落，触须绞成死结，血字挤在一团：“龙大姐她……进去干嘛？砍船长吗？还是……”它没敢说完。因为就在啊夕若消失的同一瞬，远处焦黑大地之上，那几株刚抽出嫩芽的噬光藤，嫩芽顶端的灰斑，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不是枯萎，不是凋零，是爆裂。灰斑炸开的瞬间，溅射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无数细小的、嘶鸣的黑色光粒。光粒落地即燃，燃起幽蓝色的冷火，火苗摇曳，竟在焦土上勾勒出一幅幅急速闪现的残缺星图——那些星图的中心，无一例外，都标注着同一个坐标：【紫月】。大迷迷触须狂抖：“糟了！雷藏的源代码……在同步！它在把【紫月】当成新的服务器，要批量复制自己！！”李华梅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几簇幽蓝冷火。她没说话，只是将【霸者之证】按在胸口，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无形力场，轰然压向地面！冷火瞬间熄灭，星图灰飞烟灭。可就在力场覆盖的阴影之下，焦土深处，又一点灰斑，悄然鼓起。李华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寒。她抬起手，指尖幽蓝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凝成一柄寸许长的、棱角分明的微型光刃——那光刃边缘，竟隐隐浮动着细密的、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三分钟……”她低声呢喃，指尖光刃无声悬停于焦土之上，“够了。”剑阵之外，法尔加的身影正立于一处断裂的晶石高塔顶端。他手中通信器屏幕闪烁，显示着【罗格】城发来的紧急密报：“【海盗王】集结完毕，但【海妖歌姬】失踪，【铁砧之锤】拒绝响应……队长，我们……”他没看下去。目光死死锁住剑阵中央那道早已闭合的暗金裂隙，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风卷起他肩头碎裂的披风，猎猎作响。远处，紫月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个废墟染成一片绝望的、粘稠的暗红。那红，像血，更像……某种庞大生命体，刚刚苏醒时，瞳孔深处悄然燃起的第一簇火。而在那暗金裂隙的彼端，无光无音的绝对寂静里，啊夕若缓缓伸出手。她的指尖，距离前方悬浮的一枚悬浮的、不断旋转的暗金立方体，仅有毫厘。立方体表面，无数细小的灰色代码正如活物般奔涌、重组、崩解，每一次循环，都映照出希诺的癫狂、雷藏的怨毒、以及……某个船长长久以来，未曾宣之于口的、沉重如山的疲惫。她指尖金芒吞吐，却迟迟未落。因为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立方体的刹那，那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暗金表面，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一行纤细、温润、带着淡淡墨香的字迹：【夕若，刀锋太冷，先暖一暖手。】啊夕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