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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少年时》正文 第二章 宝

    金圣泽是潇洒的。

    暑假期间,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他在泰国待了好些天。虽说我国男女人口的比例向来失调,僧多粥少,但是这么个小白脸泡女妖的难度近乎于零,张云起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去蛮荒地带泡人妖。

    他从泰国回来后,在里津待了两天,和张云起吃了两顿饭,又打算去三峡大坝泡水妖。

    在90年代,三峡工程举世瞩目。

    目前三峡正在进行阶段性移民,按照蓄水计划,眼下的许多风景将变成未来水底失落的文明。

    这座史上最牛的大坝建成后,如何防止敌对国的远程导弹,如何应付不可预测的地震,如何对付泥沙淤积,如何面对未来生态环境的破坏,一直是大学男生宿舍里除了研究学习和女生屁股大不大之外,最热门的话题。

    贺临和宋君羡觉得小金同志这一趟旅程的意义重大,决定一同前往。张云起给这俩穷逼慷慨地赞助了600块盘缠。他的这点儿路费贡献,就像恩格斯赞助马克思的面包一样。这不是面包,是推动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助力器,十分值得。

    张云起也想游山玩水,但鸡儿太忙。

    湘泰药业重组一事整体推进框架确定后,后续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有一次,李雨菲的舅妈刘慧慧跟他打电话,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云起啊,最近里津热,你不要太忙了照顾好身体,那个最近有没有空呀,来舅妈这边吃个饭,家常便饭,正好也跟你聊聊湘泰的情况,雨菲舅舅现在愁的不行……”

    刘慧慧的热情劲儿,让张云起浑身狂冒鸡皮疙瘩,这个女人其实话里话外的唯一重点就是想知道他要不要收购湘泰。

    事儿已经是摆明着的,湘泰有人接盘,她那几百万股票就还有救,没人接盘,一路雪崩的湘泰股价,眼见着就要从40块掉到4块了。刘慧慧指定血本无归。

    张云起没兴趣给明确说法。

    这事儿他交给了余林去处理,全权代表他与湘泰进去谈判。眼下湘泰的董事会也根本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的目标是把包括谢允、韩昌均在内的董事全干出去。

    张云起把精力投入到锦兆的问题上。

    当初陆远舟控制锦兆实业后,把原来每平方米近两万的商铺以每平方米一两千的价格卖给自己指定的人员或关联公司,掏空了锦兆实业的净资产,让刘铭德50%的股权失去价值。

    表面上看,这只是商业层面的斗争。

    深层次的问题,涉税违法!

    之前这事儿有徐凯从中斡旋,调查推进一直很缓慢,现在陆远舟在永鑫信托爆了大雷,把胡宪峋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了,这一下再也没人敢打马虎眼了,负责此案的省厅在国税总局的督导下,加班加点调查,得出的结论就是陆远舟利用关联企业降低交易价格等手法,规避纳税义务,共计偷漏税款达到了1.28亿元!

    这是1996年全中国最大的偷税漏税案件,轰动整个里津城!

    张云起不得不服气陆远舟,至少在资本操作上,脑子是真有脑子,胆子也是真有胆子,就是太不把人当人了,凭这个家伙干出来的这些事儿,拉到菜市口剁狗头,估计全里津城的小老百姓家家户户都得放鞭炮。

    问题在于,陆远舟的狗头还没剁,他张云起却不得不追在这个狗东西的后面擦屁股。

    通过转让协议,张云起已经拿到陆远舟的50%的锦兆实业股权。这份以陆远舟对锦兆及股东权益造成潜在重大损失,进行一揽子赔偿与和解为基准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他逼着陆远舟签的,在法律和商业实践层面上充满博弈性,属于“可撤销”合同,但以眼下陆远舟的情况,想要撤销,在现实中可能性为零。

    现在张云起顺利拿到了锦兆实业100%的股权,看起来好像是占了便宜,但实际上这家公司和湘泰一样,也是一个空架子。

    因为一期工程的大部分黄金铺面已经被陆远舟低价关联交易掉了,回头他妈的锦兆实业还要被追缴1.28亿元税款,并处以巨额罚款!

    锦兆实业是独立法人实体,依法纳税是公司的法定义务。偷税漏税行为虽然发生在陆远舟作为实际控制人管理公司期间,但法律责任主体是锦兆实业本身,而张云起作为新任的唯一股东,需要连带承担这笔巨额债务!

    这意味着,张云起在商业上赢得了锦兆全部股权,但在法律和财务上,继承了一个背负巨额税务的空壳!

    最大的猎物,往往也带着最毒的倒刺。

    张云起早就知道锦兆实业存在税务问题,这是他目前吞下锦兆实业必须要面对的代价,但是他绝不可能替陆远舟承担这1.28亿税款以及巨额罚款。

    他立马干了三件事儿。

    一是联合时代集团以公司新控制人的身份迅速入主锦兆实业,控制住财务、销售等核心部门。

    二是追回被掏空的资产。陆远舟虽然逃了,但关联公司逃不了,店面逃不了,张云起以锦兆实业的名义提诉,要求法院撤销交易,追回铺面或差价。这是解决锦兆实业空壳化问题的唯一解,如果能追回大部分优质铺面,锦兆实业就还有价值,税款问题就还能用追回的资产解决。

    三是他写了两份报告直接打到省里市里,从保护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存续、稳定数百商户及数千就业岗位、挽救尚有价值的市场主体等角度,请求对锦兆实业历史遗留的税务问题,给出一定的分期缴纳和从轻处罚空间。

    这事儿省市两级如果不帮忙解决,那锦兆就只有破产清算这一条路,税款一分他是一分都不可能补交的。因为他作为唯一股东,需要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

    他眼下认缴的出资额是0元!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会带点毒,但尿憋不死人。张云起定好了基本方向,这些事儿交给王贵兵操作。

    第三天,王贵兵就跑来跟他汇报情况。

    在华荣·金会山办公室里,王贵兵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市里传来的消息,现在徐凯已经被调查了,陆远舟一出事,他就是砧板上的鸡,没谁保得了了,庆午街这块,市里面的意思还是以尽快开街为重,稳定局势。”

    张云起问道:“这是杨家荣的意思,还是陆丰的意思?”

    王贵兵说道:“杨家荣没发表意见,意思应该还是陆丰的意思。”

    张云起点了根烟道:“那我的意思就一个,罚税的问题不解决,庆午街开不了。你可以把我的想法直接告诉杨家荣和陆丰。”

    最近里津发生了很多事,张云起知道市里面子里子都过不去,压力很大,需要庆午街开街这个大事找补一下,但这只是他们忽略罚税问题急着开街的表面原因。

    人嘛,无利不起早!

    94年税改后,锦兆实业欠缴的一个多亿的税是要给到市里的,这还没算巨额罚款。这就是利益问题,根本性问题!

    张云起走的是正规渠道,提的诉求合理合法合规,但是财政也要钱,公务员也要领工资,城建维护也要大笔投入!手里没几把米,鸡都叫不来。所以,这次连杨家荣都没明确站他,估计是也想如法炮制胡宪峋的操作,让他以大局为重,生吞这一两个亿的亏空!

    王贵兵已经明白了张云起的意思,虽然感觉这事情不大好办,但他还是得坚决贯彻执行,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回头说道:“噢对了,老板,还有个事情。”

    张云起问道:“什么?”

    王贵兵挠了挠头,脸上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那个,雨菲在你那里吧?”

    张云起抬眼看王贵兵:“怎么了?”

    王贵兵说道:“就是,上午我在联盛遇到季林总了,他说,雨菲妈妈喊你和雨菲回家吃饭……”

    张云起掐灭烟蒂,问道:“她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王贵兵回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张云起点头:“行,回头我问问她。”

    王贵兵走了后,张云起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然后打电话叫小武送他回家。今天总算是下了个早班。

    张云起回到南门别墅,进了客厅,听见厨房里传来声响,他走到门口,就看见李雨菲系着围裙正在做晚餐。

    那时候斜阳正暖,后院里的花花草草开得浓艳,知了在窗外的桂花树上嘶~嘶~嘶地叫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厨灶上,女孩有些忙乱的身影上,光点斑驳,一闪,一闪。

    过了好一会儿,李雨菲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那张顶俏美的脸上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云起伸手撸起袖子,笑着说道:“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处理完重要的事情就提前回来了,晚饭还是我来煮吧。”

    李雨菲说不要。

    说着,她走过来抱着张云起的腰,张云起立马感受到她身体的纤细、柔软,盘着的头发上带着淡淡馨香,然后还是被她半推半哄地推出了厨房。

    张云起只好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翻起了李雨菲最近买的一堆时尚杂志,这时候女孩的声音又从厨房传了出来:“对了,京花姐打电话给我了。”

    张云起道:“《太极宗师》的事情吧?”

    李雨菲问:“你怎么知道?”

    张云起叹了口气:“你最近智商直线下降了啊宝,她总得跟我报备一下才会跟你说吧?要不然我这老板不是纯摆设了。”

    李雨菲清脆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好咯,大老板。我可以再傻一大截,让你再聪明一点点。”

    张云起笑着没做声,心里却是温暖的。这句话充分体现了这个女孩的冰雪聪明。

    饭菜做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

    盛夏的天黑的晚,张云起和李雨菲在前庭的凉亭里吃晚饭,两菜一汤,一盘红烧茄子,一个腊味合蒸,一碗青菜汤。

    李雨菲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放在张云起碗里:“饿了么?你尝一下看。”

    张云起夹起红烧茄子看了一眼,有点儿烧过头了,黢黑的,他对李雨菲的厨艺早就有过深刻体会,但他就是这么的虚伪,点点头说:“肯定好吃!”

    “你都还没吃呢。”

    “闻着味道就觉得好吃。”张云起把红烧茄子塞进嘴里,说道:“对了,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顿饭,还让顺带捎上我。”

    李雨菲怔了怔,过了一下,她看着张云起说:“那,你怕不怕?”

    “我就怕你妈做的菜,水平没你高。”

    “噗”地一声,李雨菲笑了起来,那张顶俏美的脸上的笑容是过往从来不曾有过的,这个女孩似乎是有一种沉浸在恋爱里发自内心的欢喜:“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叫你什么?”

    “好像是,宝?我的宝。”

    “有吗,无意识叫的吧?”

    “但是我还想听你这么叫我。”

    “那不好吧,等下怕你吃不下饭。”

    “没事,你都说我做的菜好吃。”

    “这个,还是等下睡觉的时候再叫吧?”

    “不要,我现在就想听。”李雨菲伸手抱着张云起的腰,那张红着的小脸贴着他脖子反复磨蹭,不依不饶像只小猫,然后,她就听见张云起低下头轻声说:“我的宝贝”。

    一股暖流从她心底里涌起。

    她仰起头,亲他,鼻子呼出来的气热热的,小舌头很柔软,却很快撬开了牙齿,像藤蔓一样纠缠一起,在西下的夕阳里久久亲吻着……

    “你,裤子,怎么那么高?”

    “可能,那啥,裤子尺寸有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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