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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维术士》正文 第4340节 传送点

    权限专属传送点和公共传送点都是可以展开的名目。安格尔立刻点击查看。权限专属传送点:所有通过专属任务的权限者都可以使用。公共传送点: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看完...雨丝斜织,将整座愚者学城笼在灰白雾气里,塔楼轮廓如墨染宣纸,层层叠叠晕开于天际。安格尔站在学区大门的青铜拱廊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接住雨滴的微凉触感。他没撑伞,任细密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在眉骨处凝成一道细流,又悄然坠入衣领——这并非刻意为之的仪式感,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虔诚:他想以最本真的身体,去承接这座城的第一滴雨。学城之灵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银灰色长袍下摆被风掀动,无声拂过青砖地面。它没有实体,却在此刻显露出少有的凝滞感,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人正从机械鸟背上陆续落地,脚步声、低语声、衣料摩擦声汇成一片潮水,涌向这座空荡得令人心慌的城市。可学城之灵听见的,却是更深处的回响——学城核心穹顶之下,那台由晶壳与古语符文铸就的“维系之心”,正发出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嗡鸣,像一具高烧不退的躯体,在寂静中颤抖。“能量……只够支撑七十二小时。”学城之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雨声,“若七十二小时内未形成基础循环,系统将启动‘静默协议’,所有非必要功能关闭,包括……教学模块。”安格尔没回头,目光掠过人群,精准落在默林身上。那位红眸男子正解下肩头斗篷,动作随意得如同卸下一件旧衣,可斗篷垂落瞬间,安格尔分明看见他腕骨内侧浮现出一道幽蓝脉络——那是梦镜组织最高权限认证的烙印,唯有直面沙盘仙境核心层的执行者才配拥有。默林察觉到注视,抬眼一笑,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做了个“稍后详谈”的口型。安格尔颔首,喉结微动,终于开口:“莫娜和水塔呢?”“莫娜说她要再校验三遍识物学院新设的‘晶壳共鸣阵列’,”学城之灵顿了顿,声音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水塔……刚传讯,它在识物学院地下三层发现了一段断裂的‘源质导管’,材质与维系之心主轴同源,但蚀痕显示……是被某种高温等离子体强行熔断的。”雨势渐密,敲打青铜檐角的声音变得清越。安格尔闭了闭眼。源质导管……断裂……等离子体。这三个词像三枚冷钉,楔进他刚被喜悦填满的胸腔。拉普拉斯从未提及学城曾遭破坏,而维系之心的图纸上,根本不存在“可熔断接口”这种设计漏洞。他猛地睁眼,视线扫过默林身后——瓦夏将军正以军靴碾碎一块青苔,靴底金属片刮擦石面时迸出细小火花;皮西则蹲在门边,用指甲抠挖砖缝里一株半透明的苔藓,指尖渗出血珠,那血珠竟在离体瞬间化作淡金色光尘,簌簌飘散。不是意外。是人为。“校长?”学城之灵轻唤。安格尔深深吸气,雨腥气混着某种类似臭氧的微涩味道涌入肺腑。他忽然想起叶卡伦昨夜传来的加密讯息末尾那行小字:“愚者之名,非指愚钝,乃‘弃智返璞’之境。真正的患者,从来不是被医治者,而是……主动剥离认知枷锁的执刀人。”当时他以为这是哲学隐喻,此刻却脊背发寒——剥离认知枷锁?谁在剥离?谁被剥离?“迎他们进去。”安格尔的声音陡然沉静,像沉入深潭的铅块,“按预设路线,先至‘初醒广场’。告诉所有人,第一课不是知识,是……确认自己的心跳。”学城之灵微怔,随即点头。它转身时,袖口掠过安格尔手臂,一缕冰凉气息缠绕而上:“你发现了什么?”“不是我发现。”安格尔望向远处,默林已率众人踏上通往广场的云纹石阶,背影被雨雾洇成朦胧墨痕,“是他们……正在教我。”初醒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无名青铜鼎,鼎腹蚀刻着无数细密纹路,远看如蚁群迁徙,近观才辨出是层层叠叠的“心跳图谱”。当第一批百人踏入广场,鼎内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光晕如涟漪般扩散,拂过每个人脚踝。刹那间,所有人的左胸位置同时亮起一点萤火——那并非幻象,而是他们自身心脏搏动,在学城规则加持下凝成的实体光点。劳伦斯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团跃动的幽蓝。他记得人执事说过,空心人讲师的心跳频率被设定为恒定68次/分钟,以保证教学稳定性。可此刻,那光点正以毫无规律的节奏明灭,快时如鼓点,慢时似将熄烛火。他惊惶抬头,却见四周同伴皆面露茫然,甚至有人下意识捂住胸口,仿佛第一次听见这声音。“看你们的光。”默林的声音穿透雨幕,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人耳中,“它不遵循任何乐谱,不效仿任何模板。它只忠于此刻的震颤——恐惧、期待、犹疑、狂喜……所有被理性斥为‘噪音’的波动,都是生命最原始的语法。”瓦夏将军突然抬手,掌心向上。他腕甲缝隙间渗出的血珠悬浮半空,被蓝光映照,竟折射出七彩虹晕。“我带队攻克过三十七座浮空岛,”他声音低沉如闷雷,“但从未见过一座城,把‘心跳’当作准入凭证。”“因为愚者学城不筛选合格者。”安格尔不知何时已立于鼎旁,掌心轻抚鼎沿,一道暖金纹路自他指下蔓延,瞬息覆盖整座青铜鼎,“它只接纳……愿意重新学习如何活着的人。”话音未落,鼎内蓝光骤然炽盛!光柱冲天而起,在雨幕中撕开一道澄澈通道。光柱顶端,无数细碎金屑凭空浮现,旋转、聚合、延展——最终化作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微型城市模型。模型中,每一栋建筑都流淌着液态星光,每一条街道都盘踞着发光藤蔓,而城市正中心,赫然是一座倒悬的沙漏,上半部沙粒如星河倾泻,下半部却空无一物。“沙盘仙境……的投影?”皮西失声。“不。”安格尔摇头,目光灼灼,“是它的‘病灶’。”全场寂静。雨声仿佛被抽离,只剩那座悬浮沙漏的无声坠落。劳伦斯死死盯着沙漏底部——那里并非真空,而是缓缓浮现出一行不断溶解又重生的文字:【患者编号001:记忆锚点缺失】【患者编号002:时间感知紊乱】【患者编号003:因果律黏连过载】文字下方,一行更小的注释如血迹般洇开:【注:以上症状,均源于对‘沙盘仙境’核心规则的过度解读。治愈方案:停止思考。】“停止思考?”瓦夏冷笑,“荒谬!”“不荒谬。”默林缓步上前,指尖点向沙漏最上方一颗即将坠落的沙粒,“当你们试图用逻辑解构梦境,梦境便反噬逻辑。沙盘仙境不是考卷,是镜子——照见所有执念的形状。”他忽然转向安格尔,“叶卡伦校长让我转告你:第一批教师的专属任务,是带学生找到‘自己最不想记住的那件事’。”安格尔瞳孔骤缩。最不想记住的事?他下意识摸向后颈——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酷似半枚残缺的齿轮。三年前,他在万事屋档案室深处发现过一份加密日志,末尾潦草写着:“……实验体Alpha-7号,记忆清除失败,残留核心锚点:齿轮。建议:永久封存于‘愚者’序列。”“齿轮……”他喃喃。“什么?”默林挑眉。安格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只是想起……我带过的第一个空心人学生。他总在画齿轮,画满整本笔记。”默林深深看他一眼,忽而朗笑:“好!那就从齿轮开始!”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如钟,“诸位,请随我前往‘锈带工坊’——那里有千台停摆的机械,每台都困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而你们的任务,是找出哪一台……在替你们哭泣。”人群轰然散开,奔向广场尽头那片被雾气笼罩的钢铁森林。安格尔却伫立原地,直到学城之灵悄然靠近。“维系之心的能量读数……在上升。”学城之灵声音发颤,“刚才那一百人的‘心跳共鸣’,转化率超出预估三倍。”安格尔望着远处,默林的斗篷在风中翻飞如血旗。他忽然问:“锈带工坊的机械,是谁维修的?”“水塔。”学城之灵答,“它说那些机械……本就不该被修好。”雨,更大了。水珠砸在青铜鼎上,溅起细小金芒,每一点金芒坠地时,都幻化成一个模糊人影,影子们手牵着手,围成圆圈,无声起舞。安格尔数了数——整整一百个影子。不多不少,恰是初入广场的人数。他弯腰,指尖触向最近一个影子的额头。冰凉,却有微弱搏动。“它们在模仿心跳。”学城之灵轻声道,“但影子没有心脏。”安格尔收回手,凝视自己指尖沾染的一点金尘。尘埃在雨水中缓慢旋转,渐渐勾勒出半枚齿轮的轮廓,又倏然消散。原来不是患者学城需要他们。是他们,需要学城来证明自己尚未彻底死去。他抬头,望向锈带工坊方向。那里,默林正推开一扇锈蚀巨门,门轴发出刺耳呻吟,仿佛一声压抑多年的叹息。门内黑暗如墨,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睁开——幽绿,惨白,金红……每一种颜色,都映着同一张脸:年轻,茫然,心口悬着一点幽蓝萤火。安格尔迈步向前。雨水浸透他的衬衫,紧贴脊背,勾勒出嶙峋骨节。他忽然想起叶卡伦昨夜讯息的最后一句:“愚者从不医病,只教病人如何与病共生。而你,安格尔,你的心跳……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痊愈。”痊愈?他自嘲一笑。当一个人连自己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认时,“痊愈”不过是另一重更深的牢笼。可脚步没有停下。雨幕深处,锈带工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安格尔看见默林侧身让开,门内黑暗如活物般涌出,温柔包裹住第一个踏入的教师。那人影在黑雾中踉跄两步,忽然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精密咬合的齿轮结构。可他没有惊叫,反而缓缓抬起手,将一枚从掌心脱落的银色齿片,轻轻放在了门槛上。叮。轻响如露珠坠地。安格尔跨过门槛时,听见身后学城之灵用气声说:“第一课,开始了。”他没回头,只低声应道:“嗯。我的课……也该开始了。”雨,依旧下着。而整座愚者学城,正随着一千三百二十七颗心跳,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