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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人心何薄凉。

    影子……那是个游戏。

    时光回逝到许多年前,那一年的冬天风雪连天,年幼的哥哥和弟弟在雪地上奔跑着,两人穿着皮靴,裹着厚厚的棉衣,带着娘亲亲手缝制的虎皮帽,脸上都冻得发红,脸上却仍是一片兴奋地绕着一棵大树追逐着。

    这是兄弟二人常玩的游戏,谁抓住了谁,就让对方给自己当一天的影子,这个游戏有些乏味,甚至很无聊,但兄弟两从未停过。虽然哥哥从来没有输过,弟弟~从来没有赢过。

    不知绕了多久,弟弟还是没有追上哥哥,在旁看着兄弟两的娘亲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手拎起一个,叹息道:“雪是没有影-子的。”

    哥哥嘟囔道:“我和弟弟是两个人,干嘛要分出一个_去做影子……”

    弟弟则是狠狠道:“我不想做影子。”

    娘亲的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只要过了今夜,你们两就是堂堂正正的血衣双候。”

    当天夜里,雪衣堡里燃起冲天火光,娘亲带领着手下雪衣白甲军浴血奋战,终是不敌,雪衣堡里死了很多很多人,娘亲和将士们的血将整个雪衣堡彻底染成了“血衣堡”。那夜之后,雪衣堡的主人……没了。

    闭目凝神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百晓生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烦闷,虽然猜到了白亦非藏钥匙的地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那天夜里,父亲带走堡中十万白甲军,才走了一个时辰,就有大军攻堡……而天真的自己,在后山被那双无情的手推下了万丈悬崖……

    再忆往事,直如噩梦再临,百晓生喘着粗气惊醒了回来,猛然发现浑身衣衫已然湿透,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好不狼狈。犹自自嘲一笑,伸手去擦额上冷汗,却碰到一双微凉的小手,微微偏头,正迎上胡夫人关切的眼神,二人目光一触,在轻笑声中分了开来。

    “做噩梦了?”胡夫人的声音暖暖得,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过,一点点沾去百晓生前的汗水,“什么噩梦,说给胡姨听听。”

    百晓生开着发干的嘴唇,回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脱:“抱歉,胡姨……”

    “你和玉儿一样,不管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谁都不告诉。”胡夫人面色一黯,幽幽叹了口气。

    “胡姨真的想听?”不知怎得,百晓生生起将一切倾诉于胡夫人听的想法。

    胡夫人微微一笑,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见此,百晓生稍理思绪,用平淡的语气讲起二十年前的那一夜,一夜不长,但百晓生说的很细。

    …………

    “家破人亡还被亲人出卖,你比我还惨。”话一出口,胡夫人便觉得不妥,忙歉意地看了百晓生一眼,“我说错话了,抱歉……”

    百晓生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然后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找到李叔了吗?”

    这下轮到胡夫人神情大变,本来红润的脸色,此时更是刷白了起来,沉默半晌有余后开口说道:“他,他去司寇府自首了。”

    这下轮到胡夫人神情大变,本来红润的脸色,此时更是刷白了起来,沉默半晌有余后开口说道:“他,他去司寇府自首了。”

    “什么?”

    韩王宫大殿。

    韩非安静地站在父王面前,心中乱麻已经纠成死结,刚从排忧伶看完戏出来,就被告知李开上司寇府投案自首了,还不等韩非震惊一下,宫里的王旨接踵而至,直接将他宣进了宫。韩非知道,是姬无夜在背后搞得鬼。

    他神情一黯,任凭他脑中有万千计谋,想在司寇府里保下一个一国之君都在关注的人,还是有些难度的。

    韩王安还在思考,先前他的眼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慌乱,对于做了二十多年王位的他,这种慌乱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或许真是做多亏心事,夜怕鬼敲门。身下王座是怎么来的,百越一战为何而起,其间做过的亏心事有多少,怕是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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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前御案上摆着一份薄薄的卷宗,详细记录着李开的供词,其中涉及当年征战百越,为何被刘意出卖,刘意不以援军,联合断发三狼覆灭火雨山庄……最后,夜入司马府杀刘意满门。

    白纸黑字无一不在刺激着这位一国之君的神经,指节微微用力,轻轻搁到一旁,冷声道:“老九,以逆上之罪,即刻处决人犯。”他知道李开所说的都是真的,可现在,他只想抹杀掉李开这个可能揭开他黑暗过往的人,才不管李开该不该死!

    ..................

    “逆上之罪?父王指的是右司马李开。”韩非微怔,先不说李开并不是杀害刘意的真凶,就算是,也远不该被按上逆上之罪,逆上就是谋逆,其亲族将因此永世抬不起头来。

    想到这儿,韩非心中冷寒一片,再次为父王的薄凉而悲哀。

    韩王安的脸色有些淡淡的白,眼眸里寒芒微作,极尽冷漠地说道:“本来就是个死人,就再送他一次!”

    法家天职为君顾,君命王命不可违。

    韩非不敢多话,深深一鞠躬,向着殿外走去,他的血都快被冻住了,韩王安最后那句话,充溢着太多无情的杀意。

    来到宫外,韩非对着等候在外的张良说道:“快去通知雪兄。”

    张良当即一骑绝尘而去。

    韩非的脸色依然悲哀:“希望雪兄能有办法。右司马呀右司马,你又是何苦呢?躲起来不好吗?”。